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從種韭菜的土裡挖出來的銀子,姚淺姝與福叔不約而同陷入沉思。
好一會兒,福叔才回過神來,壓低了聲音問姚淺姝:“小姐,這銀子,您,您是如何得知的?”
姚淺姝聽見聲音,本能地看向福叔,眼神中一片茫然之色。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兒地說:“是,是香草……”
福叔聽見香草的名字,也是一愣,但是只有那麽一瞬,他就已經恢復正常。只是慢慢將銀子包起來,之後才道:“好好收起來吧,這銀子,正好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也算是香草,有點良心吧。”
姚淺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又問:“福叔,您不覺得奇怪嗎?”
福叔的身影頓了一下,忽然無聲笑笑,才直接坐在炕邊,道:“這有何可奇怪的呢?小姐覺得,香草突然出現,很奇怪嗎?”
姚淺姝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當初這裡,”她指著地上,“也許就是這裡,發現了一男一女兩具屍體,我們都以為是香草和她哥哥。當時大家的猜測就是她哥哥的性命沒有保住,所以香草也生無可戀,一把火,將她與她哥哥,一同燒死了。”
福叔眯了眯眼睛,才歎了口氣道:“可是我們誰也沒有親眼見過香草的屍體,不是嗎?而且那件事之後,陳大夫和曹野,也離奇失蹤了。這件事讓我一直覺得奇怪,就算香草的哥哥沒有救回來,陳大夫也不用如此吧?可他就是失蹤了,這說明什麽呢?”
姚淺姝看著福叔,茫然搖了搖頭。福叔慈愛地看了姚淺姝一眼,道:“這證明了。香草的哥哥並不是沒有救回來,而是性命保住了。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香草與她哥哥,可能是不能夠留在這裡的,所以她們為了隱藏自己的行蹤,故意放了這麽一場大火。”
姚淺姝聽了福叔的分析,一瞬間便明白過來了。再加上香草遮遮掩掩的樣子。易了容。她更是可以確定了福叔的猜測。
那麽這樣一來,她幾乎可以確定,香草與她哥哥。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許,他們的身份,就很不簡單。饅頭也說過,香草不像普通的農家女兒。而更像是從規矩非常嚴的大戶人家出來的奴婢。
也許,當初撞在她們車上的那個男人。也並不是香草的哥哥,而是,她的主子。
想到此處,姚淺姝驚得倒吸一口氣。福叔看著她的樣子。不由有些好笑。他起身,勸到:“小姐,先別想這些了。這銀子。香草既然給了您,相信是可以花的。咱們還是先合計合計。這銀子到底該怎麽花、該怎麽做吧。”
多想無益,姚淺姝也知道。畢竟外人的事情,她是管不了的。自己的事情她還有著發不完的愁呢,又怎麽有時間去管別人的閑事呢?
想到這,姚淺姝釋然一笑,對福叔道:“我明白了,咱們先回去吧,跟姨娘商量商量,這錢到底該怎麽花。還有,添錦坊可以換個新鋪子了。”說到這裡,姚淺姝的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的笑容也變得明晃晃的。
回到家之後,桃花嬸兒與姨娘們都在屋裡忙忙碌碌,饅頭則在一旁打打下手,端茶遞水兒的。姚淺姝這個錢的事情,也沒有同她們說,畢竟這事關系重大,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雖然說她身邊有一個彗星,是個神仙,但她的仙術是不可輕易使用的。要是用過之後,不僅僅是會被反噬,最重要的是,以後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姚淺姝與彗星還有福叔一同到了東廂房,關上了門,這才在炕上坐下來,福叔則坐在了屋內桌旁的板凳上。
他將包著銀子的包裹拿出來,道:“現如今,我們有銀子了,該好好規劃一下,這個錢到底該如何花,才能讓咱們獲得最大的利益。”
姚淺姝也是這樣認為的,只有彗星,摸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兒道:“這銀子,能花嗎?”
“這有什麽不能花的?”姚淺姝不明白,銀子還有不能花的?
彗星想了想,才謹慎道:“這銀子,是香草給你的吧?她形跡可疑,身份肯定也有問題,她給你的銀子,是不是也很可疑呢?萬一是來路不明的,到時候惹上麻煩,我們該如何是好?”
福叔看著彗星,眼光閃閃。
“二姨娘說的也對,可是最近外面也沒有發生什麽打砸搶燒之類的事情,想必這些銀子……”福叔剛想說銀子可以放心用,姚淺姝聽明白了彗星的顧慮,這才輕輕籲了一口氣,道:“香草已經對我說過了,這些銀子全都是乾淨的,可以放心用,她還說……”
說到這,姚淺姝忽然那頓住了,黑得發亮的眼珠轉了轉,看看彗星,又看了看福叔,不說話
彗星與福叔聽她忽然頓住不再繼續往下說了,不約而同問:“還說什麽了?”
姚淺姝想了想,才說:“香草,香草還說,如果不夠,她還會再,再送些過來。”
“這麽說來, 香草是來報恩的?”彗星有些慶幸的樣子,語氣裡都帶著笑意。但卻是那種很不相信的笑意,仿佛香草是來報恩的,這個想法就是個笑話。
然而,姚淺姝卻沒有笑。也許是因為親眼見過香草的原因,她總覺得,香草並不想害她。
反正自己從來沒有對香草怎麽樣過,香草絕對沒有害自己的理由。
姚淺姝決定相信香草。
於是這五百兩銀子,姚淺姝又分成兩份,一份五百兩,兌換成銀票,讓阿全去蘇州,交給蔡氏。
剩下的五百兩,就留在家裡,想想到底置辦些什麽東西比較好。
添錦坊的鋪子已經被燒了,必須要重新尋找一個鋪子。租金一定要控制在三百五十兩以內。還好,添錦坊的成衣生意做得不錯,逢年過節的,雖然是忙碌了些,但是很多人家都做新衣服,這讓添錦坊的生意有了更大的起色。
一切都打算好了之後,大家開始具體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