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巳如奧特曼一樣到來,眾人一路平安,該療傷的療傷,該休息的休息;原本兩名白銀聖鬥士是來辭行的,但沙織遇險的經歷就在他們視線中上演,身為雅典娜的聖鬥士,又如何能袖手旁觀?雖然沙織依然勸他們回到修行地,但尤安和喬格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甚至主動請纓,冒充她的私人保鏢,留在城戶宅邸。
辰巳當然非常反對這件事,但他剛剛把女主人給看丟了,實在沒臉鄭重抗議,因此在這場厚臉皮大戰中,辰巳大王難得輸了一回。
他吃癟的表情給大家帶來了歡樂,雖然身處醫院,少年們其樂融融。
快樂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女神和她的聖鬥士們高興了,教皇和他的參謀長就難過了。
基加斯對此深有感觸。
他剛從教皇廳歸來,汗流浹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方才教皇大發雷霆,把他拎過去爆訓一頓,還吩咐了一大堆事情給他做,對此,參謀長苦不堪言,卻只能照搬。
“從沒見過教皇這麽可怕的樣子……”
基加斯不禁思考,連下意識說出大逆不道的話都沒注意。
對他來說,教皇生氣起來往往有兩種模式。
第一種是把參謀長當個球一樣拍來拍去,天打雷劈,燒烤煎煮,折磨得死去活來——然後該幹嘛幹嘛。這種情況比較多見,通常是基加斯一時不慎,或者手下不力,又或者對手是高達,導致不應有的失敗,而使得教皇大發雷霆之怒,他責無旁貸,必須被雷劈成紗布。
第二種相對要少見得多。這時的教皇也生氣,也發怒,卻正氣凜然,威嚴赫赫,說話舉止都很得體——然而,基加斯卻非常害怕這種情況發生。那是因為,教皇在舉止投足之間,仿佛根本不把他當人,而是當一個陰溝裡爬出來的落水狗一樣看。
這對基加斯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讓他把自己和過去聯想在一起,仿佛全身上下的傷疤都被狠狠撕開,血流不止——但比恥辱更嚴重的事,他的存在價值就被這樣抹殺了。
正是因為如此,基加斯才會格外害怕,所幸這種模樣的教皇並不多見,而且他也有法子應對。
基加斯喚來三個雜兵。
“參謀長大人!”
“你去告訴道格拉斯,讓他把在後山訓練的暗黑聖鬥士全部殺了!一個活口都不許留下!”
“……是!”
“你把消息送到加勒比海的魔界島,找到艾斯特,她是莎爾娜的妹妹,也是幽靈聖鬥士的首領。你告訴她,將收容在那裡的暗黑聖鬥士全部殺掉,只要不放出一個活口,就赦免幽靈聖鬥士的罪孽!”
“這個……幽靈聖鬥士可是背叛了聖域,被教皇大人親自流放的啊!”
雜兵中也有好學之人,但把歷史學得太好,對雜兵來說是個不必要的技能。基加斯面露凶光,操著手中的權杖就狠狠砸在雜兵身上,“你懂什麽,這就是教皇大人的命令!”
參謀長是教皇的左右手,既然他發話了,區區雜兵又如何知曉其中的真偽,自然俯首在地,趕緊從善如流:“是!屬下這就去辦!”
留下來的雜兵還有一個。
“你!去替我把莎爾娜叫來!”
“莎爾娜大人嗎?是!”
等雜兵都走後,基加斯才真正舒了一口氣。
教皇確實對他發布了命令,但其真實內容只不過是:把在聖域為非作歹的暗黑聖鬥士都遣散回死亡皇后島(DeathQueenIsland),交給那裡的聖鬥士,鳳凰座·Phoenix的一輝統轄管理。
參謀長陽奉陰違,將教皇的命令徹底抹去,換上了他自己的命令。
雖說如此,基加斯非常自信——這是符合教皇心意的做法。自從被教皇提拔,成為參謀長之後,這個精於逢迎的男人逐漸發現了一個竅門。
每當教皇要頒布什麽仁慈正直的命令時,絕對不會找到他;
而當他要做出什麽見不得光的勾當時,參謀長才會被委以重任。
很明顯,基加斯在聖域變成一個人見人怕,又人見人憎的人物,除了他自己的行事作風之外,來自教皇的「栽培」也必不可少。教皇切身實地把他打造成一個反面人物,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黑暗面。
所以,越把事情往陰損的地方做,自己的地位反而越穩固,教皇也越離不開他。
基加斯從不打算去滿足教皇這個人,他要滿足的是權力本身。善良仁慈的教皇不需要他,而邪惡肆虐的那位才需要,既然如此,基加斯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前者當空氣,而把後者當神明。
基加斯更發現一個秘密,每當他陽奉陰違之後,教皇善良的時候就越來越少,既然基加斯和「他」互看兩相厭,為了基加斯好,也為了教皇「好」,參謀長非常有動力做些事情,把教皇的仁善消滅掉。
“為官之道,除了要選好自己的主子,更要讓主子順著自己的心思走,這種官才能做得長久啊。呵呵呵……”
參謀長撫著自己手中的權杖,不懷好意地笑著。
但有一件事,還是讓基加斯頗為在意。
這次教皇召見自己的地方,不是教皇廳,而是女神殿。平素不喜歡那裡的教皇,怎麽會在那個地方召見自己?
