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農忙的時候,姚老爺卻一病不起,還被蔡氏帶著奔赴遙遠的蘇州去求醫,家中的事情都交給福叔搭理。
因為上一次福叔誤打誤撞地破壞了彗星的結界,也算是無意中幫了姚淺姝與王景行一個大忙,甚至可以說救了他們一命,所以他們都認為,福叔是一個靠譜的人,一定會將田地啊莊子都打理好。
沒了彗星的虎視眈眈,姚淺姝總算是得以喘口氣,盡管心中仍然惴惴不安。她畢竟還太單純,所以難免將情緒都寫在臉上。尤其是王景行此時已經十分關心她了,更加容易看出她的不同尋常來。
這一日,用過早飯之後,姚淺姝又心血來潮,到桃花嬸子家中去學繡花。桃花嬸一看姚淺姝顛呵顛呵的小身子,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這個祖宗怎麽又來了呢?
半夏看著自己娘親一臉的苦大仇深,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娘這樣子可別叫珠珠兒妹妹看見,否則她會傷心的。”
桃花嬸突然抬起頭來,對半夏說:“夏夏啊,娘是真有點頭疼,不如你去教珠珠兒學繡花吧,娘去躺會兒……”
話還沒說完,離得八丈遠的姚淺姝已經中氣十足地大喊:“桃花嬸,我又來找你學刺繡啦!”
半夏難免又是一笑,放低了聲音對桃花嬸說:“娘您看看,珠珠兒妹妹多喜歡您。我看著這丫頭怪討喜的,您可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吧。”
桃花嬸一臉無奈:“我也很喜歡她,可是架不住她著實不是繡花的料啊……”
話雖這樣說,但桃花嬸還是本著十分敬業的精神,教姚淺姝繡花。
然後開始不住唉聲歎氣。
美好的時光總是太短暫,姚淺姝用了幾乎整整一天的時間,連片花瓣都沒有繡出來,日頭就已經快要落沒了。
在愉快的氛圍之下,當然,這只是她姚淺姝一個人的感覺。姚淺姝終於成功地讓自己的心情變得好起來,於是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桃花嬸的家。桃花嬸終於松了一口氣,姚淺姝卻忽然回過頭,衝她嬌憨一笑:“桃花嬸兒,您對我真是太好了,明日我還來。”桃花嬸頓時欲哭無淚!
回到家之後才用過晚飯,饅頭就面色有些複雜地來報,說二姨娘正往這邊來。姚淺姝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吩咐她去沏了壺茶,然後再去廚房給她做花椒肉吃。
饅頭看姚淺姝的眼神就變得無比幽怨:“小姐,您這些天都已經吃過多少次花椒肉了?”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到底有什麽事情非得打發我出去?請尊重別人八卦的權利好麽?!
姚淺姝卻淡定地看著她,說了一句:“我沒胖。”
饅頭:“……”
饅頭好不容易才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心道這晚飯剛用的肥雞肥鴨,明明吃得那麽撐,還要花椒肉?不就是為了支開我我麽?直說好了!每次都要用這樣拙劣的借口。
她勉力壓下心頭的疑惑,才屈膝應了聲“是”,方才退下了。
姚淺姝再遲鈍,也不會沒有注意到饅頭的遲疑,心中想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饅頭已經對自己的行為起了疑心,而且又是唯一近身伺候的人,有些事情即便想要瞞,也瞞不住的。
而此時正往小廚房走去的饅頭心中亦是犯起了嘀咕:從前小姐見王景行的時候,十次裡有七次都會將自己打發走,現如今二姨娘來,亦是如此。小姐與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秘密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饅頭去小廚房開始收拾所需的一應食材。這花椒肉要做起來,做得好吃,著實是要費一番功夫的。饅頭會做這道菜,也是因為姚淺姝的要求。
那一次王景行去找姚淺姝,她就打發饅頭到廚房來給她做飯。饅頭隨口問了一句“小姐想吃什麽?”,姚淺姝大眼睛滴溜溜轉了好幾圈,才忽然一拍手說:“就做花椒肉吧!”
那個時候饅頭還並不知道這花椒肉怎麽做,巴巴地跑了好幾個飯莊,最後將自己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銀子都塞給了一個廚子,才知道了這花椒肉的做法。
可是當她將折騰了一天好不容易做好的花椒肉端給姚淺姝的時候,姚淺姝卻看了一眼淡淡地說:“不餓,不想吃,留著明日再吃吧。”就這麽輕輕巧巧打發了她。
饅頭好不傷心,覺得小姐現在同王景行越來越親密了,甚至待王景行都比待她好,也更加信賴王景行,這心中就著實不是個滋味兒。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已經十六歲了,而小姐同王景行一般大,自然是更合得來一些,心中也便稍稍釋然了。
但如今的二姨娘又是怎麽個情況?!難道小姐真的不再信任自己了嗎?饅頭越想,心中就越發涼下來。
姚淺姝並不知道饅頭會有這樣的想法,二姨娘進屋之後,她便打起精神來應付二姨娘,也可以說是彗星。
彗星的面色很是有些不好,姚淺姝親自給她倒了茶端過去,問:“這個時候來我這裡,有什麽事麽?若無事的話你得趕快走,我的丫頭怕是已經起了疑心了。”
彗星一聽這話眉頭本能地一皺:“怎麽?即便再起疑心,她也只是在你身邊伺候的人,又能怎麽樣?”
姚淺姝頗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鼓了鼓腮幫子道:“饅頭是這凡間除了我爹娘之外跟我最親的人,我不希望她懷疑我什麽,也不願意看見她不快樂。”
彗星端著茶杯往嘴邊送的動作就頓了一頓,方才笑著開口:“你還知道這是凡間。我問你,已經有多長時間沒見過天庭的那些人了?”
姚淺姝被這話問得愣了一愣,而後仔細想了想,才搖搖頭道:“我已經不記得了,總有幾個月了吧。”然後她又加了一句:“最後一次見到紅娘姐姐,還是在爹爹被人冤枉入獄的時候。”
彗星“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姚淺姝見她不再說話,卻覺得她這問題問得有些奇怪,於是道:“你是這段時日才下凡來的,天庭的事情,你也不清楚嗎?”
彗星淺淺地抿了口茶,而後才淡淡說:“我早就下凡了。”她忽然面色鄭重:“之所以這個時候到你這裡來,是我忽然有種非常不安的感覺,十分不對勁。”
姚淺姝漸漸睜圓了眼睛:“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