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印,是一個人的綽號,隻聞綽號不聞其名。此人一度是屠殺和血腥的代名詞,江湖中人,無論是誰,都聽過這句童謠:“血手印,斬頭顱,金戈鐵馬斷人魂。”
這是久遠的傳言,也是久遠的恐怖。
與其他人不同,呂薄冰卻是另有感覺。這幾天,他一直在等消息,此刻終於等來了。在他的感應中,血手印死在三十年前的過去,與一個女人有關,現在突然出現,定是不同尋常,他要知道原因。
臨出門之際,他把吹吹喊到近前,附耳說了幾句,吹吹先是一臉驚訝,接著連連點頭。
……
雲霧山在愛民城西北方向,離這裡約有百裡之遙。出西城門後,呂薄冰打馬狂奔,一二個時辰後,遠遠地看見一座迷蒙的巨峰衝天突起。它的周圍,雲霧繚繞,有許多稍矮一點的山峰,如眾星捧月般把它環繞。
前面有人,殺氣沸騰。
女漏鬥!
小靈聖級別!
呂薄冰心中冷笑,快馬走近山腳,見山林邊有一個美麗的女獵戶,似乎在等他。
這是一個絕美的冷豔女子,一身勁裝,身姿曼妙,姿態撩人,很有風情,也很有異域的味道。第一眼看去的瞬間,有一種蠱惑人心的吸引。
在這深山,竟有如此絕美的女獵戶,呂薄冰暗暗稱奇。
但很可惜,女獵戶在等他,不為別的,而是為了殺他。見他過來,二話不說,彎刀出鞘,銀光閃爍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
呂薄冰早有準備,雙掌橫推,使出一招“風流”,一股強大的氣流蜂擁而出,不偏不倚,擋住刀光。
“砰!”
刀光劈在氣流上,發出一陣爆裂的聲響,驚得附近的鳥兒驚慌失措,撲翅飛走。
獵戶冷笑一聲,殺機濃烈,銀光大熾,彎刀如新月,劈出一道道電芒。
空氣似乎凝結了!
呂薄冰隻覺眼裡全是電芒,耳邊全是刀聲,呼吸的全是殺氣。這殺氣蔓延,都鑽到嘴裡去了,滿滿的全是冰涼,讓人全身都是寒意。
這個一上來便動手的冷豔美人,凶狠,冷酷,殺氣騰騰,絕不留情。情急之下,呂薄冰手腕一翻,使出一招“千古風流”,千道氣流蹦出,匯聚成一道淡淡的幕牆。
“砰砰砰!”
電芒如閃電,一道道劈在牆上,沉悶、猛烈,驚天的氣息彌漫。呂薄冰不敢大意,不停的催動氣流,隻覺得稍一松懈,電芒便會入侵,整個人便會窒息。
獵戶見電芒劈不進去,收刀,暴退,變身。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張巨弓,有一層樓那麽高!
弓弦響,一道銀色光芒,如箭如虹,猛烈耀眼,帶著尖利的風聲。
弓靈妖!
呂薄冰呼吸急促起來,雙掌微微一側,氣流更加猛烈,幕牆變厚了。
“嗒!”
銀光射入幕牆,如同水珠滴落,掀起微微的波瀾,瞬間消失。
弓靈妖不甘心,張開弦,銀光接二連三的射出,一次比一次猛烈,驚心動魄。呂薄冰不敢松懈,雙掌微微抖動,匆忙加厚幕牆。
他擔心一松懈,銀光便會穿過來,讓自己透心涼。
“嗒嗒嗒…”
銀光撞擊著幕牆,如石子滴落,掀起一片漣漪。
巨弓急了,張大了弦,銀光射得更加猛烈了,無數的光,無數的箭,洶湧射出。呂薄冰心一沉,絲毫不敢大意,雙掌催動,氣流不斷的湧出,幕牆不斷的加厚。
“砰砰砰…”
銀光如風雨一般刮向幕牆,猛烈狂野,威勢動天。然而,幕牆如海,深邃堅韌,無論怎樣的狂風暴雨,也無法動搖它分毫。
這樣的情景,持續了好一會。呂薄冰隻覺這樣下去,整個人都會窒息。還好,這情景沒持續多久,要不然真會窒息。
巨弓見徒勞無力,氣餒了,很快恢復人形。
呂薄冰輕輕吐了口氣,雙手抱拳,饒有興致地道:“姑娘好強的戰力,在下的反應要是慢點,今日恐怕要葬身在此了。”
女獵戶強攻不下,很是不悅:“好說,呂先生戰力高深,非我能敵,我要走了,就此告辭。”
呂薄冰笑道:“走好。”
女獵戶眨了眨眼睛:“呂先生倒是識趣,難道不想留我嗎?”
