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我感覺我還是用‘神行步’直接趟過來比較好。”　　小型機載式佔卜網絡功率全開，“千裡眼”系統緊盯著每一個角落，麗姿一邊通過感應骨架回饋回來的信息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在加密通信頻道裡對秋瑾姐姐吐槽道。老實說，夏真的新發明遠沒有麗姿想的那麽好用，別看剛才兩位神姬好像很順當地衝上了灘頭，但實際上只有兩位神姬自己才知道，那個該死的“滑雪板”的平衡感有多難把握。

　　神姬的身體素質完完全全就是人外中的人外，無論哪方面都是。和神姬比起來，哪怕是最好的體操運動員也和高位截癱沒什麽差別，但即使如此麗姿在實際使用“滑雪板”的時候依然產生了一種腳下的“滑雪板”隨時可能失控一般的感覺……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糟糕，以至於麗姿覺得這玩意帶來的那點速度毫無意義，她還不如直接趟過來呢。

　　“這很正常，”擔任江南總督期間，除了大力整頓鎮海軍之外還大力興辦教育，可以說是一手建立了江南大學的秋瑾姐姐的聲音透過高保真耳機傳了過來，“科學家的奇思妙想並不是所有時候，都真的是個好主意的……我督辦江南大學的時候，理學院每年花掉的實驗經費裡至少有五分之四，被用來發明一些天知道到底有什麽用的奇怪玩意……恩?”

　　麗姿立刻把千裡眼系統的聚焦點轉到了某個方向。下一刻，能構建彎曲光路以進行觀察的神奇導力設備立刻把光學圖像透過感應骨架傳輸進了麗姿的腦海。

　　一個白人老頭。一個戴著頂部帶有槍尖一般的尖銳金屬飾物的圓頂帽，上衣是帶肩章的立領紅色製服，下身是一條外側有黃色條帶的黑色長褲，雙手戴著把一半多的雙手前臂都套了進去的皮質手套，雙腳穿著一雙擦地鋥亮的黑色高筒靴，腰間左側挎著一把指揮刀，一撇八字胡打理地整整齊齊的白人老頭，正一臉堅毅與蔑視兼而有之的表情走過來。

　　而在這個仿佛從維多利亞時代穿越過來的老頭身後，是8個紅色上衣與黑色褲子，穿著普通黑色皮鞋而且沒有戴手套，布滿溝壑的雙手在直接露在外面的……士兵?

　　老實說，麗姿很難把正排成因為人數上的原因而顯地異常單薄，但是同時也無比整齊的陣型，踩著鼓點走過來的9個老頭和士兵、軍人之類的詞匯聯想起來，然而9個老頭身上那種隔地老遠就能感覺到的獨特氣質，非常有說服力的說明了老頭們的身份。

　　所有人都愣住了，受過嚴格訓練的戰姬姑娘們開始不知所措起來，所有人都在頻頻看向站在前面的兩架有著獨特塗裝，機體背後還插著四面靠旗的特裝型導力裝甲。姑娘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把任何敵人轟碎、碾平，但是眼下的狀況讓她們猶豫了。

　　在3米高的鋼鐵巨人們集體沉默的時候，9個可能已經七、八十歲的老頭在唯一一名同樣年長的樂手，用掛在身前的小鼓敲打出的《擲彈兵進行曲》的鼓點的伴奏下，排列成兩道筆直的橫隊走在同樣筆直的水泥道路上，7杆褐貝絲燧發槍指著正前方。

　　當終於逼近到了鋼鐵巨人們50米之內之後，在那個軍官摸樣的老頭那中氣十足的命令聲中，7個老頭舉起看上去很有年頭的燧發槍打出了一排整齊的齊射。

　　7枚鉛彈叮叮當當地敲打著被集火的兩台特裝型導力裝甲，連打擊型將軍級的360毫米主炮發射的超重彈啃起來都費勁的充能裝甲上，甚至都沒有出現受到強力打擊之後特有的靈子火花迸射現象，

