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卜耀連、李帆、王瑞三人出了學校後,在外面吃了午飯,然後直奔那玉皇觀而去。玉皇觀坐落在一處高地上,總共三個殿宇,都已經年久失修,顯得很是破敗的樣子。坐北朝南的主殿裡面供著玉皇大帝,殿前有一香案,案前是香爐,只是裡面沒有香火,想來這裡很久沒有人來上香了。左右偏殿應該分別是觀主和觀主徒弟的生活居所,左殿裡居然還有輛摩托車,左右偏後面種著些瓜果蔬菜。
三人到來時,這裡冷冷清清,一個五六十歲身著道袍的老人正在院中手裡拿著一棋譜,面前是個圍棋棋盤,看來正在研究圍棋,這老人應該就是這玉皇觀的觀主了。
那觀主發現三人到來,抬抬眼皮看了一眼,也不起身,就繼續研究他那棋譜。卜耀連走上前去,向那觀主問了聲好,說道:“老爺爺好!”那觀主只是嗯了一聲。卜耀連見這老道人這麽拽,便隻好更加禮貌地沒話找話:“觀主研究下棋呢,修身養性,清心寡欲,真是仙風道骨,高人啊!”
那老道士聽了,也只是微微一笑,臉上露出稍許自得之色,不過還是沒說話。卜耀連繼續說道:“縱橫十九路,地分三六一;徘徊於方圓勝景,思籌在蛛絲碧落;放任心靈自由翱翔,恬然對待榮辱升遷。妙事,妙事!”
李帆和王瑞聽了這話,看向卜耀連同學的目光都帶上了敬佩之色。心想,這話可不是一般人隨便就能說出來的,之前看這卜耀連不顯山,不露水的,還真是沒想到是真人不露相啊,不簡單,有水平。
那老道聽了,微微一怔,馬上放下了身段,站起身上,對卜耀連微一躬身,含笑道:“小友應該也是愛棋之人吧!聽小友這話,應是棋道高手啊,如不嫌棄,還請坐下指點老道一番,如何?”
“不敢當,不敢當。琴棋書畫,我都只是略懂,略懂!指教可不敢當。”卜耀連話說得很謙虛,可姿態端得那卻是不一般的高。把左手往背後一背,鼻孔朝天,好像很瞧不上對方的樣子。
那老道士見這卜耀連先前還很客氣,這一轉眼就跟自己端起架子,擺起了譜,心中也是生了氣,自己這高人不高人的不敢說,可年齡比你不知道高了多少,一個老人跟你這毛頭小子請教,你就這態度。於是那道人就下逐客令了:“那你們走好,老道不送了。”
這下李帆和王瑞著急了,都連忙跟卜耀連使眼色,讓他適可而止,別真把這老道士給得罪死了,那樣三人可就白跑一趟了。卜耀連此時卻還是那個世外高人模樣,對二人使個放心的眼神,又許許說道:“想當初,江浙一帶的“海昌二妙”,施襄夏三十歲、范西屏三十一歲,二人對弈於當湖,經過十局交戰,勝負相當。下得那是驚心動魄,成為流傳千古的“當湖十局”這樣一段佳話。只可惜,現在的人,都已經很少有那麽高深的棋道造詣了,可惜啊,可惜!”說完,用眼角偷偷觀察那老道。
那老道士聽了,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心裡便不想讓這卜耀連離去了,可剛才話已出口,這時候再出言挽留,面子上實在不怎麽好看。他眼珠子轉了轉,心中便有了計較,穩下心神,淡淡問道:“不知三位來我玉皇觀有何事啊?不妨說說,看老道能否幫助一二。”
李帆和王瑞聽了,對卜耀連暗暗伸出了大拇指,心裡對他的敬佩之情,那真是猶如黃河滔滔之水,連綿不絕。
而卜耀連卻把頭抬得更高了,兩眼望天,回答道:“閑來無事,隨便走走而已。”
李帆和王瑞聽後,雖然也知道這卜耀連采取的是“欲擒故縱”的心理戰術,但還是覺得應該適可而止好。果然,那老道聽後,臉色也是很不好看。
可卜耀連停頓了一下,又說話了:“哎,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既然你有意讓我指點指點,那我就勉為其難,跟你下幾局吧。”李帆和王瑞長長出了口氣,那道人也是臉上現出高興之色,忙伸手相請。
等二人在棋盤兩邊相對坐定之後,老道士說道:“你年紀雖輕,但棋道造詣應該很深,老道我只是水平一般,你讓讓我,我用黑子,取先首如何?”
