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鳴幫就要完蛋,危機關頭,忽然又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狼人。
綠眸明亮,凶狠地盯著這群人,金色的狼毫流光溢彩,雄壯威武,像一座小山。
殺氣漸濃,握劍的手一觸即發,摩霸嘴角出現一抹冷笑,狼人絲毫不懼,挑釁地揮了揮手中的鐵精鐧。
劍光舞動,摩霸出手了,凌厲快捷,宛如一抹孤星。
“有種,跟我走。”狼人冷笑,飛身掠走。
眸光清冷,殺氣森然,摩霸想也不想,提劍便追,其他人怕他有失,都追了過去。此人引走了祁山門,有意無意之間救了一鳴幫。
過了許久,數十騎來到跟前,其中一人下馬拉開秒色秋,停頓了一下,沉聲道:“看看還有沒有救,再耽擱下去,真的沒救了!”
來人正是莊閔然。
一鳴幫眾人走後,他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不對勁。憑感覺,他預知一鳴幫眾人可能會出事,趕緊安排好軍務,帶領數十騎趕過來。
果然出事了,他遠遠便聽見吹吹與秒色秋的痛哭聲,心道糟糕,趕緊衝進石林,來到石林深處,便看見了一鳴幫的慘狀。
他心急如焚,忙上前拉開痛哭的秒色秋,見到呂薄冰的傷勢,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哪裡還是那個風流倜儻,笑如春天的呂薄冰,而是一個被燒得血肉模糊的死人!
這不是一個人,根本就是一具焦炭!他顧不得多想,忙伸手觸碰呂薄冰的鼻息。說是鼻子,早已變成了一片焦黑的爛肉。觸碰之下,已經完全沒有呼吸,再觸碰心臟部位,也完全沒有了心跳。
莊閔然驚得冷汗淋漓,心道,呂薄冰不會就這樣死了吧!他驚愕萬分,好在意識清醒,知道耽擱不得,忙吩咐士兵去周邊砍樹,做成簡易的擔架,把呂薄冰與小刀抬回城。
必須得先回城,再想辦法,他心想。昏迷的人,尤其是呂薄冰,只能抬,不能折騰,否則便散架了,神仙也沒得救。
小刀身受重傷,左肋往上到肩被光芒灼燒出一道焦痕,幾乎能見到骨頭,想是疼徹心扉,暈死了過去。
笑三姐接受不了事實,早已經昏過去。
眼看一鳴幫失去了呂薄冰,便要分崩離析,秒色秋痛徹心扉,肝腸寸斷,悔恨自己不聽呂薄冰的話,沒與小刀一起逃走,連累他生死未卜。
吹吹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目光呆滯,莊閔然問什麽,他也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利索。莊閔然連問帶猜,才知道了大體情況。他心情沉重,沉默不語,趕緊指揮士兵照顧眾人,並催促快馬趕回北滘城。
回到北滘城,緊急找來一位軍醫給呂薄冰和小刀醫治。軍醫檢查了呂薄冰的傷勢,搖了搖頭,歎氣不已,轉身去檢查小刀的傷勢。
小刀雖然傷得重,但並不致命,好好養傷,應該很快便會醒來,再多多休息,便能痊愈。
莊閔然急了,下令讓所有的軍醫都過來。不一會,苗翠翠與范晶晶得到消息,匆匆忙忙闖了進來,見到呂薄冰變成如此模樣,二人失聲痛哭。
接連來了十幾位軍醫,看了呂薄冰的傷勢,都搖頭歎息,急得秒色秋差點便要動腿踢人,幸虧莊閔然把她攔住。
這不是軍醫的錯,
實在是呂薄冰傷勢太重,軍醫無力回天。
莊閔然一看不行,忙放出郵差,傳信給成玄四與華英雄,請名醫前來北滘城,並派出斥候,四處打探消息,探尋落英繽紛為何會出現負靈。
要不是一鳴幫眾人讓它死於火焰之中,從此之後,恐怕落英繽紛不僅僅會變成劍的墓場,也會變成埋劍之人的墓地,莊閔然想想都覺得後怕!
當天晚上,成玄四與華英雄尚在議事,一道白光飛來,郵差現身,二人聽了消息之後,大驚失色,急忙招了無痕與萬仁雲前來,指示他們想方設法尋找名醫,緊急前去北滘城治療呂薄冰等人。
二人領命,連夜去找秦國名醫。
莊閔然忙活了好一陣子,笑三姐終於幽幽醒過來,當她見到呂薄冰不堪入目的模樣,悲傷過度,又哭昏過去。
秒色秋已經奄奄一息,處在昏死的邊緣。
吹吹早失去了心神,坐在地上,茫然失措。此刻,一鳴幫實際上已經土崩瓦解,就是一個普通的百姓,動動拳頭都能把他們置於死地。
范晶晶與苗翠翠強打心神,悉心照看眾人,誰也沒心思吃飯。
到傍晚,派出的斥候紛紛回來,有人帶來了有用的消息,原來東北方向有個靈妖叫癡劍人西門吹雨,此人愛劍如命,收藏著不少好劍,其中最珍愛的,就是他費盡心血才得來的龍光耀揚。
此劍劍身光潔清澈,手撫劍身,似有龍吟之聲,是柄不可多得的寶劍。
西門吹雨時常向別人炫耀。
有一天,他心血來潮,想試試龍光耀揚的韌度,遂發出十字光束猛烈地轟擊劍身。數十次之後,劍身仍然光潔如初,他得意洋洋:“好劍好劍好劍,寶貝,寶貝,真是好寶貝!”
後來,他每日炫耀,好朋友東星幫扛把子落湯雞陸小雞看不過去,對他說:“天下所有的名劍,最終都會毀掉,有很多葬身落英繽紛,你的龍光耀揚,最終也會如此。”
“我已經試過,我的龍光耀揚能抵禦任何外力的擊打!”陸小雞本是開玩笑的,西門吹雨卻很不服氣:“它永遠都如此的光彩照人,才不會毀掉呢!你聽聽這聲音!”
他抽劍出鞘,輕撫劍身,龍吟之聲依然不絕。
陸小雞見他如此,便道:“上次定是你手下留情,沒有使出全力,要不你再轟擊它幾下試試,也許它便會毀了。”
西門吹雨哪肯認輸,再次轟擊劍身。
那龍光耀揚確實是極難得的寶劍,本該好好愛惜保養,此前他已經轟擊了劍身數十下,劍身雖然不失光潔,卻也內傷暗藏。
三次之後,龍光耀揚陡然出現了裂痕,跟著斷成了三節。
西門吹雨毫無思想準備,頓時臉色鐵青,似要發狂。陸小雞一見不對勁,趕緊出手偷襲,把他製住,放在床榻之上,忙去找大夫。
當天,陸小雞陪他到深夜,很晚才回去。
第二日再來,他卻已不在床榻上。
斥候描述了西門吹雨的外貌衣著,莊閔然後來在秒色秋那得到證實,確是西門吹雨。
失去心愛的龍光耀揚後,西門吹雨心智失常,以致於走火入魔,變成了負靈,守在落英繽紛,日夜悲鳴。
時也命也,多少歡笑背後淚飛揚,暮然回首,惘然癡絕,卻早已遺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