而老頭們毫不氣餒地從掛在腰間右前方的彈藥包裡取出新彈藥。　　排隊槍斃……抵近齊射……紅色製服……英國人……麗姿覺得，如果自己再猜不出幾個老頭的來歷的話自己就真的應該找塊豆腐一頭撞死了。她突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那一瞬間她想到了很多東西。從1840直到1953，從腦後留著豬尾巴，目光麻木呆滯的大煙鬼再到穿著臃腫的蘇式棉軍裝，提著莫辛納甘趴在雪地裡的男男女女，最後是穿著一件右肩破了個大洞的軍裝，身上套著裝具，頭上戴著鋼盔，雙眼的位置被繃帶包裹住的史光柱在少女的腦海裡定格……在少女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尼特青年的時候，他在看到史光柱的那張照片的一瞬間，深刻而且大概永遠也忘不掉地理解了“硬漢”兩個字的含義。

　　然後導力裝甲軀乾位置前部的一體式裝甲板，向上方翻轉著打開了。

　　再然後老頭們立刻抽出刺刀套到燧發槍前端的刺刀卡座上，接著齊齊發出一聲呐喊，挺著上好了刺刀的褐貝絲燧發槍衝了過來，打頭的軍官老頭更是呐喊著舉起了指揮刀。

　　麗姿一言不發地，從戴在左大腿上的刀套裡抽出了一把長匕首。她的專屬武器暫時還沒有著落，甚至要用什麽樣的專屬武器都還沒有決定……臨行前，袁明妃把和她的西洋劍配套的長匕首臨時借給了麗姿，然而無論是借長匕首的袁明妃還是麗姿都絕對想不到，麗姿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這把和神器級別的長匕首，會是眼下這種讓人失聲的情況。

　　交手隻進行了一瞬間就結束了，甚至於哪怕以戰姬的動態視力加上導力裝甲觀瞄系統的額外加成，都完全看不清麗姿的動作，9個老頭就捂著脖子緩緩地掙扎著倒下了。

　　麗姿抬起頭看向了遠方。一群都戴托尼鋼盔，手上拿著李恩菲爾德的英軍士兵畏畏縮縮地從遠處的街道轉角處往這邊張望著，原本應該在灘頭陣第受到攻擊之後，立刻前往增援的他們在看到至少上百架導力裝甲從灘頭陣地的方向走過來，而且打頭的還是兩位強大的神姬的時候，本就不怎麽多的勇氣就像被戳破的氣泡一樣從他們的身體裡面消失了。

　　接著他們眼睜睜地看著9個只有燧發槍和冷兵器的老頭，穿著紅衣軍製服衝向了他們絕對不可能戰勝的敵人，最後在一瞬間之後變成躺了一地的冰冷屍體。

　　麗姿把長匕首收入鞘中，然後在那個軍官摸樣的老頭身前單膝跪下。

　　“你的女王會為你和你的士兵驕傲的， ”麗姿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好，她隻覺得自己的腦子裡簡直一團亂，“願你的神把你的靈魂接引至你應該去的地方……啊啊啊，就這樣吧。”

　　金發雙馬尾少女合上了老頭的雙眼，然後沉默著坐上了自己的座機。期間遠處的英軍士兵似乎發生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同樣害怕地發抖的軍官們拳打腳踢地試圖讓士兵們衝鋒，可惜直到蒼藍色的導力光束在地面上切出一條長長的、冒著青煙的溝壑，英國人也完全沒能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戰術行動。他們像一群老鼠一樣，丟下武器跑地到處都是。

　　“讓我們的人收斂一下他們的遺體，等戰鬥結束之後厚葬吧，”秋瑾姐姐的聲音在加密通信頻道裡回蕩著，“而現在，跟著我衝！懦夫將羞愧而死！！”

　　“懦夫將羞愧而死！！！！”整齊的嬌喝聲透過導力裝甲的外部揚聲器，形成了巨大的聲浪擴散開來，一種莫名的狂熱讓所有人的神經前所未有地興奮起來。

　　……當幾個月前轉屬到了正在大規模擴編的海軍陸戰隊，並晉升為上尉連長的林深河領著自己的副手西住美穗，火急火燎地開著裝甲偵察車趕到香港總督的總督府的時候，就只看到一個正冒著嫋嫋青煙的，仿佛被隕石砸出來一樣的大坑，以及坑邊的幾十個看上去失魂落魄的英國人。

　　(看著那幫正在犯9月病的同行……為什麽大叔突然覺得自己也快犯9月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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