基加斯的疑惑,只有一個人能解開。
那就是在女神殿把參謀長訓了一頓,現在尚未離開的教皇本人。
他正坐在一級石階上。召見基加斯的時候,他就坐在這裡。如果不是因為基加斯過於害怕,他本可更多地察覺端倪。那就是教皇的狀況並不好。
這裡別無他人,因此教皇顫抖著雙手,脫下了自己的頭盔。
撒加的面容隨即露了出來。他把頭盔扔到一邊,伸手去捂著一側額頭。
那裡有血止不住地留下來。
“唔……唔……”
撒加受了傷,從他痛苦的表情來看,傷得還不輕。
『哼,你想做的事情也做完了吧。既然痛苦成這個樣子,還不如把身體還給我吧?』
“住口……我怎麽能讓你得逞……”
『夠了!想在我面前虛張聲勢嗎!』
“……”
撒加全身都在顫抖,藍色的頭髮變成了灰色。
「他」再度回來了。
“哼……不知所謂!”教皇冷笑一聲,卻突然“唔”得一下撫著另一側的額頭。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血流如注。
“哦諾列……竟然給我留下了這樣的傷口……!”
星矢在異次元中的一拳,擊中了兩個靈魂。而其創造的余波穿越異次元,將遠在聖域的本體擊傷。因為是兩個靈魂,所以在兩側都留下了傷口。
不止如此,原本正在教皇廳控制影子的教皇,連帶本體都從教皇廳被打飛,一路撞在女神殿的石階上。重創使得邪惡的靈魂暫時被壓製,仁慈的靈魂才能重新控制身體的主動權。
從結果來看,教皇這次栽了一個大跟頭。但塞翁之馬,焉知非福?當時從教皇背後射出一道光輝,那是從雅典娜之盾上誕生的,邪惡的靈魂本能感受到了危險——如果當時控制身體的是他,恐怕不被這道光輝消滅,也會被予以重創,這輩子可能就沒法再翻身了。
“哼哼……真是諷刺啊,本來是打倒我的最好機會,竟然以這種方式告終了,你說是不是啊?”
『……』
“你是不是在想,‘星矢這小子真是不懂事’?我也這麽想,如果當時他只針對我一個,那麽你能控制這個身體的時間還能稍微延長一點吧?”
『如果他隻攻擊你一個,這個身體是不會受到重創的,就算你暫時消失了,遲早也會——』
“遲早也會什麽?”教皇哈哈大笑,“卷土重來麽?”
另一個聲音陷入了沉默。
“你說得到也沒錯。”
教皇沒有乘勝追擊,把另一個「他」批判一番。那是因為星矢的最後一擊,不止給他的身體留下兩道傷口,更是直擊了本體「善」、「惡」兩個小宇宙。從身體上傳來的反應,恐怕在相當長的時間裡,教皇無法再親自行動了。
“看來,我確實是低估了星矢。這小子的潛在能力深不見底,如果留下來的話,恐怕會打亂我的部署哦。高興了吧?”
『……』
“但也到此為止了。剛才在日本的小宇宙震動,你不會沒有感受到吧。”
『邪神·厄裡斯……』
“雅典娜也在那裡。本來以為這一局虧了不少,但被突然冒出來的邪神一攪合,反而加速了我的計劃。這樣一來,就算這段時間我無法再燃燒小宇宙也沒關系。”
那是因為棋子已經布下去了,他作為下棋的棋手,已經不需要親自出馬。
有驚無險,主動權依然掌握在教皇手中。
“看著吧,最後的勝利者——”
他仿佛握住了勝機,得意地握緊拳頭。
“只會是我這個黃金聖鬥士,雙子座·Gemini的撒加啊!哈哈哈哈哈——”
額頭尚在流血,教皇卻無視劇痛,發出暢快的笑聲。
今天的聖域,照舊正常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