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扯皮間,胖子看到又有一輛出租車駛來,就叫停了眾人的吵鬧,並伸手把出租車攔了下來。
出租車見他們有五個人,恐怕車裡是坐不下的,就有些不樂意拉客。但這五個人卻是很默契地全鑽了進來,那胖子坐在副駕駛位上,後排座上並排坐了三人,最後那瘦子便橫著鑽了進來,躺在後面三人的腿上。
司機看了,也沒再多好什麽,便開動汽車往市區方向行去。
十分鍾不到,五人已經站在了一個煙霧嗆鼻的牌場裡,牌場倒不是很大,有一百五十多平方。此刻牌場裡七八張桌子旁邊圍滿了人,場中還有些人沒有擠到賭桌前。這不大的空間裡處處都是刺鼻的煙味,幾人猛一進來,都被嗆得要流下淚來。
適應了好一會兒,那瘦子拉住一個黃毛耳語了幾句,那黃毛示意他們稍等,便往裡間辦公室走去。
兩分鍾不到,從裡間便走出來一位穿著休閑運動服的中年人,長得一臉邪性,眼光上飄,脖子梗著,好像擺不正似的,嘴裡斜叼著一支煙;身子微微有些發福,但腰杆筆挺,走路卻是一搖三晃。這中年人一出來,周圍的人都滿臉陪笑向他問好,他隻是臉上掛著邪邪的笑容,也不說話,微微點頭示意,真遇到身份不一般的人,也就是“嗯”一聲,一看就是氣場強大的主,應該在這裡很受人尊重。
那人晃著膀子走至五人面前,眼皮一翻,問道:“宇平哥讓你們辦的事兒怎麽樣了?辦好了嗎?”
眼前這主,是宇平手下最能鎮場子的打手,叫楊耀武,可是有名的心狠手辣,脾氣更是臭得不得了。五人之前可是聽說過,這主曾經就因為看一個人不爽,便把那人一條腿給卸了下來。
此時幾人見到這人,心裡就都很緊張,又因為宇平哥吩咐的事兒,辦得不順,心裡就更是惴惴不安,所以都沒敢說話,怕這人一不高興拿他們撒氣。
那人見幾人不說話,把煙頭往地上一扔,上來抬腿就是一陣猛踹,口中罵道:“你們他瑪的啞巴了?問你們話呢,沒聽嗎?要不要老子,再說一遍啊!”他語速很快,每稍停一下,就朝一人踹一腳。
還是那說自己長得帥有學問的地痞見機得快,雖然也被踹了一腳,但還是忙說道:“武哥,這們這麽晚過來,就是為宇平哥吩咐的事兒來的,現在出現了個新情況,需要向您和宇平哥匯報一下,看看宇平哥他怎麽定奪。”
楊耀武聽這小子說話還很中聽,雖然這小子也說了,最後定奪的人是宇平哥,那也是因為宇平哥是老大,在這懷遠市的地盤上,可謂是手眼通天,自己心裡也是敬服有加。但這小子卻也沒小瞧了自己,話裡把自己和宇平哥差不多放在了一個檔次上。所以楊耀武聽了,心裡也還是很受用的,也就沒有再為難他們。隻是把手一揮,道:“跟我進來吧!”說罷轉身往裡間的辦公室走去。
幾人暗自長出了口氣,便跟著楊耀武進了裡間。進去之後,他們看到一個氣場比這楊耀武不知強了多少倍的中年男子,正靠在辦公桌前望著他們進來。
這中年男子有近四十歲的樣子,理著大背頭,氣度很沉穩,白白淨淨的臉上無喜無悲,鼻梁上架著大框的金邊眼鏡;上身是灰藍色襯衫,下身是一條灰藍色長褲,腳上是灰黑白相間的皮鞋,雖然不知道都是什麽牌子,但就從這中年男子穿在身上後所顯現出的成功、大氣來看,肯定價值不菲。
這人正是在懷遠市鼎鼎有名的頭子:段乾宇平。此人十三歲就出來混黑,經過二十六年的打拚,現在,明面上,他是段乾集團老總,個人資產近百億,已經能跟中央某些人扯上關系;暗地裡他是這懷遠市的地下之王,巨頭,經營著許多不想讓人關注到的生意,其中包括這個對他來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牌場。有一點不得不提,就是這人從出道到現在,自己手上從沒粘過血,也沒讓手下殺過人,弄出過什麽人命官司,但卻奇跡般地擁有了目前的身份地位,這點讓許多人一輩子都難以理解。而他這一兩年來,之所以經常呆在這裡,那是因為這裡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幾人進來之後,那人從辦公室中間的點茶幾上端起一把紫砂壺,倒了一小盞茶,之後慢慢地端起那茶盞,細細抿了一口,就站在那裡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他們。
楊耀武這時啪的一巴掌打在那胖子臉上,說道:“有什麽事,趕緊說,別耽誤宇平哥的時間。”
那胖子心裡一陣委屈,暗自惱道:“日你個仙人板板,我們五個人一起進來,為什麽你丫的就打我一個人呢?”不過想歸想,他也不敢開口說話,他知道自己嘴笨,隻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在了剛才說話那同伴身上,小聲道:“羅子,你說吧!”
