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鳳凰院祭子總覺得岡村寧子突然變強了。
兩架3米高的導力裝甲你來我往地瘋狂傾斜著各種法術,冰霜、閃電、火焰、暗影乃至於法術製造的酸液在大概只能展開一個步兵連的區域內密集爆發。甚至都不需要戰術導力器那種東西進行增幅,神姬施展的法術不僅施法速度奇快,而且威力也大地離譜,僅僅幾秒的交手之後這座原本還能看出一點原來樣子的公園,就徹底變成了月球表面。
短促而激烈的白刃格鬥在法術風暴的間隙中極快地開始然後更快地結束,放大版的巨大太刀始終穩穩地架住鮮紅色導力裝甲右手上,那把看上去就像是放大之後又縮短版本的橫刀的突刺,煉金材料製作的刀刃每一次交擊都能激起如同洪鍾大呂一般的聲響,以及眨眼即逝的透明空氣激波,像壓路機一樣強硬地擴散開來並刮擦過附近的地面。
原本負責防守這裡的挺身隊一個中隊,三分之一在片刻前被一發導力脈衝炮波及然後變成了灰灰,三分之一因為撤退地不夠果斷而在兩位神姬的戰鬥中不幸被波及同樣變成了一些灰灰,只有三分之一夠果斷也夠幸運的幸運兒及時地撤了下來,這會兒正在上千米開外手忙腳亂地救治傷員,極少數看上去沒什麽大礙的則哇哇亂叫不知道在嚎些什麽。
又一次失敗的白刃突襲被招架住之後,控制著導力裝甲抽身急退的鳳凰院祭子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氣,原本實力穩壓高野嵐千代和岡村寧子二人一頭的她,此時卻發現對面的岡村寧子似乎……變強了?不,不對,她並沒有變強,3位扶桑神姬裡最為年長的祭子立刻就認識到了一這一點,岡村寧子並非是突然變強了,她只是徹底不要命了而已。
一個不要命的神姬無疑是可怕的。因為已經心存死志,因為已經徹底看開了生死,曾經的摯友可以絕對冷靜地做出行動,那每一次都能招架住她的突刺的武藝並非是因為岡村寧子突然實力大進,而是因為在徹底把自己當成死人之後,那種冷靜到絕情的心態讓岡村寧子的心境是如此的古井無波,甚至在揮舞刀刃的時候都不帶一絲殺氣。
趁著鳳凰院家的戰巫女隊靠著驟然爆發的火力暫時壓製住岡村寧子的機會,鳳凰院祭子終於有時間喘口氣,順便抓緊時間操控著座機對受損部分進行修複。
不過戰巫女隊沒能給鳳凰院祭子爭取到太長時間,短時間的高強度火力爆發甚至沒能在神姬用導力裝甲的充能裝甲上留下除了焦黑痕跡之外的任何東西……雖然都叫充能裝甲,但是神姬用導力裝甲上的,和戰姬開的量產機上的就防禦力而言根本沒有可比性。
臨時加掛的4管107毫米火箭炮所傾瀉的炮彈,在鳳凰院祭子前方數百米處炸出來的煙霧牆被機體高速移動時帶起的氣流從中間貫穿接著吹散開來,哪怕是以神姬的動態視力,透過導力裝甲的傳感系統也只能看到一團急速放大的虛影,與一點一閃即逝的寒芒。
“哈!!”吐氣開聲,常年累月的艱苦武技訓練發揮了作用,攻擊距離短但是勝在靈活的短式厚刃**在向回收的同時向左斜去,如同橫刀一般的大開鋒角刀刃尖端攪動著氣流點在帶著優美弧度的大號導力裝甲用太刀上,在把太刀向左側斜著壓出去的同時在太刀刀刃上拉出一溜火星,原本瞄準導力裝甲胸口位置的牙突就這麽擦著帶穿甲釘的肩甲擦了過去。
兩根穿甲釘被切鋼板如同切豆腐的導力太刀削飛,這嚴重地影響了鳳凰院祭子下意識的一記膀靠的效果,只剩下一根穿甲釘的加強肩甲上纏繞著的淡藍色光暈下一刻消失了,那一瞬間的碰撞以岡村寧子的機體左肩多了根“裝飾物”,以及鳳凰院祭子的機體左肩肩甲被撞地變形並且失去了最後一根穿甲釘,分解力場發生器被撞成了一小餅餅為結局結束了。
