七七怔了怔身子,忽然轉眸,對上他臥擁美人那副閑適怡然之態。
眼底幾道光芒,“無心之人,何恨之有?”
男子眯了眯狹長的鳳眸,一雙茶色瞳仁之下忽然風起雲湧,暗含波濤,冷聲開口,“心於何處?”直直望著她。
七七沒有退縮,亦然回視,悠揚的風忽然卷起她那頭烏亮青絲,勾一勾唇,冷言,“七七的心,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他眉心一顫,竟倏然沒了言語,擺了擺手,撚轉頭去,淺笑著對上金喜玉那張精心裝扮的臉。
七七沒有再多停留一眼,而是毅然決然上前,在眾人一片驚詫之色下,踏上這條火舌之路。
第一步剛踩下,眾人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似乎也能聽到火舌掀開皮肉的那種呲烈響聲。
心頭皆是一跳。
七七身形分明重重一顫,緊咬著唇瓣,忍住疼痛,義無反顧地又邁開第二步。
青天白日,紅陽當頭,七七一步一個血印踏上這重重高台,腳下鮮血淋漓,幾乎已染紅那襲純白衣衫的長擺,像一朵猩紅的罌粟之花,在眾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不斷盛開,綻放出那種妖嬈而絕美的姿態。
紅妝男子側身在禦駕上,眼中那點冰冷正在不斷擴大,一手攬美人,一手卻緊緊扣住袖囊中那枚璞玉,猩紅的光芒正在不斷放大,連著那猩紅的愈發妖治,璞玉那原本冰涼清爽的柔膩之感也逐漸被一陣陣不斷湧來的炙熱熾烈之意所取代。
熾熱灼痛掌心,正如此時不遠處女子腳下所體會到那般。
七七,我的痛,一點也不比你少。
男子斂了斂眸,將璞玉握得更緊。
七七咬緊牙關,每一步,都邁之艱難。額尖上的冷汗,一陣一陣,不斷湧出。駐台就在前方,僅僅幾步之遙便可到達。
僅幾步之遙,可每踏上一個台階,腳心那種被火舌噬烈之痛卻來得更為凶猛。
烈火噬膚,情愛噬心。
當七七收住最後一個腳步之時,幾乎要感覺這雙腳已不屬於自己了。
兩側適時出現三兩宮俾扶住她快要跌倒的身子。七七艱難地抬起頭,朝那幾個宮女淡然一笑,慘白的臉龐幾乎已無血色,皚白的唇瓣上已是猩紅點點。
宮女們皆被七七這狼狽的模樣給嚇到,不敢怠慢,趕緊扶著她身,來到皇帝面前。
七七身上幾乎已無絲毫力氣,被推搡著行了一個不甚隆重的跪拜之禮。
她跪在他身前,發絲凌亂,面色慘白,額角冷汗浸濕,反射著瑩瑩光澤,白衫尾擺早已血跡斑斑。
濃重的喘息著,可肩頭那股凌厲決絕之氣,卻絲毫未有減退。
皇帝神色依舊從容自然,淡淡朝她開口,“猝火之行既然你已受,那‘向天請願’一事,朕也必然應你!”
七七唇邊扯出一絲笑容,忽然舉頭,那晶亮的瞳仁此時在陽光反射下閃爍著一圈熠熠光輝,“
七七想要回皇后之位!”
語氣狠絕,有股堅定不移的意味。
金喜玉此時臉色徒然沉了沉。她蹙眉望了望依舊將她攬在懷裡的男子,只見他依舊不動聲色,眉宇間那抹淡然之意毫無減退,隻是唇邊那抹薄涼的笑意,此時卻愈發迷離了。
他挑了挑眉,眼底滑過一絲嘲諷之意,“一個徒然不知從何而來的女人,受了猝火之行,朝朕嚷著要這帝後之位,朕便要說給就給?”
金喜玉微微喘了口氣。
七七嘴角同樣勾出一抹嘲諷的冷意,“七七不是皇上口中所言那種無名無姓不知從何而來的女子…七七、七七是皇上第一個女人!皇上、也是七七第一個男人!此番恩澤,天地可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