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寒不退反進,挽起劍花,劍影如落霞。
“鐺!”
電光火石間,劍影與鉤影撞在一起,火花四射,連一旁的石柱都被攔腰折斷,轟然倒塌。
冷水寒防守成功,飛身後退,范晶晶不依不饒。整個人如同一隻天狗,張牙舞爪,向前猛撲,黑衣人情知厲害,趕緊離她遠點。冷水寒見來勢凶猛,劍光飛舞,劍幕初現,一輪圓月冉冉升起。
“鐺鐺鐺……”
天狗撞上圓月,金屬撞擊聲不絕於耳,震得范晶晶虎口發麻,吳鉤快要把握不住,連退數步。
“第三劍冷水寒果然名不虛傳。”她雖落入下風,卻不肯認輸,格格嬌笑道:“可惜,你今日進了龍潭虎穴,進得來,出不去。”
“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 冷水寒冷笑。
話音未落,身形斜插,九道劍光,直奔范晶晶,劍劍要人命。
范晶晶大吃一驚,倉皇后退。冷水寒緊追不舍,劍光如影隨形。黑衣人見她生命堪虞,護主心切,齊聲怒喝,揮舞著鷹勾爪往前衝,只聽三聲慘呼傳出,衝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瞬間中劍。
如此一來,范晶晶逃過了一劫,三名黑衣人卻做了替死鬼。她驚魂未定,忙對剩下的黑衣人道:“冷水寒武功高強,不要強攻,用鐵蒺藜射她。”
黑衣人聞言,摸出鐵蒺藜狂射,一時間,無數寒星閃耀。冷水寒絲毫無懼,再次出劍,漫天劍影,形成三面劍幕,“乒乒乓乓”,鐵蒺藜盡數擊在劍幕上。
有的掉落,有的居然反彈回去,黑衣人大驚,紛紛躲閃。
而在此時,范晶晶卻悄然溜到冷水寒身後,左手吳鉤向上,右手吳鉤向下,突然脫手甩出。這一下又快又準,陰狠無比。
笑三姐剛才專注於打鬥,並未注意她,這時恰好看見,嚇得小心臟砰砰亂跳。
范晶晶偷襲,情況危急,哪知冷水寒早已留心,當吳鉤將至,突然反手挽劍斜削。
“鐺鐺!”
這一劍恰到好處,吳鉤瞬間被斬斷,斷成四截,火花耀眼,“哐當”掉落地上。
笑三姐見她化險為夷,激動得淚眼汪汪,忍不住拍起手掌來。
范晶晶面如死灰,忙捏住嘴唇,吹出一陣尖利的口哨。隨著這聲音,小鐵屋開始下沉。笑三姐驚恐萬分,急忙呼救:“水寒姐姐,救我。”
冷水寒一看不好,收劍回鞘,飛身衝向小鐵屋。身體剛一接近,便去抓小鐵屋,哪知腳下突然一空,掉了下去。
范晶晶見狀,拍手大笑:“大功告成,走,下去看看!”
“砰!”
小鐵屋撞上了地面,火星四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緊接著,頂上的缺口也被關上,一片黑暗。
笑三姐被撞得七暈八素,頭暈眼花,她陷在黑暗中,驚魂未定,哭出聲來。
從光亮進入黑暗,冷水寒眼眸有些不適,緊急閉上。聞聽笑三姐哭,她難得柔情,把手伸進小鐵屋,輕聲道:“別怕,我在!”
笑三姐急向她靠近,緊緊握住她的手,嚶嚶啼泣著:“對不起,水寒姐姐,是我連累了你。”
“我們是夥伴。”冷水寒淡淡地道。
黑暗中,傳來腳步聲,緊接著火光驟然亮起,羅刹女范晶晶帶著黑衣人走到門口。冷水寒這才發現,這是一個四面封閉的鐵屋子,隻留了一面小小的門,那門也是用碗口粗的鋼條打造而成。
見此情此景,范晶晶笑道:“冷水寒,看不出來你也是個性情中人,本姑娘佩服。不過,暫時得委屈你們一下,在這好好呆著吧。順便說一聲,這裡是用純鋼打造的,你們可不要打逃跑的主意。”
冷水寒冷冷一笑,睜開雙眸,冷光四射:“很好,這地方不錯。”
范晶晶靜靜地站立一會,似乎覺得很意外,對黑衣人道:“我們走!”
