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雨變成了巨柳,光暈出現,生成結界。
那巨柳樹枝亂顫,發出無數個十字光束,向三人射過來。這光束,猶如繁星,密集,耀眼,絢爛。
情勢危急,呂薄冰顧不得了,一邊祭出銀晶傘,一邊使出一招“千古風流”,氣流洶湧,組成一道巨大的幕牆。
“砰!”
銀雨揮灑,衝向光束,如兩顆彗星撞在一起,發出刺眼的強光。可惜,呂薄冰戰力有限,無法發揮銀晶傘真正威力,銀雨雖強,只能阻住小范圍光束。
“砰砰啪啪!”
大量光束衝出結界,打在幕牆上,震撼人心。呂薄冰心中驚慌,忙示意秒色秋帶著小刀趕緊逃走。
秒色秋抱起小刀,悻悻地退在一旁,並不離去,呂薄冰乾著急,卻也沒辦法。他知道,秒色秋絕不會丟下他逃走的,正如他不會丟下小刀與秒色秋逃走一樣。
命運,如同一段穿越季節的旅程,從春到夏,從夏到秋,從明媚到絢爛,最終會湮沒在秋風中。
十字光束越來越多,威力越來越大,山石碎裂,塵土飛揚。放眼望去,如星辰**,光芒籠罩著一切。銀晶傘扛不住,銀雨飄搖,光華暗淡,跌落在地。
呂薄冰十分壓抑,急忙揮動雙掌,釋放更多的氣流,加厚幕牆。
然而,在強大的負靈面前,這一切都是徒勞。
他漸漸力不從心,揮掌艱難,連呼吸都困難了,隻覺得滿眼都是光芒,滿耳都是聲響,十字光束隨時會打穿幕牆。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在這要命的時刻,吹吹與笑三姐卻悄然進來,突然撞見巨柳,驚叫出聲。
呂薄冰的心猛烈地跳動起來,暗道壞了,這要是出事,一鳴幫要毀在這裡了。
只聽笑三姐驚恐地道:“薄冰哥哥,它好大呀,怎麽辦,你還行嗎?”
“呂薄冰,你要扛住啊,扛住啊,吹哥我的小命就靠你了。”吹吹的聲音都哆嗦起來:“這是巨柳嗎?啊,是負靈,太可怕了!”
他站著說話不腰疼,完全不知呂薄冰快要堅持不住了。這強大的十字光束鋪天蓋地,讓他頭暈眼花,大汗淋漓。
“一鳴幫今天要毀在這裡了,這可如何是好,難道這是我宿命嗎?”他很傷心,很慚愧,很難過,絕望的情緒開始湧入,整個人快要崩潰。
有時候感覺到難過不是因為做了什麽,而是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他想要出聲提醒夥伴們離開,但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徒勞的張開嘴,無聲的翕合著。
他,徘徊在生死邊緣,心是如此的痛。
在這危急關頭,秒色秋忽然出現了靈光,對吹吹道:“吹牛王,別傻站著了,但凡樹木都怕火,你趕緊扔出幾顆神火球,燒了它!”
一語驚醒夢中人,吹吹忙從革囊裡摸出幾個神火球扔向巨柳。
但,與預想不一樣,神火球沒砸到巨柳,卻被十字光束擊中,頓時火光四射。秒色秋急了,罵道:“吹牛王,你個混蛋,你是怎麽扔的。”
“這十字光束射出的范圍太大了!”吹吹委屈地道:“而且,即便我扔得準,也無法突破結界啊。”
他說的倒是實話,確實范圍太大,
要不是呂薄冰擋在前面,此刻所有人都已被燒成了灰燼。
呂薄冰快支撐到極限了,已經有十字光束穿透幕牆,打在身上。這種感覺,像是被人用十字鞭狠狠的抽了一下,鑽心的疼,疼人毛孔,深入骨髓。
肌肉仿佛被燒烤,渾身氣血翻滾,血管都快要爆裂。他覺得軀體裡有東西掙扎,隨時會衝破軀殼。隱隱約約間,他看見了一隻手,血紅血紅的。這是死亡之君血手印的嗎,還是勾魂使者的,他看不清晰。
那隻手已經搭上他的背,他好想甩開,可是已經沒有力氣……
一個人,不管多麽堅強,力量終有耗盡時。在強大的負靈面前,他終於支撐不住。那隻手微一用力,他意識開始出竅,慢慢的被拉走。
他無法抗拒,無力掙扎。
穿透幕牆的十字光束越來越多,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慢慢被抽空。
終於,他覺得很疲倦,想要沉沉睡去。十字光束如狂風暴雨一般打在身上,像火焰般灼燒。他覺得皮膚,毛發,血肉,骨頭,內髒,全都開始從身上脫離。
他要飛了,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在大腦深處,忽然出現一個聲音:呂薄冰,你要進入混沌界了嗎?
