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走進辦公室之後,非常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了邢天正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從身上掏出煙來就要點。
邢天正立即製止了他,道:“對不起,這裡不允許吸煙,如果你想吸可以去二樓,那裡有專門的吸煙區。”
年輕人很不樂意地把煙收了起來,道:“從來沒聽說過,警察局是個不讓人吸煙的地方。”
邢天正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問道:“姓名?”
“馬丁。”年輕人蹺起二郎腿說道,看樣子他對邢天正並不反感。
邢天正將一疊案卷拿到面前翻了翻,從裡面抽出一份讀了起來。馬丁有點奇怪,問道:“你在看什麽?”
邢天正道:“當然是你的報警筆錄。”
馬丁道:“報警筆錄已經到你這裡啦?我還以為他們沒有立案呢,早知道我今天就不來鬧了。”
邢天正沒有理他,繼續讀那份文件,馬丁看著他臉色一點點由輕松轉為凝重。過了一會兒,邢天正把文件放在桌上,問道:“你確定你的朋友杜飛21號去過故宮?”
馬丁被邢天正的情緒感染了,放下二郎腿,道:“當然,我昨天跟那位孫警官已經說得很清楚,杜飛21號那天給我打過兩次電話,一次是在中午……1點多,對,1點1刻我記得,手機上的記錄還在,第2次是在晚上8點27分。”
邢天正問道:“你們在電話裡都說了些什麽?”
馬丁道:“我跟孫警官詳細講過了,你拿的那份筆錄裡沒有嗎?”
邢天正將筆錄放到一邊,道:“我需要你重新再講一遍,一字一句都不要落下。”
於是馬丁便一邊回憶一邊講述了25號那天的情形。當時,他剛吃晚午飯沒多久,還在午休時間,杜飛的電話便打進來了,很得意地說他遇到了女明星在故宮,有可能是和緋聞男友周宇約會,馬丁讓他幫忙追蹤下去,因為如果拍到這可是一條大新聞。
到了下班時間,杜飛還沒有打電話過來,馬丁怕影響他,便沒有打電話詢問,回到家後也一直在等。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馬丁實在等不下去了,正準備給杜飛打電話,結果對方卻打來了。
果然,杜飛沒有拍到想拍的照片,但讓馬丁驚訝的是杜飛那時候居然還在故宮。最恐怖的是,杜飛最後還說了一句話,他說自己看到一顆長發飄飄的女人頭在空中飛,然後就把電話掛斷了。開始,馬丁以為杜飛在開玩笑嚇唬自己,所以並沒有再打回去追問,結果第二天發現杜飛神秘失蹤了,這才回想起他當時說那句話的時候,並不是開玩笑的語氣,而是興奮中透著恐懼。
邢天正等馬丁一講完,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周宇是什麽人?”
馬丁對邢天正的問題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道:“怎麽,地產大亨周方泰的私生子周宇周大少爺你不知道嗎?”
“少爺?”邢天正又問道:“你是說人們都管他叫少爺?”
邢天正腦子裡突然想到,九尾貓妖曾經說過,正是一個人稱“少爺”的人派他來殺盧佳麒的,而且極有可能蠍妖也是他派來的。看來,這個少爺與炎黃五星會以及康一介夫婦的死有莫大的關系。丁小禎曾經提到,那個女明星曾經隻身造訪過康宅,如果九尾貓妖說的少爺就是周宇,而又與周少爺是情人的關系,那麽便極有可能是炎黃五星會的內奸,她連同周宇一起策劃謀害了康一介夫婦。然而,他們真實的目的是什麽呢?
馬丁道:“雖說周宇是周方泰外面小三生的,但他的正室沒有兒女,而且周家已經確認了父子關系,將來方泰集團的財產都會由他繼承,所以大家都叫他少爺。”
邢天正問道:“這位周家少爺的人品怎麽樣?”
馬丁道:“真實的人品我不知道,從一個娛樂雜志的副主編的角度來看,應該和一般的富二代沒有什麽兩樣,每日花天酒地睡女星,名車名表亂撒錢,在他的歷任女友當中,一線二線三線女星全都有,目前還處於未公開的階段,所以各大媒體都在挖。不過,周宇之所以這麽有名,除了他老爹有錢之外,還因為他是一個大V。”
“大V?”邢天正問道。
“微博!”馬丁道:“他喜歡在微博上罵這個罵那個,現在他的微博粉絲好像已經超過五千萬了。”
邢天正道:“看來,他還是一個很高調的人。”
馬丁道:“相當的高調。”
邢天正道:“這樣高調的炫富,社會上總有人看不過眼吧?俗話說,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就沒有人管管他嗎?”
馬丁道:“哎,你還真別說,天涯上有人專門開了個帖子,討論綁架周少爺,但不過是些**絲行徑,說說而已,沒有人敢真正實施。”
邢天正眼睛看向窗外,喃喃道:“是啊,誰要是綁架他,那一定是自尋死路。”
邢天正的意思是說,周宇是妖王,沒有人能夠綁架他。馬丁並不知道,只是以為邢天正說的是周家勢力大,周宇的保鏢多,別人沒辦法綁架他。
馬丁之前在刑偵大隊撒潑鬧事,就是因為他覺得辦案警官對杜飛失蹤的案子不重視,一味讓自己回去等消息,現在他見邢天正如此認真,之前的怨氣早就煙消雲散了,這個時候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不禁覺得有點失態,想挽回一點形象分,便說道:“邢大隊長,昌平公安局有一個叫高虎的你認識嗎?”
邢天正自然記得高虎,不過他們也只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在南口鎮,第二次是在蟒山。
“算吧,怎麽你們認識?”邢天正道。
馬丁一下子便高興起來,叫道:“高虎是我小學同學!”
馬丁情緒化的反應倒把邢天正嚇了一跳,他只是應付性地說道:“哦,是麽。”
馬丁顯得有些激動,那樣子就好像失散多年的親人重新見面一樣,道:“對呀,對呀,上上周我們聚會的時候他還提到你了呢,實話跟你說吧,那小子可是你的鐵杆小粉絲呢,把你那個一通吹呀,簡直無敵了,比福爾摩斯還厲害。他還給我講了你以前破過的很多大案子,聽得我一愣一愣的。我就說嘛,像你這樣沒啥背景的**絲,30多歲能當上大隊長,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所以我才執意要見你呢。我就覺得吧,杜飛一定是貪上大事兒了,這個世界上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邢天正巴巴地看著馬丁說了這一大套,心想這小子在給自己找台階下呢,你剛才讓我兄弟們那麽丟人,這會可不能放過你。
“既然你把我說得那麽厲害,那咱也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了, ”邢天正道:“有個問題我想確定一下,你要如實告訴我。”
“你問吧,你問什麽我答什麽。”馬丁正襟危坐道,擺出一副準備掏心掏肺的架勢。
邢天正盯著馬丁的臉看了一會兒,那眼神很犀利,好像要看透他的內心一樣。這是一張極秀氣的臉,用現在的話說可以稱得上花樣美男子了,如果不是剛才在警隊裡鬧那樣一出,誰也不會覺得他的性子是那樣的潑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和杜飛應該不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吧?”邢天正故意將“朋友”兩個字說得很重。
馬丁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目光中的光澤突然消失了,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邢天正的目光依然咄咄逼人:“你先回答我,你們是不是——”他故意把後面“同性戀”三個字省略掉了,即使這樣馬丁也一定聽明白了。
馬丁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在給自己壯膽一樣,重新又把目光迎了回去,說道:“沒錯,我們是戀人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