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西山很大,呂薄冰上山時,是因為朱無能輕車熟路,而進入山谷是有唐豆領著,基本不用操心。如今二人都不在了,青山依舊在,新人換舊人。
陽光很美好,照射在山野,溫暖著希望。
呂薄冰感歎兩世為人,選好了方向,鑽進樹林,紅4與韓珊珊在後面跟著。在鳳鳴軒的地盤,呂薄冰對紅4不敢掉以輕心,給她吃化功散解藥的同時封了她的啞穴。這是在逃命,不是在遊玩,為了安全起見,又讓韓珊珊反綁著她雙手,時刻緊盯著她。
自他與韓珊珊闖入落西山之後,祁無病增加了人馬,加大了巡山力度。但由於戰事吃緊,他加派的人並沒有什麽好手,大多是些新加入的門徒。
林蔭婆娑,三人慢慢在樹林中摸索著,走了一段路,很是安靜,但呂薄冰的心情卻很不平靜,在烈火幫雖然不受人待見,但自從來到這落西山,命懸一線的感覺更強烈了。再走幾十步,他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忙擺手讓後面二人停住。
有呼吸的聲音,呂薄冰皺了皺眉,握緊發射筒,小聲說道:“前面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我們得小心。”韓珊珊有些緊張,忙凝神細聽,卻什麽也沒有聽出來,不禁疑惑地看著呂薄冰的後背。雖然她對呂薄冰已經死心塌地,但在她內心,並沒認為呂薄冰的功力比她高多少。
“李師兄,我們在這裡等了很久,一直都沒人過來,今天應該也是平安無事吧。”一個稚嫩的女聲忽然傳了過來,看起來似乎還是個女娃。
“哎,誰知道呢,最近戰事這麽緊,保不準會有人從山上偷襲,我們還是要小心謹慎的。”一個粗壯的男聲說道:“你們都給我小心些,別稀裡糊塗丟了小命。”
有幾個聲音說:“是,是,是…”
有男有女,從嗓音判斷,人數並不少,至少有七八個人,其中有幾人中氣不弱,都是好手。韓珊珊的手心開始冒汗,左手捏著幾枚飛刀,右手握著短刀抵住紅4後心。
從這些天的表現來看,紅4一直是服服帖帖,乖巧得很,呂薄冰也直面跟她說過,祁無病若知道這裡的勾當已經暴露,絕對會殺了所有人滅口。紅4當時就跪了,發誓說她還想活著,絕不會背叛烈大哥。
但呂薄冰還是有點不放心,總覺得如芒在背,想要殺了她或是把她扔在山谷裡,又實在於心不忍,便把她帶著。如果僥幸能夠出去,呂薄冰決定任其自生自滅。
“以我們現在的武功,若是被他們發現,恐怕死無葬身之地,最好的方式是等,等他們自己走開。”呂薄冰急促地說道。
這道理明擺著,韓珊珊與紅4都明白,動也不敢動,生怕驚動了對面的人。
等,時間成了最大的煎熬,等了好久,對面也不見動靜。呂薄冰瞥見有螞蟻在地上爬,心中一喜,問韓珊珊:“你百寶囊裡有細繩不?”
“有。”韓珊珊拿出細繩,問他:“你要這個幹什麽?”
呂薄冰掏出一個小瓶子,往地上倒了一些粉末,笑道:“你懂的。”
韓珊珊先是一愣,跟著會心一笑,把細繩切成六截,遞了兩截給呂薄冰,開始綁褲腿。
呂薄冰不懼蛇蟲,本不需要,韓珊珊一番心意,不忍拒絕。剛把自己的褲腿綁好,前面有人罵道:“媽的,
怎麽來了這麽多螞蟻,這地方不能呆了,李師兄,換個地方唄。”
那個李師兄道:“正是奇怪,該不是天要下雨了。這裡地勢低,真要下雨很麻煩,我們走吧,你們都小心點。”
各人答是,起身準備走。呂薄冰回頭朝二人笑了笑,韓珊珊剛給紅4綁好,連豎大拇指,可愛極了,紅4也是滿臉歡喜,露出欽佩的神情。
等人走遠,呂薄冰微微一擺手,三人又開始往前走,大約走了三步,呂薄冰又停下腳步,呼吸也急促起來:“不好,他們包抄過來了。
韓珊珊與紅4嚇了一跳,俱都露出不相信的神情。呂薄冰急得直冒汗,小聲埋怨自己:“都怪我,聰明反被聰明誤,那個李師兄一定不是個等閑之人,這下麻煩了。”
他猜對了,那李師兄年紀比較大,是個老江湖。一開始,他以為要下雨,走了一段看看天,萬裡無雲的,怎麽也不像要下雨的樣子。他覺得事情不簡單,讓各人分散開,從三面往回包抄。
韓珊珊急道:“烈大哥,怎麽辦?要不和他們拚了,能和烈大哥死在一起,我死…”呂薄冰忙打斷她的話:“噓,還沒到那個境地,別要死要活的,不吉利,你容我好好想想。”
韓珊珊趕緊閉嘴,拽住紅4的手,焦急地看著他。這時紅4忽然“嗯嗯嗯”小聲哼著,韓珊珊急了,趕緊捂她的嘴。呂薄冰瞅了她幾眼,她連連點頭,他立刻明白了,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去引開他們,讓我們逃走?”
