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通常是充滿情緒化的生物。巨大的熱情煙消雲散,留下的只是一臉狼藉。
事已至此,莎爾娜再也沒有戰鬥的欲望,她走到艾斯特身邊,雖然妹妹已經倒下,但生命並沒有危險。星矢的保證成為翔子行動的底線,所以她在最後關頭手下留情了。
“星矢,卡西歐士的事情,我就在這裡謝過你了。連同艾斯特的份一起。”
蛇夫座·Ophiuchus的白銀聖鬥士雖然高傲,卻並不是沒心沒肺的人物。卡西歐士縱是粗魯,也並非恩將仇報之輩。所以他把星矢療傷的事情告訴了莎爾娜,莎爾娜也一直記在心裡。
莎爾娜既然這麽說,就說明她有「報恩」之意。
所以莎爾娜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威脅,而是情報。
“你快趕回城戶沙織身邊去吧。道格拉斯剛才已經動身和手下私兵匯合,趁著你們都不在那個小姑娘身邊時,采取突襲……就算是古拉頓財團的武裝力量,在聖鬥士面前也等於無,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了。”
莎爾娜將妹妹抱在懷中,準備離開。
“所以……你趕快去吧……”
“謝謝你,莎爾娜桑。”
星矢對她的善良表示感謝,但他這麽說,就說明沒有回去的意願。非但如此,他還露出了笑容。
“……你笑什麽!”
“星矢?”
不止莎爾娜感到莫名,就連魔鈴也無從理解星矢的表情。
星矢並沒有回答。因為來自另一個人的行動,足以代替他的話語。
嗖!
從遠處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纏纏綿綿,是鏈條在空氣中穿梭!
“如果是這些人的話,他們就已經在這裡了!”
這是瞬的聲音,他雙手一揚,仙女座·Andromedae的鎖鏈順勢而出。上面幫著一圈身負鎧甲的兵士,宛如一串青葫蘆,另一根鎖鏈則捆著道格拉斯,他碩大的身軀被鎖鏈圈了一層又一層,而本人則已經失去了意識。
“不可能,道格拉斯那樣的男人,怎麽可能被一個青銅就輕松乾掉了……”
莎爾娜雖然和道格拉斯的關系很差,卻深知他的實力。不說別的,剛才他都能趁著魔鈴分心,揮拳將她打得失蹤一段時間,這樣的實力,怎麽會被區區青銅……
莎爾娜心中的疑惑,星矢代替她問了。雖然瞬的實力不容置疑,他認真起來的話,就是鎖鏈上綁著的全是道格拉斯級別,都不在話下,然而,以瞬仁慈善良的本性,他能毫發無損就把對手全部撂倒的概率是零——然而眼前的瞬,似乎就是這樣一個接近完美的狀況。
“……瞬?你一個人把他們全收拾了?”
“沒有啊。這個大塊頭是哥哥對付的,我就解決了這些部下。”
如果是一輝的話,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又因為有瞬同行,道格拉斯才只是被打暈,沒有當場身亡吧。但是,不死鳥的弟弟出現在這裡,他本人又跑到哪裡去了?
“哥哥去幫助冰河了。因為除了這些人,好像還有其他的小宇宙出現在附近,我們出發的時候,冰河留在醫院裡保護紫龍和貴鬼。恐怕他已經去迎敵了,所以哥哥讓我帶著人過來,他則動身去幫忙。”
……其他的小宇宙?這是怎麽回事?星矢盯著莎爾娜瞧:難道除了她們這一夥,聖域還派遣了其他人來襲擊嗎?
“星矢,除了我之外,前來日本的是艾斯特和道格拉斯,難道你還沒明白狀況嗎?”
