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天就會慢慢暖和起來,對於添錦坊來說,又是個旺季。
縣太爺聽說姚淺姝她們要重新尋個鋪子,將添錦坊重開,表示十分支持。他也不遺余力地幫著她們留心縣城中出租的鋪子,倘或有合適的,都會讓人記下來,去告訴姚淺姝她們。
有了縣太爺的幫忙,這事情做起來可以說事半功倍了。姚淺姝她們很快便掌握了曲水縣城之內所有出租鋪子的情況。
但遺憾的是,沒有一家合適的。
這些鋪子不是位置不合適,就是租金收得太高。姚淺姝她們此時銀錢不夠,自然是租不來的。這樣的情況下,姚淺姝越發顯得悶悶不樂。
福叔這些日子也是住在了這邊,沒有再回去葫蘆街。就這樣過了一段日子,縣太爺那邊忽然有人過來說,找著了個合適的鋪子,原本沒有打算出租的,但是聽說那家人忽然決定回老家,所以要將鋪子出租。
在此之前,姚淺姝就已經受過接二連三的打擊,所以此次,她十分有些不想去。福叔見她的樣子,無奈道:“那我自個兒過去看看,倘若合適了,我再陪小姐一同過去,您看行嗎?”
姚淺姝剛想點頭,但又想了想,覺得那樣就太讓福叔麻煩了。這種事情本來他做主就可以了,是自己非得要一直摻和的。想到這兒,她打起了精神,對福叔道:“那樣就太麻煩了,我還是同你一起過去看看吧。”
說著,先起身往外走。福叔看了看她挺得筆直的背影,無聲笑了一下,跟了出去。
到了地方一看。姚淺姝不由有些呆了。
這曲水縣城,再也不會找到比這更合適的了!
因為這間鋪子,本身就是一間成衣店,並且,還是曲水縣十分有名的一間成衣店,如意樓。
如意樓啊,雖然說店鋪不大。但是也絕對不算小的了。而且這兒的生意做得好好兒的。怎麽會說搬走就搬走呢?
姚淺姝有些狐疑,直覺的不會有這樣好的事情。然而如意樓的東家說,這鋪子是她和她女兒開起來的。現如今她的女兒要遠嫁,以後便不在這邊了。要將所有的產業都變賣成銀子,直接充作嫁妝帶過去。
只是這鋪子,怎麽說也是她們娘倆的心血。舍不得賣掉,隻好先出租。以後要是有個萬一。也是個安身立命的地兒。
姚淺姝聽她如此說,放心了大半。直覺得這老天還是沒有很苛待她的。
於是當下便說好,先付一年的租金,四百兩整。以後的租金,她們每年派人過來收一次。姚淺姝覺得很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佔了個大便宜。還要別人派人來收租金,這不合適。於是十分熱情道:“怎麽好意思讓您派人過來收租金呢?日後您穩定了。告訴我個地方,我給您送過去。”
那如意樓的東家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一個勁兒的擺手,直說:“不必不必,還是我派人過來得好。那什麽,你們要是覺得合適,咱們這事兒就這樣定了吧。”
姚淺姝笑得見眉不見眼:“合適,合適,當然合適。”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這一日,姚淺姝心中積壓了多日的煩躁之氣終於是一掃而光。因為原本就是做成衣生意的,如意樓甚至連重新修整一下都不用,直接收拾收拾便可以搬進去,省了不少事。
姚淺姝這一下總算是能高興起來了,回到四柳胡同,還沒進門呢,就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眾人。可是剛進屋,就看到王景行皺眉在大廳之內坐著。
她心裡咯噔一下,以為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走過去看著王景行,鼓了好幾次勇氣想開口,卻是聽見福叔在後面直接問:“景行?你怎麽這副摸樣?出了什麽事?”
王景行看了眼福叔,又看了看姚淺姝,也不回答福叔的話,卻問起毫不相關的事情:“小姐這樣高興,是不是新鋪子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姚淺姝見他有些奇怪,抿著嘴“嗯”了一聲,道:“是,從前縣城有個如意樓,也是個成衣店,現如今已經變成我們的了。明早派人去收拾一下,後天咱們便能搬進去了。”
王景行聞言,眉頭皺的更深了。
“這是怎麽了?你可別嚇我。”姚淺姝見王景行幾乎要擰在一起的眉頭,心中無法抑製地打起鼓來,七上八下。
王景行歎了口氣,道:“好不容易可以開新店了,可是,桃花嬸兒病了。”
“什麽?!”姚淺姝聞言大驚,聲音也沒有控制住,直接喊了出來。
桃花嬸兒可是她們這個店裡最重要的人,沒了誰,也不能沒有了她呀。
“什麽病?可請大夫來瞧過了?嚴重嗎?”姚淺姝心中發急,一連拋出了好幾個問題。
王景行搖搖頭:“大夫倒是請了,還請了好幾個,但是都說不出是什麽毛病來。他們都說桃花嬸兒的身體很正常,從脈象來看絕無異常,就是不知道這人怎麽的,昏迷不醒。”
!!!
姚淺姝不知道該說什麽,直接愣在了那裡。福叔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王景行看見姚淺姝這幅模樣,卻是緊張得不行,趕緊安慰她:“小姐,小姐?這也沒什麽的,興趣桃花嬸兒睡一覺便能好了,您別擔心……”
如何能不擔心呢?姚淺姝想笑,可是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桃花嬸兒,不光對於她們的鋪子是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人,就是對姚淺姝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人啊!
她是除了姚家一家人之外,對自己最好的人了。姚淺姝一直將她當做長輩,尊敬,並且也依賴。尤其是當她的父母親遠在千裡之外,當她小小年紀便出來開店為整個家的生計奔波,桃花嬸兒給了她非常強大的支持。
她與半夏母女二人,在店裡是乾活兒最多的,卻從沒有什麽抱怨。大家在一起開開心心,雖然累,日子過得卻有滋有味。
可是誰知道,老天竟然與她們開了如此大的一個玩笑!桃花嬸兒竟然莫名其妙地,便昏迷了!
姚淺姝不知道這到底是有人在暗中搗鬼,還是真的就是一個巧合。但是姚淺姝此刻也沒有什麽心情去想那些事情了,她唯一想做的,便是查清楚桃花嬸兒的病因,讓她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