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載匆匆別過,隻落得一頭斑白下年華。
三年間滾滾未見,首聚了一腔憶銘扣心頭。
時入逝水,永不回頭。
轉眼間,當日還在婦產醫院哇哇嚎啕大哭的那個小胖仔應該也長出了個子。
“時間過得真的令人猝不及防,沒想到眨眼之間整整十六年就這麽過去了。”
隨著一陣煙霧的吐納,在空氣中彌散開來。煙霧附和著空氣微風的流竄,縈繞在男人帶著一絲花白的臉頰,有些滄桑。
“菱兒,咱們已經整整十六年未見,這個臭小子今天過十六歲生日,一大清早就不見了蹤影。他的脾氣跟你倒是有幾分相似,都那麽倔強,不肯低頭。不過作為老爸,我還真沒有想好送他什麽禮物……”
男人的面前有一個水晶雕刻的小盒子,看起來十分奢侈精貴。作為鯨天房地產集團公司的老總,統率整個房地產界的首腦大亨,對著一個水晶小盒這樣發呆,發愣,思緒深遠,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不難猜測,這肯定就是南宮菱的骨灰盒子。
在這個科技爆發的年代,很多不可能之事都成為了可能。比如人類的年齡界限上升到120多歲,腳印也跨出了太陽系,速度也一步一步的趨向於光速,甚至在某種臨界條件下達到或者超過光速,產生一條新的時空,美國人將其稱作‘TV’(tortilevelocity)。而在中國被翻譯成‘扭曲的速度’,簡稱‘曲速’。
早在兩年前,中國頭等報紙東華日報報道出鯨天房地產集團公司老董吳法放棄了基因改造,也就意味著他的壽命仍然處於24世紀之前的年齡上限。外界對此猜疑良莠不齊,而背後的真幕或許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老爺,韋氏富天酒店集團董事長韋華勝找您。”
那久違的聲音從男人房間的透明信息牆上竄了出來。隨即一道人影閃幕在信息牆上。
雙手扣在腰間,嘴角上揚起美麗的弧度,帶著嫵媚的身姿,烏黑靚麗的長直黑發披搭在瘦削骨感的香肩,發育成熟的挺拔高聳肉脯子似乎在向全世界炫耀,那對深邃迷人的眸子,莫說是男人,即便是女人都會傾慕出心。
過了整整十六年,當初跟吳法一起去醫院的那個美女保姆夢利,不僅色澤不退,卻是香韻更進,更加的使人瘋狂迷戀。
雖然在28世紀人類的壽命上限達到了120歲以上,不過必須在40歲以前接受基因改造,而這筆基因改造費雖不是天價,但也不會平平無事。全世界明碼標價:200萬新紀元。
世界已經合並了許多國家,如今的世界格局(七區四洋地):亞洲區、歐洲區、非洲區、北美區、南美區、大洋區、南極區。四洋地指的是太平洋地、大西洋地、印度洋地、北冰洋地。
世界的發展雖然跟以往世紀一樣並不均勻,不過美中俄等世界頂級強國要求統一世界貨幣以及度量衡。在28世紀,再也沒有以往的人民幣或者美元,又或者是歐元,都被一個陌生的名字替代:新紀元。而四洋地基本上也是被地球幾個強國所支控。
作為吳法這種房地產大亨家的私人保姆,也不難想到所受領的薪水或許很多小型企業的老總都無法比擬。區區200萬新紀元,自然不在話下。
“嗯,你叫他在書房稍等,我馬上就過去。”
男人愣了一下,沉鬱的聲音在這寬大豪華的房間裡慢慢發散,竄動到每一個角落。
眸子略微晃動,深深的吸進一口清氣,重重的吐納而出。
“好了,菱兒,等我處理完事情再來陪你……”
男人將手掌放在一面比鏡子更加透明的光電板上,隨著手掌的抬起,光電板上伴著手掌的刻印輸出一大串密碼數字,不多時,光電板分成兩半。吳法旋即小心翼翼的將南宮菱的骨灰盒放到裡面,大小剛剛合適……
光電板關閉,吳法的身影離開了房間。
“韋總,好久不見!無事不登三寶殿,何事?”
放眼瞧去,矮縮的身影,粗肥的身子,剃了個閃亮亮、油恍恍的光頭。圓潤的肚子把氣派奢侈的西裝撐起了一段球型弧度,仔細盯看,瞬間頭腦裡就會竄出一種會不會撐爆的想法。腳上那對泛著晶光的皮鞋閃得人眼睛直打顫,五官被臉部的肥肉都快擠到一起,難得辨認出。
光頭男子呼呼笑了一聲,整張臉都黏到了一起,“吳董,你說話還是這麽直接。不過,小弟我還是喜歡你叫我華仔。”
“這麽些年過去了,你的賤可是一點沒變。”
“是嗎?”
