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倪大洪,跟了黑白無常兩位鬼吏,出了城隍辦公大樓,正準備要鑽進黑色轎車,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那邊,那是是倪大洪導演嗎?”
倪大洪回頭一看,不遠處站了三個人,其中兩個是鬼吏,第三個是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小姑娘白白嫩嫩的,長得很漂亮,尤其是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楚楚的惹人愛。不過,倪大洪並不認識她。
“剛才是你在叫我嗎?”倪大洪走過去問道。
不料,那女孩突然崩潰了,大哭著撲向倪大洪叫道:“導演救我!導演救我!”
顯然,帶女孩的那對黑白無常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兩人從左右架了女孩,便急忙往大樓走。倪大洪心中多少有一些骨氣,見此情形不由地怒火中燒,趕在鬼差前面攔下了女孩。
“閃開!”架著女孩的白無常呵斥道。
“把那女孩放下!”倪大洪也不甘示弱。看著女孩痛苦地掙扎,他就是拚了命也要攔下來。
這時,送倪大洪的黑白無常也過來了,往一邊拉他,道:“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是要主持公道!朗朗乾坤,大晚上的強搶民女,難道沒有王法了嗎?”倪大洪固執道。
架著女孩的黑無常道:“什麽強搶民女,你腦袋被驢踢了嗎?她已經死了,我們把她帶回來交差,這是我們的工作。”
倪大洪問那女孩道:“你,你已經死嗎?”
女孩痛苦地點了點頭,如果不是被架著,她可能要癱倒在地上了。
倪大洪又問道:“那你是怎麽死的?”
女孩道:“被人,被人……”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這時,那個白無常代她說道:“被她的同學奸殺的。”
倪大洪心想,這樣漂亮的女孩,**是容易讓人理解的,但為什麽要殺呢?殺她的人真是罪該萬死。
倪大洪道:“可是,我不認識你呀,你怎麽知道我的?”
那女孩道:“我上個月去《新聊齋志異》劇組試過鏡,結果沒有成功。”
倪大洪心想,難怪沒有記得你,現在的美女太多了,長得都一個模樣。不過,為了避免打擊女孩的自尊心,他仍然裝作想起來的樣子,道:“哦,我知道了,你叫那個,那個……”
“郭小璐!”女孩接口道。
“對,對,郭小璐!”倪大洪道:“小璐啊,情況是這樣的,你既然已經死了,我也就無能為力了,我現在要回到陽間去,我能做的就是幫你捎個話,你有什麽話想帶回去,你告訴我。”
這時,那兩個黑白無常等著交差,來不及了,突然架起郭小璐,又往城隍辦公大樓裡走,倪大洪想追上去,結果被這邊的黑白無常給拉住了。
小璐突然拚了命回頭喊道:“告訴我的爸爸媽媽,我愛他們,下輩子還給他們做女兒。”
倪大洪喊道:“告訴我,殺你的凶手是誰?”
郭小璐搖了搖頭,她好像不願說出那個名字。隨後,她就被拖進了通體透著血紅色的辦公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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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大洪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的,他從床上坐起來,醒了醒神,夢中的情形歷歷在目。他伸手捉起了旁邊的酒店公用電話。
“喂,哪位?”倪大洪拿起電話問道。
“你大晚上的關什麽機呀!”電話裡傳來王永軍近乎咆哮的聲音,一向溫文爾雅的他很少這樣情緒化,他一邊說話,嘴裡還發出嘶嘶聲,好像很痛的樣子。
倪大洪道:“我沒有關機呀,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吧。”
“我管你有沒有電,嘶~”王永軍道:“王文那個角色演員我給你選好了,天一亮你就給我把他找來,接到劇組,他叫……”
還沒等王永軍說完,倪大洪便接口道:“盧佳麒,北京大學古典文學在讀博士。”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倪大洪的耳朵裡只有話筒裡電流發出的嗡嗡聲。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王永軍說道:“你也做了那個夢?”
倪大洪低聲道:“那不是夢。”
王永軍道:“大洪,不管花多少錢,這部戲你一定給我拍好,聽到沒有,要給我挑天花板。”
挑天花板是一個影視術語,就是超越以前所有最好的同類影劇,將其挑落馬下。從1926年黎北海、黎民偉兩兄弟自導自演的《胭脂》開始,到現在取材於《聊齋志異》的影視劇近百部,想要挑天花板哪有那麽容易呢?
然而,倪大洪還是答應了下來。
掛斷製片人的電話,倪大洪便決定今天劇組休假半天,他要親自去北京大學找那麽能調動陰兵的大牌盧佳麒。他想,製片人現在可能屁股已經爛得床也下不了了,所以沒有辦法親力親為。
不過,此時天剛濛濛亮,他先打開手機搜了一下郭小璐,頁面上立即跳出了鋪天蓋地的報道。小璐是某傳媒學院的學生,在失蹤了一天一夜之後,她的屍體已經被警方找到,犯罪嫌疑人也已經落網,正是她的一名同學。
這時,倪大洪突然感覺肩上多了幾分沉重,他應該如何把小璐拜托自己話傳達給她的父母?難道直接去講,我在陰曹地府碰到了你的女兒,她說她愛你們,下輩子還要做你們的女兒?這是不可能的。如果真要這麽做了,那也只能有一個結果,就是她的父母把倪大洪當成瘋子或騙子趕出去,甚至可能會引起警方介入,調查他是否也小璐的死有關。
沒有辦法,只能先把這件事擱下了,現在還是先把《新聊齋》拍完要緊。
在酒店的一層吃過早飯之後,倪大洪決定去北京大學找自己戲的配角盧佳麒。然而,當他剛走出酒店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戴黑眶眼鏡的男生。
“請問,您是倪大洪導演嗎?”那個男生很有禮貌地問道。
倪大洪點點頭,道:“嗯,我是,你有什麽事?”
那個男生問道:“我聽說你們這在招演員,那個,您看我成不成?”他說著,咽了口吐沫,好像很沒有底氣的樣子。
倪大洪上下打量了男生一眼,道:“群演是吧,你這條件一般,不過看你這麽敬業專門跑到酒店門口堵導演的份上,你把簡歷給我,回頭有需要我找你好不好?”這時, 他見男生手上拿著一張A4紙,直接抽過來,道:“這是簡歷對吧,我現在確實有急事,改天需要給你打電話,啊。喂,出租車!”說著便跑過去鑽進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出租車裡。
盧佳麒看著倪大洪坐著出租車一溜煙跑了,氣得牙癢癢,一邊恨恨地拿出手機給邢天正打電話,一邊心裡不停地咒道:簡直扯淡,什麽都安排好了,楊九爺也沒有那麽大面子麽,害我一大早冒著生命危險,白白地跑這麽遠,看他這回怎麽說。
正在這時,盧佳麒突然看到倪導演從出租車上飛奔了下來,搖著手裡的簡歷衝了過來,對他道:“哎喲我的媽呀,你就是盧佳麒呀,你怎麽不早說呀,我正要去學校找你呢,快進來,快進來。”
面對大導演倪大洪突如其來的熱情,盧佳麒簡直驚呆了,他心裡想的是,這個楊九爺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時,邢天正的電話也打通了:“喂,喂,什麽事?”
盧佳麒對著手機道:“沒事,我就是跟你說一下,見到倪導演了,感覺應該沒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