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武念高聲尖叫,對常沐月的檢查結果顯得無法接受,反觀小白倒是早有預料般波瀾不驚。
“他的情況有些複雜,具體還要等回到學院由體檢室的老師檢查之後才能知曉。”
常沐月耐心解釋。
“如果真的體質不合,強行修煉只會浪費他的人生。我墨月學院除了教授天師修煉以外,還有一些才藝技巧的課程,任何一門鑽研透徹,都可以在大陸上闖出名堂。若是願意,可以留在學院挑選學習。”
“暫時我能做到的,也就是這些了。要不要跟我走,你們決定好了再來找我!”
一番話說完,常沐月背起雙手,同李赫威一起轉身離開。
“請等一等!”
一聲清脆的叫聲喚住正要離開的二人。
常沐月回頭望去,這突然叫住自己的,竟然是一直站在武念二人身邊,已經被大家所忽視的小姑娘,陸憐婷。
“你要教他們修煉嗎?可不可以帶上我?”
見常沐月看向自己,陸憐婷急忙說出自己的請求。
“嗯?”
包括李赫威甚至諸多士兵在內,眾人無不驚訝的看著陸憐婷,不解她為何突然有此請求。
“我想變強,我也要修煉,以後到戰場上,就能消滅更多敵人!”
陸憐婷攥緊小手,澄澈的目光裡突然閃過一縷清晰的仇恨火花。
“哦?你想上戰場?志氣倒是不小!”
聽到陸憐婷是因為這個緣故才要成為天師,暗月帝國元帥點點頭不禁大為讚賞。
“不行!你不許去!”
左右突然爆出一陣大喊,眾人循聲看去,原來是站在崗位上,曾經取笑過老張的十幾個士兵不知何故在疾聲怒喝。
“大帥,不能讓她參軍啊!”
“她是老陸的女兒,只是個女孩兒!大帥,您就給老陸家留下條骨血吧!”
“我們求你了!”
十幾名硬朗的漢子竟然整齊劃一的跪倒在地,情緒激動高呼不止。
“老陸?”
“她是尖刀營陸營長的孩子?”
李赫威略微思索一下,不禁驚聲問道。
“正是!”
士兵們跪在那裡,急忙點頭回答。
這些大漢一個個眼泛淚花,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被他們漸漸抬出水面。
“當初那一戰,為了掩護側翼,陸營長帶領我們尖刀營八百弟兄孤軍深入,最後卻力竭而死!那時候婷婷還在她媽媽肚子裡!”
“陸大哥身死,我們尖刀營一下子全都瘋了,幾百個兄弟頂著對方上萬人硬是砍出十幾裡地!要不是陸大哥臨走前托付我們照顧他的妻兒,我們這十幾個兄弟早就在戰場上陪著他一起去了!”
說道激動處,士兵們熱淚盈眶。
“從入伍時我們就跟著陸營長,十幾年裡大大小小的仗打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要不是有陸營長,我們早就死了!”
“營長的兩個兒子,死的比他還早……婷婷是他僅剩的骨肉,不能再讓她參軍了啊!”
士兵們圍著李元帥跪滿一地,哀求著痛哭不止。
“從戰場上下來以後,我們就申請來這月牙群島當起輜重兵,那是因為這裡是營長的家!”
“回來的那天,正好趕上婷婷出世,都怪我們這幫家夥不小心,說走了嘴,嫂子傷心之下還沒看到婷婷的樣子就那麽去了!”
士兵們用力捶打起自己的胸膛,這是他們心中最痛苦的一幕。
“這麽多年過去,我們這幫兄弟,早就把婷婷當作自己的女兒,她受一點傷我們都心疼的不得了,更別提讓她上戰場了!”
“就說老張吧,別看他五大三粗的,除了會殺人以外,他還是我們尖刀營的炊事班長,一手廚藝那是沒得說!那次我們野外被困,糧食吃光了,老張就拿地上的野草野蟲給我們做飯吃,為了保證食物安全,他總是第一個品嘗,確保無害了才拿給我們,他的胃病,就是那時候落下的!”
“老張總是讓婷婷給他做好飯菜送到軍營來,我們還嘲笑他嘴饞,可其實這都只是為了能夠經常見到婷婷!看到婷婷活蹦亂跳的,我們這幫兄弟才能安心啊!”
聽著士兵們的泣訴,陸憐婷的臉上也遍布淚水,這些士兵都是她的親人,對於老張的用心,她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婷婷想成為天師,我們沒意見,可是大帥,千萬不能讓她參軍啊!我們這十幾號兄弟,求你了!”
腦袋與地面碰撞的咚咚聲源源不絕,冬天的凍土堅硬如鐵,每一次碰撞都有殷紅的鮮血四濺而出。士兵們一下接一下磕頭如搗蒜,只希望元帥能夠答應自己的請求。
“軍人的孩子,上陣殺敵,為父報仇,有何不可?本帥為什麽阻止?”
