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氳,雨仍然沒有停歇的意思,直往頸脖裡灌。呂薄冰在大雨中行走,此刻的烈火幫檣傾楫摧,血流成河,已成了一片血國,如果他不走,那些血也有他一份子。
雨遮住了眼簾,到處流水,叢林一片霧氣茫茫。
要不是輕功進步神速,根本已無法行走,呂薄冰茫茫四顧,不知去往哪裡。正迷蒙間,發現不遠處一棵幾人粗的野果樹,呂薄冰心中一喜,饑餓瞬間襲來,縱身掠過,匆匆上樹。
天威縱橫,閃電鋪天蓋地,他剛把一個野果塞進嘴裡,還來不及咀嚼,驚覺不好,匆匆飛掠下樹。
“哢嚓!”
閃電發威,野果樹攔腰折斷,瞬間焦黑,劈頭蓋臉的砸下來。還好呂薄冰躲得快,要不然……樹枝劃過臉頰,幾道血紅的口子瞬間出現,其中一個就在眼角。
“轟隆,轟隆……”
震天的雷聲姍姍來遲,驚得人靈魂顫抖。雨水淋著傷口,痛得厲害,呂薄冰心有余悸,不敢再亂走,打算返回山洞。
剛提腿,一絲烤肉的氣息衝進鼻息。他一愣,心想野果剛被閃電給毀了,這大雨天哪有烤肉啊?扭頭看了看樹乾,見那焦黑的斷裂之處有個大洞窟,忙縱身躍上樹乾,仔細一看,一窩樹獺已經被烤熟。
意外收獲,呂薄冰大喜,伸手進去拖出四隻樹獺,兩大兩小,全都焦黃焦黃的,饞得人流口水。
……
煙雨朦朧中,一條毒蛇溜進了山洞。
這條蛇碗口粗細,渾身青黑,約有一丈長。此刻,它張開大口,毒牙森冷,蛇信上全是黏液,腥臭強烈地衝擊著呼吸。拉美渾身濕漉漉,早已縮成了一團,背靠洞壁,一雙美目流淌著恐懼的氣息,瑟瑟發抖。
好鮮美的嫩肉,真讓人垂涎欲滴,感謝老大給了我這麽個好差事。毒蛇昂起脖子,迅疾地撲向拉美,一臉的興奮,嘴角流著哈喇子。
恐怖籠罩著拉美,熄滅了她生存的希望,淚水充盈了起來。
蛇信已經觸及大腿,肉香無可比擬,美味已在口邊,毒蛇G點都興奮起來,眼睛裡閃著沉醉的光芒。
關鍵時候,它忽然覺得菊花一緊,跟著眼前出現了絢麗的白光,腦袋輕盈了起來,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熱血沸騰著。
這是要飛升了嗎?它慢慢閉上眼,這感覺真美妙。
呂薄冰回來正是時候。
砍了蛇頭之後,挪開踩著蛇尾的腳,撿起蛇頭蛇身扔出洞外,轉身剝樹獺,把內髒全扔了出去。做完這些,他坐在地上,扯下一隻腿,啃了起來。
拉美體質遠遠比不上呂薄冰,在饑餓和孤單寂寞冷的狀態下,受了驚嚇,已經病倒,正處於迷離狀態。呂薄冰吃了幾口,抬頭見她臉色蒼白,淚眼婆娑,全身都是蛇血,很是楚楚可憐,良心過意不去,隨手抓起一隻大樹獺扔在她面前。
拉美熟視無睹,動也不動。
呂薄冰這才覺得不對勁,忙近身查看,發現她渾身冰冷,氣若遊絲。
這是生病的節奏。
呂薄冰緊張了起來,急從百寶囊裡找藥。雖然很不喜歡拉美,但眼睜睜看著她死在眼前,他心理素質還達不到。可惜,那些藥要不是毒藥,要不是補氣治傷的,沒一個能用的上的。
不得已,呂薄冰給拉美喂了幾粒補氣藥,看著霧蒙蒙的天空,愁上心頭。現在最需要的是篝火,但哪裡去找呢,他和拉美的武功差不多,雖然內功尚可,但達不到把衣物烘乾的程度,如果靈力還在的話……
想到靈力,呂薄冰恨恨不已,自從開啟倒霉模式,靈力一瀉千裡,從那以後,似乎不倒霉人生都不完整了。
他把拉美扶起來,對著她的背,盤膝坐好,隨後雙手放在她肩上,閉上眼睛。此景此情,他覺得除了練功,別無選擇。“如煙”初學,效果驚人,多練練也是極好的,雖然有些煎熬,但能產生熱氣,想必可以傳遞給拉美。
在經歷五髒六腑火辣辣的翻騰之後,他進入了入定狀態。
這一次,難受的時間縮短了很多。
三天后,果香撲鼻,呂薄冰睜開眼,眼中光芒閃爍,“如煙”已有小成。天已經放晴,太陽嬌羞地升了起來,笑臉盈盈,群山翠綠,白氣環繞,如同仙境。
“餓了吧?”拉美臉色紅暈,坐在一旁有滋有味地吃著野果,見他醒來,笑臉盈盈地遞過來一隻。
“你,你怎麽還沒走?”呂薄冰吃了一驚,慌忙運功。
還好,一切正常,拉美沒有偷襲。
“到處是山洪和泥石流,你讓我去哪裡?”拉美見他不接,指了指自己身上濕乎乎的泥土,撲閃著美目,假裝嬌嗔道:“吃了兩天烤肉,都快吐了,剛出去想找點野果,摔得我那叫一個慘,差點就沒命。”
“不是吧,我睡了兩天?”呂薄冰驚慌不已,一陣後怕,這要是拉美偷襲,他可就完了。
“應該不止兩天。”拉美收回野果,嘴角微翹,有著一絲嘲諷:“怎麽,怕果子有毒?”