“找我什麽事?”
其實剛才在吳法房間的信息顯示牆上已經將眼見這個肥男人的資料全部顯示了出來。男人叫韋華勝,韋氏富天酒店集團公司的掛牌CEO,白手起家,是吳法當初給他注冊了兩個億新紀元的資產,現在已經是總資產上百億資產的億萬大亨。
“法哥,難道我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韋華勝尖銳聲音剛從喉嚨發出聲去,吳法故意裝作大怒的樣子,一把扔出剛才握在手上的晶體鑰匙,E一聲充斥著耳朵。眉頭緊皺,驟然伸出右手對指著眼前的肥男人,怒斥道:“你個王八蛋,當初要不是我替你那個廢物公司注冊兩個億,你能有現在的成就?可是您老人家發跡後的這些年頭,連我都很難能預約到見您一面的機會啊……”
男人被吳法這突然的怒喝,面部變得有些驚恐,雖然不是特別的明顯,不過身體輕微的抖顫在那一身扎實的肥肉下都是清晰可見的。
“這…這…老吳,你這是唱得哪出啊,我之前不是向整個商界宣告要帶老婆孩子去外太空旅遊三年的嗎?難道你不知道?”
“從不關心!”
“原來是這樣,那看來你家的世界商家信息顯示牆是壞了三年了,得修。如果錢不夠,我來補剩下的。”
韋華勝也是沉著一張臉,語氣帶著些鏗鏘的說道。
忽然,兩人對視著大笑了起來,各自跨出一步重重的擁抱在一起,忽然捶了捶背。
“老韋啊,幾年不見,想你啊。”
“誒,說好不要這麽叫我的,聽起來真的很像(yangwei),這不厚道。那讓年輕妹紙聽到,是吧,你懂的……”
吳法展了展手臂,直著點頭。
“是是是,你就等著被你家那隻憤怒的老虎虐得錯落有致。不過老華啊,說實話,我是真的羨慕你,能夠帶著老婆孩子好好放開心思旅遊一圈,很羨慕你,真的。”
“羨慕?你也可以啊……”
話還沒說全出口,韋華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陡然一下閉上了嘴,表情有些失措。
聞言,吳法牽強的露出一絲笑意,“沒事兒,我已經放下了。”
“哼,你還想騙我?放下,你讓我在這裡等這麽久,難道不是在跟嫂子敘舊嗎?”
“赫赫,沒想到出去旅遊一圈,人都變聰明了。”
吳法緊接著說道:“老華啊,我是真的沒事兒了,不用在我面前隱藏或者是忌諱什麽,沒有必要。”
韋華勝鼓了鼓快要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有些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不過我說句實在話,你也可以帶天仔出去環遊一圈的。”韋華勝忽然說道。
吳法沉靜了片刻,隨即說道:“我沒你這福氣,你走了,公司還有一大幫忠心人幫你。而我,要是離開三年,回來的時候可能公司的名字都改了,那些個老東西整天心裡都在惦記著鯨天集團總裁的位置。”
“唉,也是。誰讓你在商界風浪尖上呢……”
“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敘敘舊而已吧……”
“其實真的沒什麽事,隻是今早我家那臭小子天還沒亮就跑出去了, 你也知道,這臭小子就跟你家吳大少爺關系最鐵,所以……”
吳法嘴角微微揚起,輕聲的哼了一下,面目慈祥的說道:“看來是被我家這臭小子叫出去了,今天天兒的十六歲生日,肯定是出去慶祝了,不用理會他們這幾個小娃娃。”
“這樣啊,那咱們倆今日也得不醉不休咯……”
“奉陪則個!”
吳法忽然語氣一轉,帶著十足的中國東北調侃味說道:“老華啊,我真的是很奇怪,現在科技這樣發達,你為什麽不去把你身上這豐厚的肥肉給挪掉,把頭上的毛發給植生起來呀?你要知道,咱兩這形象往大街上一擺,那簡直就是差距啊……”
“那還是我嗎?”
韋華勝一句話直接說到了吳法的心坎兒上,很多東西變好了不一定是變好了。
“今天這頓誰請?”
“我一路上旅行勞苦,這一回來第一時間就過來找你,你說呢?”
吳法哈哈大笑起來,從飄忽激慨的聲音中很容易聽出這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悵然歡笑。
“那肯定是你。”
兩人打著各自的肩,悠悠蕩蕩的走了出去。
跟韋華勝相處的吳法與平時的吳法簡直判若兩人,甚至可以說是具備雙重人格,雖然很難理解這樣究竟累不累,不過,或許他,很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