呂薄冰道:“在下倒是想留,只怕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你還想要我的心啊,真不是個好東西。”女獵戶笑了:“那好,為了讓你不至於太想我,我決定給你一個擁抱。”
“好極了。”呂薄冰笑如春風,作勢張開懷抱。
“臭男人,想得美!”女獵戶壞壞的笑道:“我要走了,你沿著山腳往前走,不遠處有人正找你。”
但呂薄冰豈肯放過她,“如煙”一出,身如煙雲,快如閃電。“百年風流”使出,數十股氣流迸出,飛沙走石,卷向女獵戶。
同時,祭出殺神針偷襲。
剛剛,他有意試試女獵戶的戰力,並未出全力,比試結束,他可不客氣了。對付漏鬥,哪怕對方是仙女,他也絕不手軟。
“你!”女獵戶猝不及防,笑容僵在臉上。
淡藍色的火焰閃過,她化作了雲煙。
“看來,我來對了。”嘴角掛著殘酷的笑,呂薄冰喃喃自語:“對不住了,弓靈妖,永別了。”
滅了弓靈妖,他繼續前行,走不多遠,又見一個獵戶打扮的人。
這次是個男子,面容稍稍偏黑,個子較為高大,相貌堂堂。手裡拿著弓,身上背著箭,腰間插著短刀,掛著水袋,刀鞘看起來十分古老。
又是一個漏鬥!
呂薄冰正要打招呼,他卻先開口,不卑不吭地道:“你是呂先生吧?前面騎馬不好走,請下馬隨我上山。”
有人領路,好極了。呂薄冰翻身下馬,把馬匹拴在山腳邊的一株小樹上。來人與他很有默契,見他不說話,也不出聲。
呂薄冰默默地拴馬,他默默地看著。
小樹周圍有不少綠草,還有山水衝刷出的一條小溝,裡面有不少清水。馬是戰馬,也是烈馬,是成家幫送給呂薄冰的上等良馬,並不怕野獸。
拴好馬匹,呂薄冰跟在來人後面,來人帶著他環繞山腳,走了很遠,直到遇見另外兩名獵戶,這才停下。
兩名獵戶比來人略矮,面容清秀,白白淨淨,一個下巴尖,一個更尖,怎一看像女子,二人俱都背著弓箭,掛著彎刀和水袋。他們正等得著急,見金大龍帶著呂薄冰過來,下巴尖的道:“趕緊上山吧,時候不早了。”
說完,便與下巴更尖的徑直上山。
金大龍整理一下弓箭,隨後跟上。山路崎嶇,三位獵戶卻不停歇,特別是金大龍,像一隻活蹦亂跳的山中熊,很快便走在最前頭。
他們三人是雲霧山地區著名的狩獵天團EXO成員,每個人都是打獵好手,百步穿楊那是基本功,射獅射虎不在話下。
金大龍叫金大龍,小巴尖的叫鹿小晗,更尖的叫吳一凡,在雲霧山一帶相當受歡迎,風靡萬千少男少女。
當然了,呂薄冰不認識他們。
他不熟悉山路,時常被三人拉下一大截,三名獵戶卻隻管上山,並不等他。
呂薄冰越走越心驚,這山路如此崎嶇,血手印真在山上嗎?
一想起血手印,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三獵戶卻是已經離得很遠,只能聽見些許動靜,不放開神識,根本看不見人影。
呂薄冰急了,縱身追趕。
這山越高,氣壓越低,空氣也越稀薄,呂薄冰緊緊跟著三人,不敢再落後太多。山間鳥獸蟲鳴,山花爛漫,一片生機嫣然。
不知道走了多久,三名獵戶終於覺得累了,尋了一塊大石頭,喝水歇息。
呂薄冰也在一旁坐下。
“呂先生果然不是凡人。”金大龍見他神清氣爽,臉上掠過一絲驚奇的表情,打破沉默:“這裡怕是高有千仞,呂先生一路跟來,竟沒有落下一步,佩服佩服。”
一邊說話,一邊把水袋遞給呂薄冰。
呂薄冰伸手接過,喝了幾口,還給他,笑道:“山路難走,三位兄台一路行來,如履平地,當是在下佩服你們才是。”
“呂先生過謙了,我三人時常上山打獵,習慣罷了。”金大龍搖了搖頭,如實道來:“呂先生第一次上雲霧山,竟然寸步不離,這才是真功夫,不是我三人能比的。”
那二人是真獵戶, www.uukanshu.net 呂薄冰能感應,但一無所知。見他說得謙恭,也不爭辯,問道:“敢問兄台尊姓大名,帶在下上山,有何用意?”
“區區無名之輩,不說也罷,請呂先生上山,自是有道理。”金大龍笑道:“呂先生想問,我也不會說,他二人也不會說,呂先生隻管跟著我們上山就是了。”
居然會如此,呂薄冰暗自苦笑。
金大龍卻問道:“呂先生,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呂薄冰笑道:“請問。”
金大龍問道:“你真是要去東邊尋找夢想之地嗎?”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呂薄冰,似乎想把他看穿。
呂薄冰笑了笑,心道,你終究是主動問我了,看來人的好奇心是無法阻擋的,但我肯定是不會回答你。略一沉吟,喃喃地道:“這個問題,在下也時常問自己,也許並沒有答案。”
金大龍若有所思,沒有再問,起身上山。天色漸漸昏暗,山林靜謐,寂靜得只能聽見山風的聲音。
走不多久,山勢竟然漸趨平坦,比先前好走多了。
這裡已經是山腰,群山連接,再往上就是主峰了。三名獵戶不再往上,而是沿著群山連接處往西走。
“好了,呂先生,把你送到這裡,任務已完成。”許久之後,金大龍終於停下腳步,轉身對呂薄冰道:“請呂先生自行往前走,前方密林深處有一間石屋,你要找的人,便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