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呂薄冰預想的嚴重得多,七仙兒帶著春十四娘直接去了龍明谷,哭哭啼啼說烈樅團欺負她孤兒寡母。春天上人從烈火幫回來,正鬱悶得不行,聞言怒形於色,忙問怎麽回事。
春十四娘哭著跪下,解釋了與烈冰認識的經過。說去烈冰那討要增長功力的丹藥,哪知烈冰不懷好意,假意請她喝酒,卻趁她不注意,在酒水裡下了迷藥,把她給糟蹋了。
七仙兒又聲俱淚下的埋怨春天上人拋妻棄女,刻薄寡恩,以至於被人欺負。春天上人的火騰騰往上冒,氣得七竅生煙,一拳下去把桌子都砸碎了,氣呼呼的去找現在的妻子。
此女乃是琉國公主遊璃,當今國王的親妹妹,若不是如此,當初春天上人納她為妾,七仙兒早已讓她死於非命。
公主聽說老爺的女兒未來的侄媳婦太子妃被人給玷汙了,火氣也騰騰上來,二話不說與春天上人去娘家告狀去了。
地方勢力坐大,王權縮小,這在各國是普遍存在。一般來說,各地方勢力都不會去得罪朝廷,反過來,只要他們不過分,朝廷也會對他們聽之任之,這是一種默契的平衡。
現在烈火幫居然欺負到朝廷頭上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國王拍案而起,當即下旨取消烈冰的封號,並令春天上人為元帥,七仙兒為副元帥,組織討逆軍,調集十萬大軍討伐烈火幫,務必滅了烈火幫。
春天上人大喜,發出將令,號召各幫派響應。但涉及到朝廷,各幫派都提高了警惕,誰也不敢保證朝廷不借機吞並他們,把他們滅了,因此應者寥寥,只有三四個小幫派響應。
春天上人也知道這種事勉強不得,隻得作罷,與七仙兒各自回去調集人手,只等十萬大軍集結完畢就開赴烈火幫。
烈樅團在朝廷有內線,很快就得知了消息,當即讓趙得貴緊急召集眾長老與眾堂主商議。這是幫務,作為榮譽堂主,呂薄冰是不需要參加的,何況這件事他還是罪魁禍首,要不是烈樅團沒表態,趙得貴早已下令把他給廢了。
各長老與各堂主給出了主意,五花八門,有的說投降,有的說拚了,有的說就地解散,各自逃命。趙得貴出了一個餿主意:把烈冰交出去,烈火幫與其切割,由他帶著重金親自去向春天上人與七仙兒求情。
葉關當場否決,他不是否定趙得貴的提議,而是說出了實情:“烈冰是烈火幫樹立的模范,在外人看來,烈冰的形象就是烈火幫的形象,此時切割已經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春天上人與七仙兒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要對付的是烈火幫,爭奪霸權,交出烈冰於事無補,只會讓幫眾寒心。”
這番話合情合理,趙得貴不好反對,烈火幫這棵大樹是烈樅團帶著他與眾兄弟一拳一腳打出來的,有這番成就不容易。比起個人恩怨,他倒想保住大樹,何況這大樹將來是他的,倒不得。
各人正六神無主,呂薄冰闖了進來。
他又換上了平常的服飾,那件官服他總共隻穿了一天,而烈火王的名頭也隻頂了十來天。這所有的一切如走馬燈的似的,變得太快,以至於他自己都無法適應過來。
出事當天,所有人都走了,他一個人癱坐在草屋的門前,神情萎靡,滿腹心思。韓珊珊走了過來,挨著他坐下,想安慰他又不知道如何說,
躊躇了一會,打破沉默道:“烈大哥,我們遠走高飛吧。”
呂薄冰沒有反應過來,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遠走高飛吧,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隱居下來。”韓珊珊把頭靠近他肩膀,摩挲著他頸項,深情地說道:“烈大哥,我知道這件事不怪你,但我武功低微,幫不了你,你帶我逃走吧。”
呂薄冰大為感動,摟著她肩膀,吻了一下紅潤中又帶著一絲蒼白的嬌容,想了想,忽然問道:“這七仙兒與春天上人是什麽關系?”
韓珊珊把情況一說,呂薄冰驚出一身冷汗,閉目沉思一會,隨後一拍大腿,沉聲道:“如我所料不差,我若逃出烈火幫,朝廷就會張榜緝拿,那時到處都有我的畫像,我是跑不掉的,你跟著我,只會受牽連。”
“我不怕。”韓珊珊說了三個字,眼睛裡閃著堅毅的光芒。
“你真好。”呂薄冰摟緊了她,用一種癡迷的眼神看著,說出了心裡話:“你不怕,我怕!我想活著,也希望你好好活著。”
頓了頓,故作輕松地淡淡一笑:“事情還不到最壞的地步,對我來說,目前留在烈火幫最安全,這幾天你幫我打探消息,一有什麽動靜馬上告訴我,我有辦法應付。”
…
呂薄冰對烈樅團道:“幫主,請恕我冒昧闖進來。”見烈樅團沒有吱聲,他單刀直入,直接點題,“各位所說都有道理,但我認為,此刻是團結的時候,不僅烈火幫要團結,各幫各派更要團結,春天上人與七仙兒此舉,意在滅了烈火幫…”
“這我們都知道,不用你多言。”趙得貴對他很是厭惡,打斷他的話。
“讓他說下去。”烈樅團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他聽出了呂薄冰的意思。
“如果烈火幫滅了,春天上人與七仙兒投靠朝廷,各幫派的下場一定好不到那裡去。”呂薄冰解釋道。
“廢話,這不可能!”趙得貴否定。
“春天上人與七仙兒都是江湖龍頭,發號司令慣了,怎受得了朝廷的束縛?”烈樅團擺了擺手,問道,通過剛剛的商議,各種勢力各種想法,他大略有了一些了解, 正猶豫不決,呂薄冰的想法讓他看到了希望。
“也許不可能。”呂薄冰看了眾人一眼,發現除了烈樅團,各人臉上都有怒色,不慌不忙道:“但我們可以把它變成可能。”
“啥意思?”葉關問道,臉色並不好看。
“一直以來,各幫各派都盡量與朝廷保持距離,但上次除惡戰,春天上人帶來了三千鐵甲軍,這次又與七仙兒舉兵十萬討伐我烈火幫,隻此兩件事便可以坐實他們與朝廷關系匪淺。”
呂薄冰感覺自己像是個演說家,才思滔滔不絕:“我們是不是可以這麽說,他們與朝廷達成了某種約定,所以這次找理由滅了烈火幫。一旦平衡被打破,他們二人是夫妻,兩家並一家,一家獨大。
見各人都不出聲,呂薄冰知道說中了要害,再強調道:“明眼人都明白,我是幫主樹立的一個典型,即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玷汙未來的太子妃,損毀烈火幫的聲譽。我們可以派人向各幫派遊說,如他二人真與朝廷達成了約定,這一次是烈火幫,下一下就可能是其他幫派,唇亡齒寒,前車之鑒。”
這番話說完,緊張的氣氛也緩和了很多,所有人的眼睛都燃起了希望,無不點頭,但各自內心卻又是不同:有人大為佩服,有人對呂薄冰更恨了,有人戒心四起。
烈樅團有了主見,展顏一笑,親自寫了一封書信,令謄抄三十二份,然後挑選精乾執事三十二名,喬裝打扮,帶著書信即刻奔赴各幫各派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