漸漸遠離,這裡又被黑暗湮沒。冷水寒眸光明亮,問笑三姐:“怕嗎?”
笑三姐點頭又搖頭:“水寒姐姐,我們會得救的,對嗎?”
“呂薄冰會來的!”冷水寒道,眸中閃過劍鋒般的光芒。
笑三姐甚是感動,眼淚嘩嘩就下來了,過了一會,忽然道:“水寒姐姐,你知道他們為何要抓我嗎?”
冷水寒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但你要說,我也不介意。”
笑三姐說了她的過往。
那時,馬伯還不是封溪城相馬王,他從死人堆裡撿到小三姐,把她帶到封溪城。
有一天,他在馬市遇見一個當兵的,由於所在的軍隊戰敗,當兵的沒有回家的盤纏,隻好賣馬。他的馬瘦得皮包骨,還受了傷,沒人肯買。
萬般無奈,隻好找屠夫,準備殺了賣肉。
馬伯對他說,跟我走吧,你這馬至少值十兩黃金,殺了可惜。我雖然沒錢給你,但能把你的馬醫好,那時再賣也不遲。當兵的不忍心殺馬,跟他走了。
三個月後,這匹馬不但膘肥體壯,還在封溪城馬賽上獲得冠軍,僅獎金就是十兩黃金。當兵的高高興興的走了,這讓馬伯一舉成名,成為遠近聞名的相馬王。
笑三姐十五歲那年,鎮三山龍傲天當上封溪城大將軍,把馬伯請去當相馬師。到了十七歲,馬伯生了重病,讓她頂替相馬師之職,哪知龍傲天的獨子龍天來看上她,逼親不成,反而害死馬伯。
笑三姐一氣之下,把龍天來騙到馬伯墳前,把他給殺了。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時常做噩夢,後來逃到珞楓,鬼使神差加入了一鳴幫。今日她見到官兵,眼前突然浮現血淋淋的龍天來,嚇得六神無主,以至於有些錯亂。
笑三姐講完這些,冷水寒落淚了,滾燙的淚珠落在她手背上。
笑三姐的內心在翻湧,掙扎著的,糾纏著的, www.uukanshu.net看不開的,掏空的,忽然就迷茫了。她在想,也許是一時的吧,但願,因為還有明天,明天會更好。
就在此時,屋頂忽然打開,火光刺眼,呂薄冰出現在頭頂。
……
從成家幫出來,東方已經露出魚鼓色。笑三姐兩眼通紅,哭得稀裡嘩啦:“薄冰哥哥,那個成玄四怎會如此聽話,把我們給放了?”
冷水寒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她畢竟是冷水寒,不像笑三姐,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她早已學會隱藏心思。在暗屋中流下的淚,是她多年來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流露出真實的感情,十分難見。
“我也不知道,他怎會突然良心發現了呢,這倒是個問題。”呂薄冰有意要逗一下笑三姐,聳了聳鼻子:“也許,他憐香惜玉,覺得你是嬌滴滴的小美人,舍不得傷害你吧。”
笑三姐情知他在說笑,撲進他懷裡,拚命地捶著寬厚的肩膀,哭得梨花帶雨。
冷水寒忽然笑了,笑如陽春白雪,春暖花開。呂薄冰看在眼裡,心潮澎湃,忍不住想要牽她的手,而她竟然沒有拒絕,隨他牽著。
那一刻,他覺得好幸福,好幸福。
和煦的陽光溫暖著人間,生活繼續五彩斑斕。愉快的和不愉快的,忙碌的和掙扎的,過去的已經過去,未來的還會繼續到來。
這就是生活。
生活是苦澀的,也是美好的,但總歸是美好的,因為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