“你為何不趁機偷襲?”呂薄冰疑惑地問道。
“我不算個好人,對你也沒有好感。”拉美吃完原先的,咬了一口手上的,撇了撇嘴:“但你救了我兩次,也沒有趁人之危,我也不能太沒心沒肺吧。再說,即便把你殺了,這荒山野嶺的,一時間我也走不了,一個人待著也挺恐怖的。”
人心還是沒有那麽惡嘛,呂薄冰暗自慶幸,善良湧現。搶過野果,啃了一口,咀嚼了幾下,覺得有必要告訴她實話,淡淡地道:“葉老鬼魔化了。”
“什麽?”拉美瞪大美目,以為自己聽錯了,新拿了一個野果,手一抖沒拿穩,掉了下來。
呂薄冰一邊啃著野果,一邊告訴她所見所聞。拉美聽得目瞪口呆,臉色一變再變,蒼白了起來:“師父也太心急了,這,這,東風破怎會發光呢?”
“既然天晴,我得走了,相信你不會把我行蹤透露的。”呂薄冰當然不跟她透底。吃完野果,拿起還剩下的一隻大樹獺,扯下一隻粗腿,啃咬了幾口,說道:“我沒給你吃撕心蠱,這個你倒不用擔心。別說我沒提醒你,魔化之後是要吸魂的,大師兄與三師姐遭此大難,吉凶難測,只剩你一人,多多注意點。”
拉美的臉色更加蒼白,沉默不語。她心裡在嘀咕,師父確實在練一門厲害的秘功,呂薄冰沒必要騙她,說他魔化肯定是真的,如今師兄妹五個只剩她一人,再回烈火幫,一來難過,二來相當危險,但去哪裡好呢?
“我跟你走吧。”拉美突然說了一句讓人非常意外的話。
“不,不會吧!”呂薄冰相當震驚,拉美以前恨不得殺了他,現在這變化也太大了。他沒有心理準備,完全沒有,慌忙道:“不行,不行,你還是回去吧。”
在他內心,如果是韓珊珊,他會毫不猶豫的把她帶走。
“你怕我?”拉美見把他嚇得夠嗆,吃吃笑道:“我又不吃人的,六師弟,你好人做到底吧,我可不想被師父給吸了魂。”
“我走的時候,葉老鬼意識清醒。”呂薄冰嘴裡全是肉,差點被噎住:“也許,也許沒事呢,我自己都照顧不了,你別嚇我。再說,再說,你就這麽相信我說的話呀!”
“嘻嘻, www.uukanshu.net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拉美坐了下來,閉上美目,不給呂薄冰拒絕的機會。呂薄冰越這麽說,越證明葉關魔化是真的。
她比呂薄冰想得多:這些天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的,絕對不是好事,說不定烈火幫已經遭劫,再回去無疑是送死。
她心想,人生太過美好,花一樣的年紀,別跟小命過不去。這小子武功雖一般,但命比較硬,上次在落西山救了韓珊珊,死裡逃生,這次突然出現在阿布拉山脈,兩次救她,非要用巧合來說,好像不太科學。
她猛然想起鋼刀,打了一個機靈,不久前似乎在哪裡見過。那把刀,那個死人,拉美陡然睜開美目,眼眸裡閃著悸動的光芒,問道:“六師弟,前些天你是不是曾經失足掉進山溝?”
“你怎麽知道?”呂薄冰更加震驚了,這四師姐也太神了!他想起背上還有刺沒有被拔掉,正痛得厲害,忙道:“哎,一言難盡。四師姐,快幫幫忙,我背上有幾個小刺,你幫我挑出來。”
拉美暗笑,這驗證了她的判斷,咯咯嬌笑道:“好,你把上衣脫了吧,把梅花針給我一根。”
呂薄冰依言,給了她一根梅花針,解下破爛不堪的上衣。
少年白皙的皮膚乍現,與臉上的粗糙偏黃的膚色極不協調。眼眸流轉,拉美看在眼裡,懷疑呂薄冰是否易了容,沒表面看起來那麽老,她不動聲色,一邊給他挑刺,一邊仔細檢查他的臉。
然而,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