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辰時剛到,城北珞楓大牢。
在一處街角,一輛馬車悄然停在拐彎處,像是在等什麽人。很快,角落一扇不起眼的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位身材魁梧的獄卒。他看見馬車,面露喜色,飛速進了車廂,馬車隨即絕塵而去。
約半頓飯的功夫,馬車停在一座府邸的後門。
這府邸佔地很廣,很有氣勢,有亭台樓閣,還有假山園林。獄卒從馬車上下來,馬車自行離去,一切都那樣安靜,只有馬蹄聲和車輪咕嚕嚕的聲音。
獄卒輕輕敲了三下門,敲得很有節奏。
很快,門吱呀開了,出現了一個頭戴鬥笠的黑衣人。二人進了門,邊走邊說著什麽。不久,黑衣人摸出一把匕首塞給獄卒,獄卒不肯接,黑衣人再三堅持,他推辭不過,最終還是接下了。
府邸裡守衛很多,走不幾步,就能看見。黑衣人看來對這裡很熟悉,領著獄卒,七彎八拐,並沒有驚動守衛。
二人來到大堂門口,黑衣人與獄卒嘀咕了幾句,獄卒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黑衣人等在門口,大約一盞茶功夫,裡面突然喊殺聲一片。緊接著,數聲淒厲的慘叫傳來,間雜有人大叫:“有刺客!不好啦,城守大人被行刺啦……”
……
早上起來,空氣有些鹹濕,黏糊糊的。
愛若盛開,美景自來。
風中柳絮飛揚,飄蕩著春的味道。呂薄冰在小院裡晃來晃去,貪婪地呼吸著春的美好,一邊散步,一邊放空心情。
冷水寒也起來了,梳洗完畢,拿了個小木凳,坐在一角,靜靜地看著他。
歲月靜好,不管你曾經被傷害得有多深,總會有一個人的出現,讓你原諒之前生活對你的所有刁難。
緊跟著小刀也起床了,拾掇了一會,去了灶間準備早飯。而此時,吹吹和笑三姐依然在睡夢中。
卯時剛過,小刀已經準備好早飯,過來招呼。
呂薄冰停下步子,笑道:“辛苦了,吹吹與笑三姐這二個家夥怎麽還不起床,你去喊喊吧。”
“幫主,一大早的,我才不去女人的房間呢。”小刀老大不樂意,說道:“要喊你去喊,我去喊吹牛王。”
冷水寒看了呂薄冰一眼,起身進了屋。
呂薄冰暗笑,這下笑三姐要嚇得半死了。
吹吹睡得正香,小刀喊他起床,他十分不情願,小刀費了半天勁才把他弄起來。
喊笑三姐那就容易多了。
冷水寒一句都沒說,拔劍出鞘,當劍離咽喉還有半寸遠的時候,笑三姐打了一個激靈,驚醒了。見冷水寒冷冷站在一旁,啥話也不敢說,匆匆忙忙起床。
幾人正在吃早餐,突然門外人嘶馬鳴,嘈雜聲一片,有人大聲嚷道:“快快快,一隊那邊,二隊這邊,三隊跟我來,圍起來!”
呂薄冰笑道:“該來的,總歸是要來,你們吃飽了吧,該乾活了。”
笑三姐驚得張大了嘴,一不小心,還沒吃完的半個饅頭掉在桌子上。吹吹和小刀背對著門,看不見外面,吹吹很緊張,要不是小刀使勁捏了他大腿一下,他已經溜到桌子下面去了。
吃個早飯都不安寧,也難怪他緊張。
院子外來了一大隊甲兵,足有三百人,弓上弦,刀出鞘,殺氣騰騰,把小小的庭院圍得水泄不通。為首一人戴銅盔,穿銅甲,騎著高頭大馬,手握雁翎大刀,器宇軒昂,威風凜凜。
此人也是個漏鬥!
嘴角微微上翹,眼睛瞬間錚亮了起來,呂薄冰暗自興奮,這不正是珞楓鎮守大人荷無命嘛,久等了。
“大膽賊人,前幾日在城守府行刺李大人未遂,昨夜又私闖民宅,殺傷人命。”荷無命橫刀立馬,大聲喝道:“真是無法無天,罪大惡極。”
冠冕堂皇之詞說完,他接著又道:“本將奉城守大人之命,前來捉拿你們。識相的話,趕緊認罪伏法,本將或許會考慮饒你們一命,如若不然,休怪本將心狠手辣,痛下殺手。”
“城守大人之命”這六個字,荷無命說得很重,呂薄冰聽得很清楚,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行刺李稻田”意在冷水寒,這事屬於無中生有;“私闖民宅,殺傷人命”倒還說得過去,畢竟,昨晚真的死了不少人。
但荷無命何以強調“城守大人之命”,有什麽暗示嗎?
氣氛有些緊張,沒有人說話。
荷無命見沒有人理他,喝道:“冷水寒與笑三姐昨夜在金鉤賭坊犯下血案,連傷七條人命,打傷十數人,罪無可恕。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www.uukanshu.net 本將勸你們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刀劍無眼,傷了性命,追悔莫及。”
一副藐視眾人的樣子,小刀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騰地站了起來。
“荷無命這家夥搞什麽鬼?”呂薄冰心中嘀咕,伸了個懶腰,穩住小刀:“莫急,你先坐下,等會兒自有你出頭的時候。”
對於狂妄的人,他向來是沒好感的,特別對方還是漏鬥,他更是殺之而後快。但,今時不同往日,衝動不得,先忍忍再說。
小刀聽話地坐下。
“荷大人,何苦替人出頭,損人不利己呢。”這事有著玄機,呂薄冰不想此時翻臉,提高中氣道:“說話要有證據,你說冷水寒與笑三姐在金鉤賭坊殺人,是否親眼所見?”
“大膽刁民,還敢狡賴。本將既然領命來抓人,自然是有證據!”荷無命被他的舉動激怒,厲聲喝道:“不妨告訴你,笑三姐被人施放了風迷霧,身上帶有特別的香味,正是這種香味,讓本將毫不費力的找到這裡,事實俱在,你們還有何話說?”
“既然如此。”呂薄冰隨手拿起笑三姐掉下的半個饅頭,笑問道:“為什麽金鉤賭坊不派人來,偏偏要荷大人出面,這其中意味,荷大人有沒有想過?”
“有什麽話,到公堂上再說,城守李大人會給機會讓你們申辯的。”荷無命並不為所動:“本將奉命行事,隻負責抓人,來呀,給我衝!”
一聲令下,眾甲兵爭相往小院落裡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