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新年注定要過得淒淒慘慘了。姚淺姝很想流淚,覺得老天一定是在作弄她,彗星站在她身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姚淺姝的頭,聲音輕得如同雲朵一樣:“想哭,就哭出來吧。”
姚淺姝搖了搖頭,一臉恨恨:“我才不會哭!不就是一把火麽?店沒了,咱們重新開張便是。”
可雖然說著不會哭,她的眼圈還是紅紅的。
彗星也是強忍住心中翻騰的怒意,才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柔軟。她覺得她們簡直是一群瞎子,養了香草這樣一個白眼狼!不怪當初饅頭說要多多留意一下香草。可是這些日子以來,香草都十分賣力,謹言慎行,誰都挑不出什麽錯處來。她們也就漸漸的相信了她。
誰知道,最後竟然會出這麽一檔子事!
縣太爺看見姚淺姝,小小的身影在寒冷的風中有些瑟瑟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冷。但不管是哪一種原因,都讓人十分心疼。
他面露不忍之色,也去安慰姚淺姝:“好孩子,沒關系。如果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我,能夠幫得上的忙,我一定幫你。”
姚淺姝心中感動,對縣太爺點點頭,躬身施了一禮,道:“多謝大人。”
縣太爺歎了口氣,命人將兩具骸骨收了,才帶著一眾衙役一同走了。
下了一夜的雪已經停了,天卻仍然有些陰沉。姚淺姝與彗星在添錦坊的店門前站了良久,沒人上去勸,因為知道勸慰也無用。言辭在這個時候,是最為蒼白無力的。於事無補。
桃花嬸兒暗自納罕,想來想去都覺得事情不對,因為她是知道昨晚陳大夫與曹野是留在這裡的,所以她心中有個疑影,總覺得陳大夫師徒應該知道些什麽。
她悄悄吩咐阿全,去陳大夫的醫館看看,人有沒有回到醫館。阿全擔心地看了姚淺姝與彗星一眼。而後走了。
片刻之後。姚淺姝與彗星想要回去,從長計議,這才發現。阿全不見了。桃花嬸兒解釋道:“我讓他去陳大夫的醫館走了一趟,按理說陳大夫與曹野昨日晚上應該在這裡的,怎麽他們倆無事,只有香草與她那個受了重傷的哥哥被燒死了呢?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姚淺姝與彗星對視一眼。都從雙方的眼色中看出了大大的震驚!她們竟然忘記了這樣重要的事情!姚淺姝有些懊惱,又有些慶幸。對桃花嬸兒道:“幸虧嬸子您想到了這個,否則我們可能到死也不會想起還有這麽一回事了!”
桃花嬸兒似乎有些羞澀,擺擺手道:“這也算不得什麽,你們只是太過傷心了。所以一時之間才沒有想到。不過這阿全去了也有些時候了,怎麽至今還未回來呢?”
正說著,就見阿全跑著回來了。他一面跑。一面不住回頭看,就好像後面有人在追他一樣。姚淺姝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如此驚慌是為哪般。
阿全跑過來,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彎下腰去,雙手撐在雙膝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桃花嬸兒上前去一邊幫他慢慢撫著背順氣兒,一邊責備道:“這後面也沒有鬼追你,跑這麽快做什麽?就算我們想要知道結果,也不必你這樣急吼吼地跑來啊。”
半夏則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桃花嬸兒,仿佛活見鬼了一般。不過眾人的眼光此刻都集中在阿全的身上,所以並未有人注意到她。
阿全終於有了些力氣,雖然還在喘氣,卻可以慢慢直起了腰,抬手指著陳大夫醫館的方向,斷斷續續道:“陳、陳大夫,醫館,空的,沒、沒人。”
“啊?”姚淺姝、彗星、桃花嬸兒和半夏不約而同地驚叫一聲,怎麽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彗星面色複雜,道:“看來,這件事情是個大麻煩,我們還是回去從長計議吧。”
眾人都點點頭表示同意,只有阿全站在原地擺了擺手,急忙道:“不能回去,我們得去,報官。”
眾人接猛地看向阿全,嚇得阿全縮了縮肩膀,卻仍舊鼓著勇氣道:“我看陳大夫的醫館大開,便進去尋人,哪知道喊了半天,將整個醫館找了個遍,都沒有發現陳大夫和曹野。”
姚淺姝幾人若有所思,阿全隻覺得剛剛跑得口乾舌燥,嗓子裡快要冒煙了一樣。他隻好頓住,吞了吞口水,繼續道:“但是,屋內雖無打鬥的痕跡,但是我看見有些人參散落在櫃台後。昨日我跟曹野回到醫館的時候,曹野同我講過,這樣好的人參現如今非藏難得,所以陳大夫寶貝得很,放得十分妥帖仔細。倘若真的是如此的話,陳大夫又怎麽會放任人參都掉在地上而不去撿起來放好呢?”
阿全這一番話說得十分有道理。彗星沉吟片刻才開口道:“看來陳大夫是被人擄走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阿全,你去報官吧。將事情說清楚就好,我們幾個人先回去。”
阿全應了聲是,便去了衙門。
而姚淺姝她們四人,便走著,回到了四柳胡同。由於大家心情都十分沉重,所以走路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彗星牽著姚淺姝的手,姚淺姝一直低著頭。彗星想說些什麽勸勸她,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就這樣, 走了一刻鍾,幾個人才走回了四柳胡同。進了門姚淺姝直接抬腳邁進去,卻與人裝了個正著,要不是有彗星牽著,她一定會被撞得摔在地上。
“小姐,沒事吧?有沒有撞疼你?”
聽見這聲音,姚淺姝瞬間便覺得心中有了些底,抬起頭,果然就看見福叔殷殷關切的臉。
“福叔,我沒事。”姚淺姝輕輕搖了搖頭。彗星問:“你怎麽過來了?家中可還好?”
福叔微笑著點了點頭:“家中一切都好,姨娘放心。哦對了,幾個姨娘聽說添錦坊的活計挺多的,正巧她們也是長日閑閑。現如今家中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們也想來幫忙,盡自己的一份力,不想讓一家的重擔全部落在小姐和二姨娘的身上。你們怎麽看?”
福叔話一出口,本以為大家會很高興,卻沒想到,姚淺姝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一變,讓他不由疑惑起來。
這些人,到底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