卜耀連微微點了點頭,說道:“無所謂,請吧!”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那道人便取一黑子放在九星之中靠自己右手邊的那一星上,卜耀連看也沒看,取出一白子,隨手往棋盤上一扔,那白子在棋盤上蹦了幾下,正好緊挨著那黑子右邊停了下來。那老道士和李帆、王瑞看了大驚,心中都在呐喊:“高人啊,高人,出手如此不凡,相來這家夥不光棋道造詣高絕,而且也定然身懷絕世武功,居然隨手一扔,就能控制這棋子的落點。”
那老道士更是心中惶恐起來,抬頭又看了看對面安然而坐的年青人,這年青人正一臉淡然地看著自己,他心中想到:“看來今天真是遇見高人了,人家高傲自有人家高傲的資本,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於是,這老道人便慎重地思考起來,於高人對弈,該如何趁其不備,攻其不意。思索了半天,才把這第二顆黑子鄭重地放在棋盤上。然後抬頭觀察這卜耀連,看他有什麽反應,結果他失望地發現,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卜耀連看也沒看他的落子點,只是隨手拿起一顆白子,這次沒有用扔,而是拿著它,挨著自己的第一顆子落了下來。
就這樣,老道士每下一子都墨跡老半天,而卜耀連等這老道落子之後,想也不想就落子。等卜耀連將第四顆子落下的時候,臉上現出高深的笑意,說道:“道長可以認輸了。”
此言一出,那道人和李帆、王瑞都睜著大眼疑惑地看向他,這棋盤上才統共下了這八顆子,你怎麽就能確定自己百分之百能贏呢,就是再高水平,也不能打這種包票吧。
卜耀連看見人不明白,就用手點著自己下的那四個白子說道:“你們看,這四顆白子現在已經在一條線上了,而對方的黑子卻沒有攔這條線上的任一端,那對方下一個黑子無論下在哪裡,我都能夠先形成五子連珠的贏局。你們說,對不對?”
那道人聽後,一臉的迷茫,不知道這“高人”在說些什麽?而李帆和王瑞則是險些暈倒:“我草,你下的是‘五子棋’啊!”
“那可不嗎?都說了,我這琴棋書畫都是略懂,圍棋那玩意太高深,那裡是我能玩得了的?我也就只會下這五子棋啊!這點你們都想不到?”卜耀連一臉鄙視地看著李帆和王瑞說道。
“滾!我倆不認識你。”李帆和王瑞異口同聲地吼道,心中卜耀連那高深莫測的高大神像一下子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一臉猥瑣的小人兒。“也對,你這智商也就能玩這種沒品的‘五子棋’,我們早該想到的。”李帆有氣無力地說道。
王瑞接著又說道:“哎,這圍棋確實不是誰都能玩兒的,還是‘五子棋’好玩些!咱們學校現在都流行玩這個,我上個星期玩這個,用了兩個作業本呢!”
那老道士從迷茫中清醒過來,問道:“什麽是‘五子棋’?好玩嗎?”
“‘五子棋’和圍棋差不多,就是下棋的雙方分別使用黑白兩色的棋子,下在棋盤直線與橫線的交叉點上,先形成五個子連線者就算獲勝,這比那圍棋好玩得多。 ”卜耀連忙解釋道。
“哦,這樣啊!那你能不能教教我?”老道士之前可是沒聽說過這五子棋的,此刻他聽到這卜耀連的下棋新玩法,便向他請教起來。五子棋,其實也是中國的一種很古老的棋盤遊戲,只是在古代很少有人玩這個。而這老道下圍棋的水平也是很臭,自己都覺得自己在圍棋上沒什麽天賦,所以才會如此。
“能啊,怎麽不能。來,來,我教你。”接下來,卜耀連就跟這老道士講解起這“五子棋”的規則和常見的落子套路。旁邊的李帆和王瑞也時不時的插上一兩句,場面越來越熱鬧起來,以至於那老道士的小徒弟聽到這邊的聲音,也跑過來觀摩起來了。
等那師徒二人掌握得差不多之後,五人便輪流兩兩對弈起來,輸者下去等著,贏者繼續和人對弈。結果幾乎一個下午,他們就是這麽過來的。只是中間王瑞找機會問了問他們道觀的情況,當然也就順便提了提他們此次過來的原因,並問道:“你們平時畫符嗎?”
老道士說道:“畫啊,道士基本都會畫符的,只是大部分人畫的符沒個卵用。”邊說還邊注意著棋盤。
“那你們畫符時用的筆墨紙硯有什麽特殊之處沒有?”王瑞問道。卜耀連和李帆也是抬頭等著聽答案。
那老道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哎,你這娃輸了,你輸了,快下來,該我了。你等會兒,一會兒我再給你說。”說著就把卜耀連從座位上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