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又下了雨,婁叢娟早起時屋簷下還掛著雨珠,想到下雨路滑,她對婁爸的打算有些遲疑:
“爸,下過雨也要上山采藥?女兒又不是養不起你,非要這樣辛苦。”
婁媽絮絮叨叨:“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又怎麽會反悔?”
婁叢娟想到婁爸執拗的性格也沒有辦法。昨晚吃過飯,婁叢娟大概將自己現在的情況說了說,空間的事情太詭異,又怕婁媽在村子談話間露了端倪,就說自己在得了些際遇,在翡翠原石上面有些門道。
婁爸婁媽連翡翠都只是聽說過,別說啥賭石了,雙眼抓瞎,解釋了半天總算相信婁叢娟現在有了點小錢,婁叢娟很想告訴爸媽自己卡裡還有五百萬,怕雙親以為自己發瘋,還是準備循序漸進的好。
不過這樣一來,就拉不住婁爸進山采藥了。
婁叢娟想了想,拿了銀行卡叫李二叔送婁媽媽去鎮上取錢,自己則陪著婁爸進山。
徐家村背靠著連綿山脈,依山而建,因為雨水充足,春天山林間能采筍,夏天有菇,秋天則可以采些藥材。靠山吃山,山林成了村民補貼家用的寶庫,自產自足,這才造成徐家村村民沒有什麽進取心,顯得有些封閉。
各種草藥長在深山,要比人工種植的藥效好很多,每年都有一些老板下鄉來收購,婁爸做這一行也有好些年,就是婁叢娟小時候也沒少打下手,對進山的準備很了解。
父女倆換了輕便的又防滑的靴子,婁爸帶上了一把柴刀開路防身,兩人各自背了一個竹簍,帶著些婁媽做的飯團做乾糧,天剛亮一會兒父女二人就上了山。
山林外圍走的人多,早就踩出了縱橫交錯的小路,但是這種地方走的人多,再多的藥草也經不起一撥接一撥的采藥人的搜索,婁叢娟父女要去的地方,是灌木和荊棘交錯的山林深處。
婁爸一邊用刀開路,不時停下腳步將一些能用的藥草摘了放在背簍裡,走了有兩個多小時,兩人已經翻過了一座大山,到達了山林深處。
婁爸身後的竹簍已經裝滿了一半,婁叢娟的竹簍只有稀稀落落的幾根藥草,還都是些大路貨。
婁爸看在眼裡,並沒有說女兒什麽,讓她來也是圖個高興,本來也沒指望著她能摘多少有用的。
其實婁叢娟的收獲並不像表面那樣少。
一路上她認識不認識到的藥草,可被她悄悄扔進空間不少。認識的不用說,年份對別人來說是判斷藥材價值的東西,在擁有空間作弊器的婁叢娟的眼裡反而是小問題了。
至於不認識的,架不住婁叢娟一雙能看透靈氣的清明之目,那些婁叢娟拔的小草,在外人眼中普普通通,在婁叢娟看來,竟然有充裕的靈氣。
此時父女二人正好到了第二座山峰的山坳,再走下去怕是晚上不能按時返程,沒有準備在林中裡過夜是很危險的,婁爸就提議各自找找,最後方圓不要超過一裡路,並讓婁叢娟一路留下記號,兩個小時後不管收獲如何都要原路返回在此時匯合。
婁爸要將柴刀交給婁叢娟防身,婁叢娟幾乎逼得要在婁爸面前表演空手碎大石,婁爸這才沒有堅持。畢竟這幾年別說大型野獸,就是飛鳥走獸都快被人捕光了,這些山巒又不是長白山這樣有熊出沒的地方。
其實從一進山,婁叢娟就產生了非常舒服的感覺,似乎身體的本能在渴望與大自然接觸,她估計是空間和自己現在體質的原因。現在要和婁爸分開行動,她也很想乘機探尋一番。
雖然體恤婁爸,沒有要開路的柴刀,但面對荊棘叢生,雜草沒過人膝,又有樹枝交錯的灌木和大樹,婁叢娟撿了一根大枝乾將攔路的雜草壓下去。
只是這樣速度太慢,婁叢娟想到現在的體質,心念一動,深吸了一口氣輕輕一躍,腳下像是穿了雙彈簧鞋,一下站到了離地有一米多高的大樹乾上,雖然晃了晃,身體協調出色,很快就站穩了。
婁叢娟心裡一喜,開始還是晃晃悠悠,每跳一下都是兵行險著,等她熟能生巧後,往往足尖在樹乾和灌木間一踩,就能借力躍起。
婁叢娟在林間跳躍飛縱,速度快時,感覺自己似乎要踩著灌木叢飛起來,不過半個多小時,她竟然登上了第三座山峰的山頂。
現在的體質,不但蘊藏著巨大的力量,還奔走如飛,帶給婁叢娟的驚喜簡直太多了。
雨後初晴,山林萬木都被雨水洗滌過一遍,秋日和煦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山林間的濃霧被密林鎖住,在山頂看下去,山坳和半山腰雲霧翻騰,一片氤氳仙氣雲繞的樣子,整個山林看上去充滿了靈動的自然韻味。
山間植被豐富,萬物孕育出的植被靈氣相互交融,這裡灰霧雖然也有,卻比城市裡面要少許多。各種深淺不同的綠色層次分明,一層層遞進,又有相互間交融的地方,茸茸有靈性。
古時修煉的人都愛流連山川,在深山渺無人煙的地方修煉,這樣看來,除了修煉道心之外,靈氣也是非常重要的考量了。婁叢娟心中有一絲明悟,總覺得看著這樣的山巒美景,身體深處有什麽在蠢蠢欲動,偏偏又被一扇看不見的門擋住,她在門外徘徊輾轉,就是不得其門而入。
婁叢娟低頭沉思片刻,始終不得其法。她摩挲著手腕的珠子,珠子發出朦朦皎月一樣的茸光,在陽光下淡無痕跡,婁叢娟突然有些失落——那是種明明身懷寶庫,卻不知道如何開啟的遺憾與無奈。
婁叢娟摩挲著寶珠,站在山之顛上,望著雲霧翻騰變化出各種形狀,微風吹動發梢,讓她看著像神仙中人,像是隨時都會翩然飛去。
登高的欣喜,此時倒是有些抑鬱了。
婁叢娟看了看腕上的珠子,嘲笑自己的貪心。極目眺望,枝繁葉茂的密林縫隙,婁爸的紅雨衣偶爾一閃,看了看表,離約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婁叢娟深吸一口氣,將不甘與遺憾深埋心底,轉身準備下山。
此時一陣風過,一陣幽香被風送來,淺淺淡淡偏偏又帶著一股甜意,吸引著婁叢娟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