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拎著乳白色的包,一身新款秋裝,和煙塵彌漫的切割車間非常不搭配。
她已經在門口站了有一會兒,於娜作為紅滿樓的設計師,給徐東澤前女友介紹工作就算了,居然還是介紹給紅滿樓的死對頭丁氏,這簡直就是在業界公然打她的臉!
這種事情她要是能忍下,就不姓瑪!
於娜看見瑪麗和徐東澤來了,臉上一點也沒有慌亂,隻是有些擔心的看了婁叢娟一眼。
婁叢娟也聽出來了是徐東澤的新女友的聲音,估計徐東澤也來了,果真是冤家路窄。她看見於娜眼裡的擔憂,對她笑笑,示意自己可以面對。
丁玉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笑著開口:“瑪麗小姐這話我可不愛聽,同行有競爭是真,敵人還說不上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瑪麗踩著高跟鞋疾走兩步,也不理丁玉,隻對著於娜鄙夷:“於娜,你是不是要給句解釋?”
徐東澤也張嘴:“於娜,我進紅滿樓還要謝謝你介紹,咱們犯不著為了私事這樣……小娟父母以前對我很好,看在這點上,我也可以給她介紹工作的。”
於娜高傲而不屑地擺手:“徐東澤,你這樣的軟飯王姐高攀不起,把你介紹進紅滿樓,是我瞎了眼倒了八輩子霉!”
徐東澤臉色一變,又看著連臉都沒轉過來的那人,單看背影他知道是婁叢娟,有些怒意:“婁叢娟,你就準備一直背對這我們?你到底懂不懂禮貌?”
一個大男人這樣沒風度,就算是不了解情況的丁玉都皺眉。
於娜甚至要當場暴怒,婁叢娟卻拉住了於娜的手,笑了笑,“丁先生,讓你看笑話了,真不好意思。”
自她吃了那神奇的果子,不單身輕體松,常常感覺靈台清明,腦子特別冷靜,考慮問題也全面也多。要是沒吃那果子,這樣的情況下再遇徐東澤兩人,估計她會手足無措吧。
而現在嘛,婁叢娟轉身,再看徐東澤,卻半點心思不露。
徐東澤愣了愣,眼前這人,好似十七歲時的婁叢娟,眼裡跳動著不可捉摸的靈性,閃閃亮亮好似天幕下的星子。
伸手可摘星……那時候他倆坐在大學校園的草地上,徐東澤就用手捂住她眼睛,說我要摘下這顆星。
婁叢娟當時說了什麽,徐東澤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但是此時,分明是比少女時代還要靈動的婁叢娟……他記得清楚,前幾天她還是憔悴的樣子,他也記得清楚,她今年明明有27了,怎麽會突然又變年輕了?
“徐東澤,見到舊情人走不動路了?”
徐東澤還在失神,一旁傳來瑪麗的冷哼讓他清醒過來。
是了,變美了又如何?這世上美女多了,但像瑪麗這樣還帶著豐厚身家的美女可不好找!徐東澤這樣安慰著自己,刻意忽略掉再遇婁叢娟時的驚豔和想起瑪麗是“美女”時候的心虛。
“於娜,工作已經說好了,我們就先走了吧?”婁叢娟淡淡開口。
明明看見了他們,偏要裝作沒看見,婁叢娟現在好生可惡!徐東澤心裡憤憤不平,礙於瑪麗的情緒,又不好說什麽。
於娜巴不得快點離開這對男女,自然很樂意婁叢娟的建議。
“丁大少,回頭再聯系!”說著就拉著婁叢娟往外走。
瑪麗被從頭到尾無視,自然氣得要死,那股裝出來的大度也裝不下去了,尖聲道:“於娜,你不要太過分,工作還想不想要了?!”
婁叢娟有些遲疑,瑪麗說的沒錯,於娜畢竟還在紅滿樓工作,這樣一來她以後豈不是要被穿小鞋了?紅滿樓千金的性子,確實有些睚眥必報。
於娜捏了捏她的手,走到門口才轉過頭來,似笑非笑望著瑪麗:“瑪麗經理,我的辭職書一早就交上去了,你難道沒看見?”
她說完也不給瑪麗和徐東澤兩人反應的時間,生怕瑪麗氣的不夠一般,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差點忘了,瑪麗經理在忙著和手下的草雞談戀愛,哪裡有時間看辭職書呢,哎!”
瑪麗臉上一變,面如寒霜,抓住拎包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徐東澤滿臉怒意,又有怨恨。
至於丁玉,金絲眼鏡下眼光一瀲,都是笑意。
兩人走出倉庫,婁叢娟突然感覺不看見徐東澤他們,連天都是藍的,這樣的男人,也怪自己眼瞎才受了蒙騙,他早點劈腿也沒什麽不好,早點看穿他才是幸運。
於娜出了一口惡氣,滿臉都是笑意,指著那群正圍在一起高聲競價的人,提議說:“你未來的工作就是珠寶銷售,我們也去看看他們賭石,給你漲漲見識也是好的。”
婁叢娟其實也很好奇,聽了於娜的話也覺得有理,她要是真去賣珠寶,對現在越來越受歡迎的翡翠一點也不了解,卻也說不過去。
“八十萬,這塊石頭我要了!”
婁叢娟她們剛走近,就聽見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在叫價,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一條差不多要有女生小指粗的金項鏈就在他脖子上閃啊閃,晃得人眼花。
聽說是聽說,真看見有人花八十萬買塊還不知道有沒有翡翠的原石,婁叢娟還是大開眼界的。 小市民的生活畢竟和這些相差太遠了!
“柳胖子,八十萬你也敢大言不慚,老娘出九十萬!”開口和金項鏈胖子頂崗的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也是腰身圓圓,看著黑黑壯壯,卻開了個九十萬的價錢。
柳胖子氣得臉上肥肉都在抖,明明很想發火,偏偏被他硬生生壓住,也不知道是不是顧及什麽,掙扎半天咬牙切齒蹦出一句:“九十五萬!”
圍觀的人卻都笑起來,也不接嘴,就等兩人競價。
果然那黑胖女人,眼睛都不眨,就開出了“一百萬”的高價。這下連站在貨車旁邊的原石老板也眉開眼笑。
婁叢娟終於看出點門路點,看著於娜也在強忍著笑意,就悄悄問道:“這兩人是?”
於娜輕咳兩聲,壓低了聲音:“是夫妻,娘家和夫家都是搞玉石生意的,柳夫人那邊又只剩下她一個女兒繼承家業,每次兩夫妻來料場抬杠都像唱戲一樣,業界都知道的……遇到柳老板的看上的石頭,柳夫人是必搶的。”
婁叢娟失笑,大千世界,果然無奇不有。
看著猶自相爭的胖子夫婦,婁叢娟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小說裡常說玉石是有靈氣的,自己能看見植物的靈氣,那翡翠的呢?
她心髒跳的有些快,這念頭一蹦出來,壓也壓不住。
婁叢娟悄悄吸一口氣,凝神往柳胖子夫婦相中的那塊原石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