面對士兵的請求,李赫威卻是一臉平靜。
“大帥!”
士兵們昂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絕望的眼神裡已經快要迸出鋒銳的利刃。
“要不要從軍,那是她的自由,本帥也無權阻止。不過——我暗月軍隊選拔士兵條件嚴苛,光有熱情可是遠遠不夠。陸憐婷,你若想從軍,還得認真修煉,等你成年之後,通過考核才行。”
不顧士兵們宛若殺人的目光,李赫威自顧自的對陸憐婷正色說道。
聽到元帥這話,士兵們頓時後知後覺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對啊,婷婷現在還是一個孩子,要想當兵至少也是十年以後的事兒,十年裡發生的事情多了,保不齊她在大陸上見到什麽新鮮玩意,就改變想法了呢!我們這些人這麽早替她擔心什麽……
不過,入伍當兵什麽時候有考核了?自己怎麽沒聽說過,前線兵源緊缺,每次征兵都巴不得越多越好,哪曾有過選拔?
士兵們疑惑不解,彼此間小聲嘀咕起來。
“陸憐婷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志氣乃是我暗月帝國的福氣!再瞧瞧你們,虧你們還打了十幾年的仗,一個個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都給本帥站起來!”
望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士兵們,李赫威顯得很是憤怒。
見到婷婷參軍的事情被壓了下來,士兵們頓時眉開眼笑,他們拾起掉在地上的兵器,然後一躍而起,也不管自己頭上流淌不止的鮮血,就那麽沒事人一樣竄回自己的崗位上。
望著地上殘留的十幾個碗大的血坑,再看看這些人敏捷的動作,李赫威嘴角抽了抽,不冷不熱的挖苦道:“身子骨不錯,氣血夠旺盛的?富余的話給炊事班送去,做成血豆腐還能給大夥暖暖身子!”
士兵們只是嘿嘿笑著,生死考驗經歷的多了,這點血算什麽,他們才沒當一回事請。
李赫威卻突然怒從心生,一股火氣騰的就冒了起來。
“身強體壯的裝什麽傷兵!都給我滾去醫療班!限你們兩天內治好所有新傷舊病!兩天后,連同老張一起,都跟本帥回前線!”一人一腳將這些兵油子如同皮球一樣踢了出去,李赫威怒吼著發下嚴令。
“這幫家夥!”
看著這些人誇張的大喊大叫著向醫療班跑去,李赫威這才歎息著搖了搖頭。
“現在的尖刀營,比起他們實在差的太遠了……”
自己剛才間接的阻止陸憐婷參軍,除了保護英雄的遺孤以外,還有部分原因,正是為了喚回這幫身經百戰的勇士那顆已經沉寂的熱血之心。
“士兵選拔,我一定會通過!常爺爺,你可不可以帶我去你的學院啊?”
這邊陸憐婷已經抹掉臉上的淚水,仍然堅持自己的請求。
“不用您做我老師,只要讓我跟小白一樣,在您的學院裡隨便找個人教教我就可以!”
瞪著一雙大眼睛,陸憐婷誠懇的話裡充滿執著。
“老常,你就把她帶走吧!我這軍營裡,實在抽不出人教她。更何況,這孩子也必須離戰場遠一些才行!”
想到陸憐婷的身世,李赫威心下不忍,他湊到常沐月耳邊,小聲的幫陸憐婷開口說道。
可常沐月卻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他瀟灑的抬起右手, 卻只是碰到自己光滑的下巴。鬱悶的哼了一聲,索性閉起眼睛不再說話。
“帶上她一起吧,我也和你去學院,武念也是。”
一直比較沉默的小白突然開口,打破這僵硬的局面。
“最後的要求?”
常沐月突然睜開眼睛,語氣嚴肅的沉聲問道。
“嗯!”
小白與武念對視一眼,二人同時點了點頭。
“哈哈!如此,你們三個小家夥這就隨我一起走吧!”
常沐月得意的發出一連串爽朗大笑,他宛如一陣風般裹起站成一排的三人,大笑聲中已經衝天而起。
“這個老家夥,原來都被他算計好了!”望著已經消失在天空的常沐月,李赫威啞然失笑。
“赫威老弟,戰場之上,一定要多多保重!下次來的時候,再找你喝酒!”
“哥哥我就此告辭,免送!免送!哈哈哈哈!”夜幕中,常沐月的聲音遠遠傳來。
“你死了我都死不了!你這老家夥!”李赫威怒吼兩聲,便搖搖頭帶著親兵繼續巡營去了。
“好久沒見老常如此高興了,那個叫武念的小子真是好運,能得到“美髯翁”的垂青……哈哈哈哈!”
想到“美髯翁”的名號,李赫威突然怪笑起來,似乎是想到什麽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