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為土之靈,這株千年老太歲自出生之後便長居地洞,從未離開過,對外界的了解也僅限於進入地洞中尋寶人所告之的。
這些人之中,除去勝天法師,剩下全部都被他吃掉了。
據老太歲說,當日勝天法師進入地洞,用咒語將他製服,然而並沒有傷他性命。估計在勝天法師看來,太歲自身不能移走,如果不是那些人自己送上門來,是不能傷害他們的。因此,被他吃掉的那些人也是一念之貪,自作自受,怪不得太歲。
自從五百年前,勝天法師蓋起了這靜山寺之後,進入這山洞中的人就越來越少了,最近的一個也是50多年前,一個慕名貪盜的黑豹族人,結果被他吃掉了。所以,他對於近些年同舟會的事情一無所知,更不要說同舟會所帶來的食魂獸。
盧佳麒將同舟會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道:“食魂獸非常厲害,要想對付他們只能靠您了。”
老太歲聽罷咽了口吐沫,縮著脖子道:“這,既然是為了黑白星,我願意捐獻自己的一條腿,不知道夠不夠?”
不三在一旁問道:“你的一條腿有多重?”
老太歲道:“那也得有百十來斤吧。”
不三道:“不夠,不夠,怎麽也得五百斤。”
老太歲一聽差點沒給嚇趴下,五百斤,那豈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他看著盧佳麒為難地說道:“小法師,這,這……”
盧佳麒哈哈笑道:“老太歲你放心好了,我既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腿,只要你這半池的泥就行了。”
“半池的泥?”老太歲似乎沒有聽明白,又問了一遍。
盧佳麒道:“沒錯,你在這裡千年,這汙泥跟你在一起也有千年,你的身軀浸潤其間,至陰之性不比您的肉身差,我原來還要摻上泥土,這下簡單了,只要把這泥運上去,曬乾一些,團成球,就成了太歲丸了。”
盧佳麒說得沒錯,千年老太歲生長在這池泥之中,生陳代謝都在其間,有他大量的排泄物和死皮,藥性雖比太歲本身弱一些,但對付食魂獸卻是綽綽有余了。
老太歲一聽說不要他的命,也不要他的腿,高興地一蹦三尺高,道:“太好了,別說半池泥,就是整池泥都拿走也沒有關系。”
不三在一旁不樂意了,道:“軍師,你確定隻用這泥就能打死食魂獸嗎?要不還咱還是卸這老家夥一條腿吧,反正他還能長出來呢。”
老太歲一聽,冷不防飛身就給了不三一拳,罵道:“你個小王八犢子,就惦記著太歲爺爺的大腿。”
不三正準備反擊,被盧佳麒攔住了:“不三!正事要緊,不要胡鬧了。”
說乾就乾,於是盧佳麒先拽著繩子讓不四把他拉上去,然後他又安排大芬找來一個大木桶,不三在下面一桶一桶地裝滿太歲泥拉上來,找一個乾淨平整的地方鋪開來。
盧佳麒看看差不多了,又從園子裡挑肥沃的土運下去,填回池子裡,填滿之後他又下到洞底向老太歲表示謝意,老太歲感激涕零。
一切都妥當之後,盧佳麒和不三才從洞底上來。
那太歲泥水份太多,需要將一定量的水份蒸發之後才能團成泥球。
現在雨雖然已經停了,但天還陰著,再加上之前連日陰雨,空氣中的水分本來就很多,所以想要蒸發水份是難上加難。
不三看著地上那一堆散發著臭味的爛泥,說道:“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照我看,還是把那老太歲的腿給卸下來,跺成肉沫然後再按比例摻上點土,一攪和就能團成球了。”
不三說的也在理,這個方法確實可能很快便能做成太歲丸,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老太歲,那就不好反悔。
盧佳麒說道:“我們還有三天的時間,再想想辦法吧。”
盧佳麒留下不三不四看著太歲泥,然後自己去找師娘了。事實上,他不是沒有辦法,而是想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等著邢天正他們來見個面。
潘素雲不在房內,只有大芬,盧佳麒問道:“大芬姐,師娘哪去了?”
大芬道:“她去接小禎了。”
盧佳麒道:“她怎麽親自去了,出了事怎麽辦?”
大芬道:“夫人說,當時她和勝天法師偽裝死亡的時候,也隱瞞了小禎,別人去解釋不清楚,倒不如她自己去方便一些。況且,憑夫人的本事,應該也不會出什麽事的。”
盧佳麒點頭道:“說得也是。師娘說沒說她什麽時候回來?”
大芬搖頭道:“沒有說,辦完事應該就會回來了吧。不過她臨走時有話要我帶給你,說不用等她回來,黑熊國的事情重要,弄到太歲丸之後要盡快趕回去。”
盧佳麒說了聲:“知道了。”便走出門去。
雲層漸消,天空變得越來越白了,盧佳麒一個人在靜山寺裡轉悠,感覺好像回到了北京城。
靜山寺裡有許多的房間,但每一個房間都緊閉著,好像那羞澀的姑娘,不願意敞開胸懷。
顯然,這裡現在是炎黃五星會的總部,但除了大芬和無名之外,他看不到一個炎黃五星會的人,他想起丁小禎曾經描述過北京城裡康家大宅的情形,跟這裡很類似,這可能就是所謂的神秘組織特性吧。
對於神秘組織成員來說,暴露就等於死亡。
“佳麒哥哥,你想什麽呢?”
身後傳來無名的聲音,盧佳麒回頭一看,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你怎麽恢復真身了,不怕被不三不四看見啊?”盧佳麒說道,語氣裡卻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無名道:“看見就看見唄,他們又不知道我就是那隻小飛豹。”
“好吧,”盧佳麒說著,繼續背著手向前走去。
無名道:“我聽大芬姐說,夫人讓我們盡快回黑熊大王那裡,幫他抵禦同舟會,可是那太歲泥乾不了怎麽辦呢?”
盧佳麒回頭看著無名道:“你好像很著急?”
無名道:“當然啦,夫人說的話就是命令,完不成任務怎麽能不著急呢?”
盧佳麒突然很嚴肅地看著無名說道:“無名,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
無名被佳麒突然的嚴肅震住了,道:“你,你要問什麽啊?”
盧佳麒道:“你有信仰嗎?如果有的話, 你的信仰是什麽?”
無名籲了一口氣道:“哎,原來就是這個呀,我當然有信仰了,我的信仰就是仇恨,推翻同舟會,給我的族人報仇!”
盧佳麒歎了口氣,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道:“真好,你有信仰,可惜我是一個沒有信仰的人。”
無名疑惑道:“怎麽會呢,你是勝天法師的徒弟,你也不是也要推翻同舟會嗎?”
盧佳麒道:“那是我的使命,但卻不是我的信仰。”
這時,盧佳麒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下來回頭問道:“對了,剛才你以為我會問你什麽?”
無名臉突然紅了,道:“我哪知道你要問什麽。”說完轉身跑了。
盧佳麒看著無名遠去的背影,突然之間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心想,也許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