這是他最後的意識!
他,終於睡過去了。饒是如此,他仍然沒有倒下。屹立在那裡,猶如亙古不變的雕像,任憑風吹雨打,任憑雷鳴電閃,絕不妥協,絕不倒下!
在他面前,氣流組成的幕牆仍然存在著,只是越來越小,越來越黯淡。
最終,銀晶傘掉落在地。
而此時,秒色秋,笑三姐與小刀都不知道他已失去意識。他們都以為,他是堅強的靠山,一定沒有事。
落英繽紛,一鳴幫到了危急關頭。
千鈞一發之際,秒色秋突然想到了對付巨柳的方法,摸出玉蠶豆,對吹吹道:“吹牛王,呂薄冰要支撐不住了,你趕緊把神火球往天上扔。”
春又來惹出一段禍事,呂薄冰為了安慰秒色秋,特意把玉蠶豆送了給她,此刻派上了用場。
吹吹明白了她的意思,趕緊掏出幾顆神火球,扔上半空。秒色秋祭出玉蠶豆,紅光如長虹貫月,直衝樹頂。
“砰!”
玉蠶豆擊中結界,那聲響像氣球爆裂一樣,樹頂的光暈隨即出現一處破損,結界被擊穿了。
說時遲那時快,秒色秋衝天而起,凌空飛腿,踢向神火球。借助腿力,神火球在半空中劃出幾道優美的弧形,衝進結界,直達樹冠。
這神火球,是由烈性**和火油做成,威力強大。一碰到樹冠,立即炸開,頓時火焰四起,火光衝天。
巨柳果然怕火,遇火即著,“劈裡啪啦”的燒起來。樹身猛烈地搖晃,光暈消失,結界不見,發出的十字光束凌亂不堪,打得周邊的山石火光四射,碎石漫天。
幸虧呂薄冰發出的幕牆還在殘存著,要不然眾人都遭殃了。
趁著光束凌亂,吹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朝樹身再扔出幾顆神火球。刹那間,巨柳全身著火,被燒得毫無招架之力,死命掙扎。
越掙扎,燃燒得越厲害,很快便要倒塌。
秒色秋一看不好,急忙道:“不好,呂薄冰,快走!”
一邊收回玉蠶豆,一邊飛身撿起銀晶傘。令她想不到的是,呂薄冰竟然不動,她急了,抱起他便往後跑。
吹吹也急忙抱起小刀,與笑三姐一起往後跑。幸虧退得快,眾人剛退到安全位置,樹乾便轟然倒塌,砸得山石飛濺。
眾人跑出很遠,才敢停下來回看,一看這種情況,不由驚呼咂舌,剛剛那實在是太危險了!大火越燒越旺,燃燒了好一會。
終於, 巨柳被燒得只剩一堆灰燼,周圍的地面被燒得焦黑一片。
笑三姐驚慌失措,久久說不出話來,吹吹駭然道:“乖乖,今日吹哥我算是長了見識了,這負靈也太厲害了。呂薄冰,剛剛好險啊。”
他也以為呂薄冰沒事。
秒色秋也頗感吃驚,心有余悸道:“真的好厲害,那十字光束真是無法阻擋,是吧,呂薄冰,你怎麽不說話?”
她哪裡知道,呂薄冰已不能回答,見他不出聲,這才注意到懷中的他。
秒色秋喊了幾聲,都沒動靜,她心說不好,急忙查看,才發現他已經全身燒焦,血肉模糊,根本已經分不清哪是哪了。
這震驚無法形容,秒色秋頓時感覺天昏地暗,一下子跌坐在地。
這讓她無法接受!
伏在呂薄冰身上,悲從心來,哭得死去活來。笑三姐與吹吹急忙上前,笑三姐一看這慘狀,馬上昏厥過去。吹吹驚得六神無主,大感駭然,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放聲痛哭。
五個人,一個成了焦炭,二個昏了過去,還有二個悲痛欲絕。這是一個很脆弱的組合,他們完全不知道,這時候忽然來了一群人。
為首一人,孤傲冷漠,面無表情。
他是祁山門門主摩霸!
眸中有著狠辣,殺氣隱現,見一鳴幫眾人淒淒慘慘,毫不關心,緩緩拔出了三尺青鋒。劍光森森,綠氣縈繞,祁山門與呂薄冰的仇恨,他要就此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