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雙手放在姚淺姝的肩膀上,將她按在椅子上,眉目之間一團厲色:“別亂說!”
姚淺姝睜大眼睛看著彗星,為自己的猜想而感到恐慌,也為彗星所說的話感到迷茫和不解。
彗星見她安靜下來,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世上有很多的人,或者說,神仙,鬼怪,妖魔的存在,是我們所不了解的。我也是在阿芙的父親遇害之後,才知道了這種秘術。這,還是王母告訴我的。”像是陷入了回憶,彗星的目光變得遙遠而綿長。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時間太久,久到,她細細算起來,已經記不得是幾百年之前的事情。
姚淺姝懸著的心這才稍微放下來一點點,但是,阿芙的父親是個仙人,可能會在不經意之間樹敵,或者別人覬覦他的身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桃花嬸兒是什麽人?她只是一個凡人,那種古老的秘書,連天庭中絕大多數仙人都不知道的,卻被用在她身上,這不是太詭異了些嗎?
看著姚淺姝的神色,桃花嬸兒抿了抿嘴,才開口道:“你也覺得奇怪是麽?這桃花嬸兒的身體,到底是有什麽可讓人覬覦的?”
姚淺姝無聲點點頭,自己確實是有這樣的念頭。彗星無意識地拿手在桌面上敲擊著,好像在問姚淺姝,也好像在喃喃自語:“是啊,桃花嬸兒的身體,有什麽值得覬覦的?”
姚淺姝想到什麽,忽然眸光一閃,倒抽一口氣。聽見她這樣的動靜,彗星問:“怎麽?你可是想到什麽了?”
姚淺姝的面色從未如此鄭重過。所以顯得神色有些呆。她雙手放在桌子上,緊緊握了握,說:“桃花嬸兒她不會,不會是王母……”
彗星反應過來姚淺姝想要說什麽,趕忙推了她一下打斷她:“別亂說!王母在天庭已經數千年,一直受到至高無上的尊崇和愛戴。她是你的義母,她沒有理由那樣做。也絕不會那樣做。你這樣想她,倘若被她知道了,會讓她傷心的!”
姚淺姝也覺得自己確實做錯了。但是她與彗星從前已經感受到了王母的消息,她應該就在她們身邊。而彗星剛剛又說了,懂得這個秘術的人,只有玉帝王母還有她。玉帝是決計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彗星也沒有理由這樣做。那麽能做這件事的,只有王母了。
所以也難怪她會將事情往王母的頭上想。
其實彗星最一開始也有往王母的身上想過,畢竟她知道不可能是自己。但是這個想法一冒頭,就被她給否定了。她甚至暗暗自責。自己怎麽可以如此去揣度那樣一個受人尊敬讓人愛戴的神呢?
“我想去看看桃花嬸兒。”姚淺姝此時也沒有什麽主意,忽然就很想看看桃花嬸兒怎麽樣了。
彗星看了她一眼,忽然歎了口氣。道:“就在她屋子裡,你去看看吧。也許還能發現些什麽也說不定。”
姚淺姝點了點頭。出去了。
桃花嬸兒的屋子裡,只有半夏一個人在守著。
桃花嬸兒就如同睡著了一樣,躺在床上。如果不是知道她這是被人硬生生將軀體與魂魄分離了,姚淺姝真的很想將她搖醒,粘著桃花嬸兒,教她繡花。
姚淺姝無論如何也不能想到,前一刻她還無比開心,想要同大家分享一個好消息;後一刻她便如同從天庭掉進了地府,得到了一個噩耗。
對,桃花嬸兒病倒的消息,對於此刻的她來說,無疑就是個噩耗。
半夏小聲地嗚咽著,姚淺姝進去,她也沒有立時察覺。
看見這樣的情形,姚淺姝的眼淚一瞬間又顆顆滾落下來。
她一步一步走到桃花嬸兒的床前,緩緩的,將手放在桃花嬸兒的手上。
入手,是一片冰涼。
於是,眼淚掉得更加厲害了。
半夏這才發現了姚淺姝,看了她一眼,想要說什麽的樣子,動了動嘴唇,卻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但是姚淺姝已經知道,她想要說些什麽了。
因為她在半夏的神色裡,看見了抱歉。
這是多麽善良的人呢?自己的娘親病了,生死未卜,卻仍然記得姚淺姝的困難,因為自己耽誤了事情而抱歉。
姚淺姝忍不住更加心酸,小小的臉上滿是堅決:“半夏姐姐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銀子,不管需要什麽樣的條件,我們一定會救回桃花嬸兒!”
半夏聽見姚淺姝這樣說,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隻用力的不住點頭。
姚淺姝又看了桃花嬸兒一眼,剛垂下眸子轉身想要出去,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猛地又轉過身去,定定看著桃花嬸兒的臉,面色變了幾變,最終,成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饒是半夏再專心地哭,也感覺到了姚淺姝的動作,不由斷斷續續地問:“妹妹怎麽了?可是娘親她,有什麽不妥?”
說到“不妥”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中有著非常明顯的慌亂。這個女孩子比姚淺姝要大,人前人後一直是一幅大姐姐的樣子,十分沉穩。
可是如今卻這樣慌亂,可見桃花嬸兒這一倒下,讓半夏一瞬間就變得六神無主起來。
姚淺姝沉默片刻, 這才搖了搖頭,對半夏道:“桃花嬸兒沒事,半夏姐姐你別哭了。我去找二姨娘商量一下,看看到底要去哪裡尋個神醫來為桃花嬸兒好好看看。”
說完,也不管半夏是不是還想說什麽,直接步履匆匆就走了。
半夏看著姚淺姝急匆匆消失的背影,心中浮起一絲疑惑,但是很快便被她拋之腦後。
姚淺姝一面走,一面在心中打鼓,滿臉的不可思議狀。
是的,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怎麽會,怎麽會是她呢?!姚淺姝現如今,比半夏還要六神無主了。
這樣急吼吼地低頭走,一下子便與人撞了個滿懷。姚淺姝揉著被撞得生疼又泛酸的鼻子,嗔怪地看了面前的王景行一眼:“你這是做什麽?我低著頭走路,你又不是不會躲,幹嘛往我身上撞?”
王景行氣節,“小姐,你還知道你低著頭走路啊?低著頭,您還走那麽快?再說是您撞上來的,我可什麽也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