這話是什麽意思呢?星矢想了想,似乎有所頭緒,但卻抓不住精髓。
他在聖域的時間尚淺,雖然有前世的記憶,但佔據星矢人生大半篇章的時代,是雅典娜已經回到聖域之後的事,因此在那之前的教皇時代——也就是雙子座·Gemini的黃金聖鬥士統治下是怎麽回事,他知道的並不多。
星矢不知道,不代表她的師傅也不知道。
“原來如此,這次行動的主謀並不是教皇本人……的意思吧。莎爾娜。”
“虧你還能明白過來呢,魔鈴。”
白銀聖鬥士的默契很難打破,但星矢需要知道真相。
“星矢。”已經完全明白過來的魔鈴,充當了解說役的工作。雖然和聖域之間的明爭暗鬥已經開始,但表面上星矢是被派來執行任務的,魔鈴則是星矢的聯絡人和監視者,兩人都有獨立行動的權限,和執行任務的時間。在此期間,即便是聖域,也不能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公開對兩人出手。
莎爾娜自然還不知道暗黑聖鬥士軍團的內幕,所以她的判斷也基於此。即便如此,她說的理由還是正確的,即教皇縱然想對這裡插手,也只能以偷偷摸摸的形式來操作。如此一來,發布命令的人就不是教皇,而是參謀長·基加斯。
基加斯在聖域的人望很低,聖鬥士們雖然不會公開反對他,卻也不會主動支持他。基加斯也知道自己處在別人敢怒不敢言的狀態,因此他的力量並不依靠88星座的聖鬥士,而是他自己額外招募的戰士,即「私兵聖鬥士」。
這一職位很早起就存在。原本的設立是出於好意:能夠成為鬥士的人有很多,但守護星座的聖衣只有88件,無法擔任聖鬥士的人就只能成為雜兵,這是非常不公平的狀況。為了留住人才,給予他們發揮施展的舞台,特別設立的組織,擔任的人選都是有著足夠才能的人,一樣被授予聖衣,區別就在於沒有守護星座。統轄這個組織的人是參謀長,因此基加斯利用這個權力,招攬了一批忠心於他本人(名義上是忠於教皇)的實力者。道格拉斯和他的部下們,既是隸屬於私兵聖鬥士集團之下。
除此之外,艾斯特的出現也很不同尋常。幽靈聖鬥士雖然並非天生都是群人渣,但卻都是被教皇流放的罪人。如果沒有被赦免,她們是終身不能離開流放地,也就是加勒比海·魔界島的。
至於莎爾娜,她雖然貴為白銀聖鬥士,但卻是教皇專門指派給參謀長的得力乾將。因此,為了執行這樣一個見不得光的任務,基加斯就選了她為首領,再把旗下的私兵聖鬥士,以及被流放的幽靈聖鬥士一起,拚湊了一隻集團。
換句話說,就是「暗殺者」。
莎爾娜看了看道格拉斯,又看了看他的部下們,終是搖頭。
“如果你認為私兵聖鬥士就只有道格拉斯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星矢。”
星矢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人影。
“……難道還有炎熱聖鬥士嗎?”
“……你可真是嚇到我了,就連私兵聖鬥士中,他也是特別被基加斯秘藏的一個人啊。你是怎麽知道的?”
星矢無從回答莎爾娜的話。炎熱聖鬥士的身份,本是一個醉心力量的流浪兒,他為了獲得更強的力量而來到希臘,但因為無從窺測聖域的結界,最終只能在街頭流浪,卻被基加斯路過發現,並賞識他的才能而帶回聖域。他在在灼熱的修行場修行,習得炎之拳。能引發數百℃的高溫,是非常有才華的一個人物。
星矢並沒有和他直接交手過,他之所以知道這麽一號人物,是因為基加斯在「未來」帶著他直接偷襲了城戶沙織,一度威脅到女神的安全,甚至連保護沙織的瞬都陷入苦戰,最後被及時趕到的一輝以鳳凰幻魔拳打倒。
如果是以他為敵人,冰河即便能夠取勝,也絕對不會輕松。
“你不說就算了。不過我必須告訴你,基加斯這次帶來的私兵聖鬥士,除了道格拉斯和炎熱聖鬥士之外,還有一個人。”
“納尼?”
莎爾娜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正在猶豫。但最後,她還是選擇和盤托出。
“我也只是聽說。據說前不久,又有一名新的聖鬥士投入基加斯麾下,據說是能夠操控凍氣的強大戰士。”
操控凍氣?糟糕了!
“是的,就是水晶聖鬥士!”
星矢的腦袋裡轟然一聲響。
千頭萬緒的回憶奔入他的腦海,讓他手足無措,卻知道即將發生什麽事。
“瞬,魔鈴桑,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他必須到冰河身邊去!
“等一下,星矢!”
莎爾娜在最後關頭阻止了星矢,那是因為她還有話要說。
“因為聖域始終不信任你,所以讓魔鈴做了你的「聯絡者」;但聖域也不信任魔鈴,我就被任命了又一個身份,那就是你和魔鈴的「觀察者」——說的好聽點,就是監視人。”
莎爾娜抱起艾斯特,又松開了道格拉斯的禁製。
“這次艾斯特和道格拉斯都沒有死,我代表自己和卡西歐士表示謝意,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回到聖域,會把你和魔鈴的背叛行為予以報告,下一次見面……不管是你還是魔鈴,都只有一個下場了。”
她又轉過去對著魔鈴,面具下的兩人視線連在一起。
“魔鈴,和你的對決就留到下次吧。到那時,能夠活著見到太陽的人,就肯定只有一個了。”
魔鈴並沒有回應,她只是默默看著自己的宿敵。
這時,道格拉斯醒來。剛剛被擊敗的私兵聖鬥士自然也知道無法再戰,於是拖著他的部下們,與莎爾娜一起退場了。
星矢則把殘局交給魔鈴和瞬,自己朝冰河的所在地趕去。
又是幾十公裡的路程,星矢突然產生了一種狼狽的感覺。只不過是一天,他好像就在數個戰場來回奔波,四處救火。
當真是疲於奔命了啊。
然而,如果心中的不安能不予應驗,即便身體的狼狽再加劇幾分,也是值得的。
水晶聖鬥士。
星矢反覆在心中念叨這個名字。
那是因為,這個人既是黃金聖鬥士,水瓶座·Aquarius的卡妙之徒,同時也是教導白鳥座·Cygnus冰河成材的人。
然而,星矢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正是他死去的那一刻。
星矢以黃金聖鬥士的能力行動,他的速度便到達了光的程度。
縱是在光的領域裡穿梭,他猶覺得不夠。
快一點,再快一點!
星矢這般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