遠處展開了錐形陣的鳳凰院家的戰巫女隊試圖趁機落井下石,但是終於趕到了的獨立派戰巫女隊乒乒乓乓地和鳳凰院家的戰巫女打了起來,數量和裝備都處於下風的獨立派戰巫女死死地頂住了剛換裝的鳳凰院家的姑娘們的猛攻,哪怕戡亂軍炮兵很快就反應過來,但是調集遠程火炮往這些獨立派戰姬頭上瘋狂傾斜炮彈,也絲毫不能讓她們後退一步。
“終於……只剩下我們了呢……”
岡村寧子的機體轉過了身,她似乎並沒有要立刻發動進攻的意思,反而在通信頻道裡感歎起來。岡村寧子的機體情況並不好,釘進左肩的那根穿甲釘雖然沒有徹底廢掉她座機左肩的活動能力,但是也使其靈活性大大下降,而且剛才那記牙突+縮地哪怕是對於給神姬用的特裝型導力裝甲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更不要說和族出品的導力裝甲出了名的脆。
當然了,至少在現在這個時代,也只有以高攻、超低防、超高速著稱,設計思路極端到了極點的和系機體才能做出那種迅猛到連神姬的動態視力都無法完全看清的動作。
“束手就擒吧,寧子,”雖然座機同樣受了不小的損傷,但是鳳凰院祭子並不覺得輸的會是自己,“你們已經輸了……以你的身份,想必帝國會原諒你的過往的。”
“呐,呐,你有什麽必須要守護的東西嗎?”通信頻道裡,岡村寧子突然笑了起來,笑地如同銀鈴一般:“你……是否有什麽無論付出任何代價,也必須要守護住的存在?”
“如同我的回答是‘鳳凰院家’的話,你大概會直接笑出來吧,”鳳凰院祭子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寧子,選擇站在帝國那邊,我們不會有未來,但是如果選擇獨立,我們連現在都會失去!我們贏不了啊,寧子,至少,至少我想守護住現在……”
“還真是你的風格呢,祭子親~”歡快地笑了起來,岡村寧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真是太好了呢,你一直都沒有變呢……呐呐,你說,討取一位神姬的絕世武勳,是否足以換取中華帝國扶桑總督之位?”
“你……!!”鳳凰院祭子的心驟然被揪緊了。 話音剛落,岡村寧子的機體動了,又是剛才那招縮地+牙突的連招,這一次岡村寧子渾身都散發著如同海嘯一般的殺氣。
常年練武練出來的本能反應讓鳳凰院祭子在電光火石之間抬起了機體右手,刀刃指向正前方護在身前。下一刻,鮮紅色的導力裝甲因為衝擊力而猛地向後一頓。
櫻色的機體把太刀高舉過頭頂,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唐竹劈姿勢,但是本應揮下的刀刃卻仿佛時間暫停一般地停留在了櫻色機體的頭頂。片刻之後,伴隨著渾天爐逐漸停止了運作,失去了能量供應的櫻色導力裝甲沉寂下來,如同常人手臂一般粗的刀柄從粗壯的金屬大手中劃落,巨大的導力太刀鏘鋃一聲刺入被轟地無比松軟的泥土中。
“……拜托了。”
在櫻色導力裝甲的輔助電源徹底失去作用以前,鳳凰院祭子聽到岡村寧子那虛弱無比的聲音,輕聲如此說道。
鮮紅色的血液,從櫻色導力裝甲胸口位置被直刃短刀捅中的地方淌出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劃過臉頰,紅發禦姐張大了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1932年2月7日,京都戰役結束,叛軍被全殲,戡亂軍大獲全勝。
第二天上午,東北總督府便對外宣布,任命鳳凰院祭子為扶桑總督——原本都已經填好的段歌的任命書被扔進了焚化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