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天格外冷,尤其是這兩日,天一直黑壓壓的,好似要下雪。
四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每人都手持一柄通體明淨的彎刀,刀鋒凜冽,似乎正泛著絲絲寒氣。聽見青年的低喃,他們無動於衷,卻一步一步向青年靠近。
似乎只有死路一條,青年不害怕,卻不甘心。他這一生已經是孤苦無依了,卻仍舊要被逼迫至此。
原本以為沒有了親人,那個人可能會放他一馬,然而他錯了,大錯特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原來他的出身,讓他不能夠有所選擇!他的出身,就是別人永遠不會放過他的理由。
可是他要活下去,一定要。
這些念頭只在一瞬之間,四個黑衣人忽然齊齊動手,每個人一出手皆是可以取他性命的殺招!明眼人一看便知,這些黑衣人是經過了統一訓練的,他們出手又快又準,刀刀凌厲致命。
然而青年也不是一味什麽功夫也沒有的。他費力地輾轉騰挪,險險避過了四個黑衣人的招數。但是那些黑衣人十分難纏,一招失利,一招又起,似是不將這個青年結束了性命,便誓不罷休一樣。
青年身上有傷,還未痊愈,導致他身子十分虛弱。盡管陳大夫已經給他診治過,也服用過藥物,但是才短短的幾日時間,他哪裡能恢復得那樣快呢?
所以與黑衣人打了一會兒,青年便開始力不從心,動作慢慢變得遲緩,被一個黑衣人看準了破綻,一刀劈下來。
這一刀帶著凌厲的氣勢而來。青年甚至好似可以聽得見刀鋒破空而來的嗡嗡之聲。他想要躲,卻沒有了力氣。情知自己避不過,堪堪抬右胳膊,擋下了這一刀。
他的性命算是保住了,然而,胳膊卻被砍傷了,雖然沒有血肉模糊。可他知道。那一刀,砍在了他的骨頭上。
疼,鑽心的疼。即便是這樣寒冷的天氣中。青年的額頭上瞬間便有大顆大顆的汗滴淌下來。然而那些黑衣人連一絲絲最起碼的憐憫之心都沒有,更是趁機在他的身上砍了好幾刀。青年原本乾淨完整的衣衫染了血,被砍出好幾道口子。
黑衣人步步緊逼,青年跑也跑不了。打又打不過,開始出現頹勢。突然。一個不慎,青年被黑衣人出腳絆倒。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他知道下一刻等待著他的是什麽,死亡。唯有死亡。
就在此刻,突然有尖厲的聲音響起:“啊——殺人啦救命啊!”
青年因為絕望而閉上的眼睛突然便睜開了。因為這個聲音,他十分熟悉。果然。一睜眼,便看見一張異常熟悉卻慘白的臉。那一刻,他的晦暗的眸子忽然亮了起來,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黑衣人聽見這一聲喊,剛想對香草動手,香草卻已經不管不顧地跳起來衝屋裡喊:“大人這裡有人在殺人您快出來看看!”
四個黑衣人匆匆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青年,似乎是首領的黑衣人低低說了一聲:“撤。”
其余三人點點頭,一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再加上巨大的疼痛,青年居然還能微笑。他低低喚了一聲“香草”,之後,就暈了過去。
由於昨日有一件衣裳要趕製,香草與桃花嬸兒和半夏皆是在店內睡的。由於今日清早天格外的冷,於是香草氣得早了些,聽見外面似乎有打鬥的聲音,本不欲管的,卻不知怎的,還是悄悄將門開了一道縫,從縫隙裡往外觀望。果然,便看見了主子。
而且,主子正在被四個黑衣人圍攻,情勢十分危險。
於是她扯開了自己的衣領,故意露出一小片胸膛,讓自己看起來如同一個風塵女子一樣。她如此做,是為了讓那些黑衣人誤會,誤會這添錦坊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娼門之地。她猛地開了門,裝作無知的人一般大喊大叫,又故意喊了聲“大人”,也是毫無辦法之下的賭。她就賭那些黑衣人不敢鬧大。
果然,還是有些效果的,黑衣人害怕了,走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行至青年身邊,將青年扶起來,喚了兩聲:“主子?主子?”青年卻無半點反應。香草急的眼淚一串串往下掉。她想要將青年扶進店內,卻因為難過和害怕,無論如何手上都使不上力氣。
桃花嬸兒與半夏也聽見了剛剛的動靜,半夏還在發蒙:哪裡來得什麽大人?但桃花嬸兒顯然已經想到了什麽,已經披衣起身,來到了店門外。
看見香草一邊哭一邊費力地想要扶起一個男人,桃花嬸兒的眉頭立即便皺了皺。但是在看清那個青年的面貌之後,她忽然便樂了。
只是那個笑意轉瞬即逝,並沒有任何人察覺。
她匆匆走過去,問香草:“這是誰?怎麽傷的如此重?我看這人來路不明的,肯定身上有什麽官司,否則也不會被人砍成這樣。”她一面翻著青年衣服上的口子,一面道:“看看,很明顯是被什麽利器劃開的。香草,我看這事你就不要管了,裝作沒看見吧。趕緊回去。”
她說著,便去拽香草。誰知香草卻哭著跪下來,拽著桃花嬸兒的衣服道:“桃花嬸兒,求求你,這是我的哥哥,求求你幫我把將他扶進去,救救他,救救他吧!求求你!”
香草哭得可憐,桃花嬸兒面上露出驚詫之色:“你哥哥?從未聽說你有過什麽哥哥啊,他又是為什麽會被人傷成這樣?”說著,不由用怪異的眼光看了香草一眼:“你哥哥該不會是什麽,江洋大盜,或是通緝犯吧?”
香草胡亂抹了把眼淚,急忙擺擺手道:“桃花嬸兒您別亂猜,我哥哥才不是什麽壞人。總之你先幫我將他扶進店裡,具體的我再同您細說。”
桃花嬸兒想了一下,點點頭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們便先將他扶進去。然後再請個大夫來瞧瞧。”
香草急忙點頭,不住道:“好,好。”於是二人一同將青年扶進了店裡,安置在一張小榻上。
桃花嬸兒看著青年道:“看樣子你哥哥傷得很重,你還是趕緊去請個大夫來吧。陳大夫的醫館離這裡最近,我看你便去請陳大夫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