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看著眼前的鳴冤鼓,遲遲不敢下手。姚淺姝看著她搖頭歎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倘若不是自己現如今太矮,她早就自己動手去敲了!
“我保證你沒事,快點敲!”姚淺姝沒什麽耐心,看著猶猶豫豫的饅頭,她大了聲音催促道。
饅頭無法,一咬牙一跺腳,終於拿起了鼓槌,敲響了鳴冤鼓。
這鳴冤鼓一響,縣衙內就得升堂了。
姚淺姝與饅頭進了縣衙門,縣太爺已經端坐在正堂之上了。明鏡高懸的牌匾下,縣太爺的表情甚是威嚴。
嗯,縣太爺還是那個縣太爺,姚淺姝就放心了大半,於是心中更加有了底。
“堂下何人?”縣太爺首先發了話。
姚淺姝與饅頭皆跪著,聽聞縣太爺如此問,姚淺姝正色開口:“回縣太爺,草民姓姚,名淺姝。草民的父親曾經被人冤枉,也是您審的案子。幸虧有您,所以草民的父親才得以沉冤昭雪。”說完,衝縣太爺磕了個頭。
縣太爺見姚淺姝小小年紀口齒如此清晰,說起話來條理分明又不失穩重,當下心中便有些暗暗驚奇。這是誰家的孩子,竟然教成如此的樣子呢?所以對於這孩子的父母便有了些興趣,而聽見姚淺姝自報說是自己曾經審過的案子,於是問:“哦?是何時的案子?你的父母是誰?”
姚淺姝道:“回大人,草民的父親名喚姚殷全,母親姚蔡氏。去年草民的父母被人冤枉蓄意殺人,還是大人您派人去了南祁調查取證,這才讓草民的父母沉冤得雪。”
姚殷全?姚蔡氏?縣太爺仔細回想一番。忽然暗暗一驚。姚淺姝一直細心留意著縣太爺的神色,此時見他面色一變,知道自己曾經的猜測是必定無疑的了,不由微微一笑。
縣太爺將驚詫之色收起,方才問道:“那你如今有何冤情要申呢?”
姚淺姝又磕了一個頭,才道:“回大人,草民沒有冤情。只是想要見大人一面。當面道一聲謝。畢竟草民的父母能夠洗冤。是多虧了有貴人。”她在“貴人”這二字上加重了語氣,讓縣太爺又是一驚。
這小丫頭,仿佛知道當日曾有“貴人”幫助他們?
想到此處。縣太爺正了正色,忽然問道:“那你知道這鳴冤鼓不是可以隨便敲的嗎?你如此任性妄為,就不怕本官治你的罪?”
姚淺姝還沒說話,一直垂著頭不敢抬的饅頭猛地抬起頭來大聲喊:“縣太爺明鑒。剛剛的鳴冤鼓並不是我家小姐敲的,而是我敲的。縣太爺您如果要懲罰便罰奴婢吧,我家小姐她還小……”
“大膽!”縣太爺一拍驚堂木,呵斥一聲,嚇得饅頭一個激靈。再不敢說話。
縣太爺道:“本官沒問你話,不可私自出聲!”
饅頭顫著聲音道:“奴婢、奴婢知道了……”
縣太爺“嗯”了一聲,並沒有過多追究。他看了姚淺姝一眼。見她小小人跪在那裡,面容十分沉靜。一點也不害怕的樣子,便知道,對於當日姚殷全一案,這個小丫頭確實是知道些什麽的。
其實那也是太過湊巧。
崔律正在陳州主持完賑災的事宜,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本打算要啟程回京的,一應的行李物品都已經收拾妥當。但他忽然就想要同姚老爺告個別,沒想到得到的,卻是姚老爺被下了大獄的消息,而且為的,還是一個非常不靠譜兒的原因:蓄意謀殺。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並且也相信,能夠拿得出自己的錢去做好事的人,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於是一直剛正不阿的崔律正大人,頭一次,“徇私枉法”了一回。
其實說起來,那也並不能真的算“徇私枉法”,他只是親自到縣衙來叮囑了縣太爺一番,叫他務必要將此案查清楚。末了,還說了一句:“這姚殷全可是原本打算拿自個兒的銀子買了糧食去賑災的,這種人,怎會做出殺人那種事情來?”
此話一出,縣太爺頓時明白了這位崔大人的意思。但他也並不是那種因為你官職高便會怕你的人,說白了,跟崔律正的性子還真是有些相像。
他心想:就憑你紅口白牙一句話,便要讓我相信這姚殷全的為人?便是你官職再高又如何?指不定是不是姚殷全給了你什麽好處,你才來為他出頭的。
不過經過了一番仔細的調查,發現姚老爺果真不是那等奸猾之徒,這才放下心來。不僅查清了姚老爺的案子,還同這崔律政一見如故。崔律正臨走之前,還再三叮囑這個縣太爺,這個姚老爺一家都是好人,倘若日後有了什麽事,他能照顧,便多照顧一些。縣太爺當時也應了。
沒想到這才幾個月過去,姚家還真的有人來找他了。但公堂之上不便說話,他道:“原本,隨便敲響那鳴冤鼓,是要打板子的。但念在你年幼無知,這頓板子便免了,日後萬萬不可如此,你可記住了?”
姚淺姝笑著點點頭:“是的大人,草民記住了。”
縣太爺這才滿意地一拍驚堂木:“退堂。”
後堂之內,看著眼前平靜坐著的小女娃,縣太爺十分好奇,問她:“你到底是如何得知當然是有貴人幫你父母的?我記得當初崔大人說過,不用讓姚家人知道是他幫了你們。”
姚淺姝嬌憨一笑:“嗨,那是湊巧,我看見的,不過隻瞄到了個影子,看著十分眼熟。”
縣太爺一愣, 沒有料到居然會是這樣的情況。他又問:“那你今日來見我,是有什麽事情?”
姚淺姝見他如此問,鄭重站起來,衝縣太爺行了個禮,道:“草民是來求縣太爺幫忙的。”
縣太爺:“哦?什麽忙?你且說說看。不過我可將醜話說在頭裡,倘若是什麽徇私枉法的事,即便有崔大人的關照,本官也不會幫你的。”
姚淺姝一聽這話有門兒,更加高興,道:“大人放心,並不是什麽徇私枉法的事。”於是,她將姚老爺病重,需要大量銀錢買藥續命之事細細地同縣太爺講了,又說起福叔說要在縣城之內開個成衣店之事。
縣太爺了然:“你是怕有人欺生,找你新店的麻煩,所以先到我這兒來報備一聲?”
姚淺姝點點頭:“這是其一,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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