紅4再次點頭,呂薄冰眼睛一亮,喜滋滋地道:“你們別急,我想到辦法了。姍姍,把你的飛刀全拿出來。”韓珊珊趕緊拿出來,有十幾把之多。
呂薄冰掏出失魂散滴了一些在上面,囑咐道:“這是失魂散,藥性極強,見血就暈,注意不要弄到自己。紅4,你在前面走,盡量找個地方藏身,別讓人發現。珊妹,我們各自散開,呈三角形,與紅4保持適當的距離,他們原先是八個人在一起,我們不能強攻,現在他們分散了,正好各個擊破。明的不行,我們來暗的,偷襲他們。”
紅4與韓珊珊大喜,當即照辦。呂薄冰選了左邊,李師兄正在這一面,韓珊珊雖說武功不錯,但他自認為要比她強得多,此時此地是在玩命,不是在比賽,玩田忌賽馬那招式根本就不行,除非他不顧二人的死活,自己逃跑。
若是在剛進落西山時,他一定是毫不猶豫的選擇獨自逃生,但現在,這兩個女人他沒有理由拋棄,因為她們現在不是敵人,而他是男人!一個男人若隨隨便便拋棄女人,苟且偷生,那便不是男人,或者說根本就不能歸類為人,呂薄冰並不偉大,但絕不肯這麽做。
呂薄冰藏在草叢裡,他這一面有兩個人,李師兄和那女娃。李師兄是一個絡腮胡子的中年漢子,女娃其實是個中年少婦,長相還行,但身材矮矮胖胖,很有韻味,她的聲音與年紀極不相符,想必天生是個娃娃音。
此刻二人正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著,再往前走,就是一片草叢。
李師兄感覺到了危險,撿了幾塊石頭扔過去,其中有一塊砸中了呂薄冰的腦袋。呂薄冰忍著疼,屏住呼吸。李師兄見沒有動靜,示意少婦去另一邊,從兩面搜過去。
從呼吸判斷,李師兄比這少婦強太多,而且…呂薄冰心頭一緊,這家夥很可能是個真者,實力不容小覷!在以前,在呂薄冰面前他只能算隻螞蟻,但現在呂薄冰只能算隻雞,雞要傷人,除了用爪子瞎折騰幾下,剩下就靠嘴巴啄了。
還好,呂薄冰是隻具有靈王神識的雞,雖然不能放出神識,但聽覺觸覺超常,他要偷偷啄人,對方就是隻猛虎也難保不中招。李師兄與少婦的一舉一動, 盡在他耳朵裡,而李師兄雖是覺察到了危險,但沒發現目標。
李師兄漸漸接近,正此時,風乍起,樹葉掉落。李師兄微一分神,呂薄冰扣動機關,梅花針噴射而出。在李師兄這個層級,雖然具有靈力,但並不能遍布全身,形成護盾,他隻覺被蚊蟲蟄了一下,便人事不省,一頭栽倒。
其實蚊蟲是不敢蟄他的,如果不是暈得太快,他一定能在瞬間反應過來並且一舉擊殺呂薄冰。少婦聞聽動靜,急切地問道:“李師兄,發現什麽了嗎?”這叫關心則亂,看來她與李師兄的關系不一般,否則,即便李師兄發現了什麽,她也應該不動聲色完成包抄,而不是暴露自己的位置。
如果是別人,一定很珍惜這個機會。但呂薄冰不需要,少婦的位置、距離,他一清二楚,隻用等就行了。少婦對李師兄的實力很有信心,見他沒有回應,恍然醒悟不該說話,悄悄滴摸上來,然後,沒有然後,少婦也中招了。
呂薄冰稍一遲疑,他有心不殺二人,又怕留有後患,拿了百寶囊之後,先後把二人給化了。李師兄剛剛消失,地上便出現一個微弱的淡青色人形小火苗,急切地向林蔭處逃跑。
這是李師兄的魂火,呂薄冰瞬間想起九天魂火燈,如果有那玩意就好了。他衝過去把小火苗給踩熄了,讓李師兄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他可不想留下後遺症,萬一哪天這李師兄奪舍成功,跑來找他尋仇,到那時他可就倒大霉了。
畢竟,誰也不想倒大霉,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