那羅子便堆起笑臉,向楊耀武說道:“武哥,你別生氣,我們哥兒幾個沒見過世面,您和宇平哥別跟我們一般見識。”然後向那宇平哥彎了彎腰,小心說道:“是這樣的,宇平哥,我們今天晚上按照您的吩咐,在縣二高院牆外守著,堵外出上網的學生。結果出現了一點兒意外,覺得有必要向您匯報一下,好讓您給我們兄弟幾個拿個主意。”
那宇平哥也不說話,還隻是一臉無喜無悲的表情看著羅子。旁邊的楊耀武喝道:“說重點!”
羅子忙把今天晚上怎麽遇到馬樹恆,怎麽被他勒索的過程給簡略地說了一遍。當然,其間也有些添油加醋,主要是把這馬樹恆身後所謂的坡哥給突顯了出來,重點把坡哥讓那小子傳的話講給了宇平哥聽。
宇平哥聽後還是無喜無悲,臉上也看不出他有什麽心思。倒是那楊耀武嚷道:“我看,這‘坡皮’是不想活了。宇平哥,你看這事,要不要我出手?要是我出手,我保證……”
那宇平哥淡定地揮了揮手,端起紫砂壺又I了一盞茶,端起來慢慢呷了一口,悠悠說道:“這事兒你不用管,那小坡之前也是跟我混過的,他什麽脾性,我是清楚的。”然後他對那羅子說道:“你們回去吧,明天,你就直接告訴小坡,說我想要他那兩家網吧。然後到二高打聽一下搶你們錢的那個人,打聽到了就通知你們小武哥一聲。小武,一會兒出去後每人再給他們五百。”說完便住口不言。
五個人還想問什麽,卻被楊耀武給推了出去。到了場外,楊耀武給羅子數了兩千五百塊錢。五人得到錢,還是很高興的,但高興之余,又覺得這宇平哥安排的事兒,有點不大對路。那搶自己錢的小子不就是那坡哥派的嗎,找到坡哥不就能找到這小子了嗎,為什麽還要到學校去打聽這小子呢?
羅子很想提醒一下宇平哥,但宇平哥沒給自己再說話的機會。此刻他覺得還是應該跟楊耀武說道說道。
楊耀武見羅子還想說什麽,就阻止了他,沉聲說道:“宇平哥怎麽安排,你們就怎麽做,明白嗎?”
羅子忙說道:“武哥,我們知道,可是……”
“沒什麽可是不可是的,要無條件絕對服從宇平哥的安排。這是我的手機號碼,打聽到那人後,就給我打電話。”楊耀武把一張名片塞給羅子說道。然後,他轉身就回到那間辦公室了。
到了辦公室,楊耀武靜靜站在宇平哥的旁邊,心裡也是有話要問,但他不知道自己當講不當講。自打跟著宇平哥混,他從沒見過宇平哥的每個舉動,每項安排出現過任何的思慮不周之處,對宇平哥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所以在潛意識裡他就認為,宇平哥安排下去的事,絕對沒有問題,但他和那五人一樣,也是想不通幹嘛還要讓五人打聽那小子的下落。
宇平哥看他有話想說,心中也猜出了他想要問的話,便開口向他解釋道:“那搶他們五個人錢的小子,不是小坡的人。你明白了嗎?”
楊耀武還是有些疑惑:“那他是誰的人?敢這麽跟咱們對著乾?”
“呵呵!”宇平哥微微一笑,隻不過臉上的笑容一閃即逝,隨後很霸氣地說道:“他誰的人也不是,在這懷遠市,沒人敢跟我這麽對著乾,除非他不了解我。那小子應該有些身手,是個人才,隻是他沒聽說過我。盡快把他弄來,此人,我可能有大用。”
楊耀武聽後槿揮興潁宸廝檔潰骸拔頤靼琢耍釔礁紜D惴判模一峋】彀涯切∽優礎!
“嗯。你辦事兒,我還是放心的。去吧,讓人算算今天這場子能有多少收入。另外聯系一下小威,問問若晴這孩子的情況。”提到若晴,這宇平哥臉上才顯出溫和、慈愛的表情。這表情看在楊耀武眼裡,使他覺得全身都暖洋洋的,不自覺地身體和大腦都放輕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