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淺姝將嘴裡的酥糖嚼碎了咽下去,眨了眨眼睛走到縣太爺面前,拱手施了一禮道:“今日多謝大人啦,否則我肯定被那個壞老頭兒欺負了去。”說著,還噘起了嘴,好像真的受了好大委屈一般。
縣太爺端著茶,眼皮兒一抬地瞅著她:“哦?是嗎?謝我,還不如謝你自己,能言善辯的好。”
姚淺姝聽聞這話,面色一僵,隨即便有些尷尬。馬氏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將姚淺姝拽到身邊問:“今日怎麽了?誰敢欺負你?說出來我替你出氣!”
忽然想到什麽一樣,笑著看了一眼縣太爺,改了口:“我叫老爺替你出氣。”
姚淺姝怯怯看了一眼縣太爺,她從縣太爺剛剛的話裡話外,還有語氣裡,就能清楚地了解到,縣太爺這是真的在生她的氣了。
她將今日的事情仔細回想了一下,沒有覺得自己哪裡得罪了縣太爺啊,為何這個大人竟然跟個小孩子一樣,說不開心,就不開心了呢?
不過姚淺姝是沒有將這些話問出來的,隻裝作對於縣太爺的情緒全然沒有發覺一樣,繪聲繪色,詳詳細細地將事情原原本本同馬氏說了一遍。
馬氏聽過之後,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後才怒了,猛地一拍桌子道:“天下竟然有如此之人,真真是欺人太甚!”
隨即,又鼓勵似得笑著對姚淺姝道:“好孩子,做得好。”
姚淺姝被她這樣一說,反而有些紅了臉,呐呐問:“您不覺得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人打了。很,很粗魯嗎?”
馬氏略一思忖,為微皺了眉頭道:“這倒也是的。”她隨即一笑:“不過這也沒什麽關系,只是有一點我要批評你,你這敵眾我寡,還敢單槍匹馬,真真是太魯莽了。下一次。一定要多帶些人過去。這樣打起架來也不用心虛害怕呀!萬一那些人真的想要將你怎麽樣,你也沒有一點辦法。”
說著還用手拍拍心口:“真是怪嚇人的,下次可不許如此了啊。記住了。”
姚淺姝甜甜一笑,道:“是的,珠珠兒記住啦,以後打架要多帶些人。這樣才可以天不怕地不怕。”
縣太爺在一旁聽得直無語,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他微微咳了一聲道:“夫人。你怎麽可以如此教這丫頭?本來已經挺壞的了,你還想將她教的更壞?”
馬氏“嘖”一聲,嗔怪地看了縣太爺一眼:“我們珠珠兒哪裡壞了?我看著就很好,那小子也是活該被打。無事生非,將來長大了也不是什麽好人。”
對於這句話,縣太爺也無法反駁。他心中其實也是同意馬氏的話的。姚淺姝見縣太爺臉色已經微微緩和。才小心翼翼問:“大人,可是我看您似乎在生我的氣。能告訴我原因嗎?”
馬氏其實也感覺到了,聽了姚淺姝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她也大概能了解自己相公的氣從何而來。不就是覺得小丫頭在公堂之上利用他了嘛!切,小心眼。
所以馬氏雙手扶了扶姚淺姝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是因為你太聰明,他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什麽都不懂呢,所以自卑了,又從自卑變成了嫉妒,丫頭你不用放在心上。”馬氏笑笑:“快到午飯時候了,你想吃什麽?我去廚房吩咐她們給你做。不用跟我客氣,我可是很想你的,今日一定要陪著我吃飯。”
既然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再推辭的話就顯得矯情了,姚淺姝於是應下來。馬氏便歡喜地捏了捏她的小臉,去廚房了。
其實她大可不必親自去一趟,只是她想要讓姚淺姝與自己的夫君將話說開。自己如果在場的話,雖然沒有什麽不方便,但她可了解縣太爺那個人,自尊心極強,也許真的就不會將生氣的原因說出來。
見馬氏出去,姚淺姝這才複又正了臉色,誠懇問道:“大人還未告訴我呢,到底是因何事惱了我?我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哪裡得罪了您。”
縣太爺其實也就是那麽一會兒的氣,姚淺姝這樣小,她有錯嗎?其實她也沒錯。誰在這種情況下不是要先為自己考慮的呢?
見縣太爺還是不說話,姚淺姝以為他還在氣著,想了想忽然道:“您是因為覺得我欺騙了您,故意歪曲事實?可是您知道,我不能承認的……”
剛說到此處,縣太爺就擺了擺手,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我並不是在氣你。”
姚淺姝睜大了眼睛委屈道:“怎麽沒有,明明就是有,大人您還是告訴我吧,否則我可是連睡覺都不能安穩的。”說著,竟然撒氣了嬌:“就告訴我嘛。”
縣太爺不禁莞爾,笑了下道:“好吧!我呀,是覺得你在公堂之上說要脫族那一出,其實是利用了我,逼著姚偉保證,不去報復你。”說完,縣太爺臉有些微微發燙。話一出口,他都覺得自己真的有些小心眼了。
偏偏姚淺姝還特別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她正色道:“可是大人,那個時候我是真的想要從族中脫離出去的,沒有想到那樣多的事,這一次, 您真的誤會我了。”
縣太爺看著一本正經的姚淺姝,她小小的臉上還有些委屈之色,不由就十分窘迫,點點頭說:“好吧,是我錯怪你了,我同你道歉。”
姚淺姝這才笑起來:“大人消氣了就好。”
正此時,馬氏回來了。她笑道:“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姚淺姝笑著答:“沒什麽啦。您吩咐廚房做了什麽好吃的?”
馬氏在桌旁坐下,一邊給自己倒了盞茶,一邊道:“反正都是你喜歡吃的,等會兒上桌了看看不就知道啦?”
有好吃的,姚淺姝自然十分開心,笑著點頭說好。這一個新年,雖然鬧出了點兒不愉快的事情,但是眼下總算是都過去了。
姚淺姝突然,很想念自己的爹娘。也不知道,這一個新年,他們是如何過的呢?
爹爹的病情,有沒有什麽起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