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星矢編造出來的「約定」,他抵達了「那個地方」。
即便如此,他依然尋不到雅典娜的小宇宙。城戶沙織的存在感,仿佛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即便如此,他循著過去的記憶,依然知道女神此刻身在何處。
那是地圖上沒有標明的地點,靠著神話中的寶物·「黃金蘋果」創造出來的迷之領域。
記憶中,邪神·厄裡斯憑依在相澤繪梨衣身上,就是在這裡復活,並且綁架了沙織;她同時復活了歷史長河中留下英明的聖鬥士,賦予他們「亡靈聖鬥士」之名和聖衣,與趕來營救沙織的青銅聖鬥士們展開死鬥,最後在射手座·Sagittarius的黃金聖衣幫助下,將自身小宇宙燃燒到究極水準的星矢以一箭將厄裡斯擊敗,救回了沙織和繪梨衣。
這就是星矢對於邪神·厄裡斯最初的記憶,雖然在「未來」,這名象征著紛爭與復仇的邪神又再度給他們造成了麻煩,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
然而,「過去」已經改變,邪神已經出現並被擊敗過一次,而沙織則比原定時間更早地覺醒了雅典娜的力量。
所幸這個地方並沒有變。剛剛踏足到這片迷幻般的大地,星矢就感受到了邪惡的氣息。
“果然是她搞的鬼,邪神·厄裡斯!”
“確實這裡有很強的邪氣,但感覺不到雅典娜的小宇宙啊。”
與星矢一起來的人還有一輝。星矢出發之前,把眾人的去向作了安排。傷重的紫龍必須立刻接受治療,而冰河與瞬雖然還有行動能力,但他們的傷也不輕,而且聖衣損壞嚴重,短時間內不能再戰。因此星矢請辰巳把三人送到醫院接受治療。
穆則被拜托修理聖衣和照顧貴鬼。
按理說,他是現場除了星矢之外最強的存在,沒理由不跟著來走這一趟,但星矢隱約察覺到,穆雖然是忠於女神的聖鬥士,也很願意助青銅一臂之力,但真的涉及到女神本人相關的事務時,他卻並不非常積極。
黃道十二宮的戰鬥中,穆始終沒有插手,只是在第一宮保護女神的安全,就連冒出來對沙織不利的雜兵,都是經邪武等人的手來解決。
與海皇·波塞冬交戰時,他非但自己沒有出動,更嚴令禁止其他黃金聖鬥士離開聖域;甚至當艾歐裡亞要和米羅聯手橫掃海界時,他都威脅要把兩人當場處死。甚至不惜付出男人的功力作為代價。這一巨大損失,直到冥王來襲時才在阿魯迪巴的幫助下得以恢復。
這個白羊座·Aries的黃金聖鬥士似乎有著與眾不同的行動標準。星矢見他並沒有行動的意思,所以才主動開口請他幫助修理聖衣,以及保護幾個傷員的安全,穆非常讚許地看了他一眼,答應了星矢的請求。
射手座·Sagittarius的黃金聖衣也沒有跟來。星矢在出發前曾經用意念與它產生共鳴,詢問聖衣是否有隨行的意願,得到的是一片沉默。也許聖衣認為自己這次的任務僅限於沐浴雅典娜之光,所以星矢把聖衣也一同拜托給了穆。
眾人都欣然接受了星矢的安排,除了某兩隻帶翅膀的。
“我可是比你還要健康的人啊,這次行動不讓我一起去……你覺得像話麽?星矢。”
當然不像話,鳳凰座·Phoenix的聖鬥士,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匹敵百人之力,有一輝加入,自然是如虎添翼的好事。所以不死鳥的隨行就這麽定下來了。
另一個唱反調的人是冰河。他堅持要同行,四分之一的理由是為了星矢,四分之一的的理由是為了沙織,剩下來的部分,則要算在繪梨衣頭上。畢竟,繪梨衣被邪神附體之前,一直都在他身邊,這讓冰河無法不自責。
貴公子既然當過一次繪梨衣的救命恩人,就絕對不介意再當一次。
冰河的意志非常堅決,星矢知道無法阻止他,所幸他受傷雖多,卻都不重;聖衣雖破,卻沒有死,都是稍作整頓即可再行動的狀態。於是星矢請穆優先修理冰河的聖衣,又讓辰巳安排冰河做最優先的治療,請瞬監督兩邊的進度。
“只要瞬認為可以了,你就趕緊過來吧。”
這已經是足夠妥協的結果,冰河沒有理由拒絕。
於是眾人跟隨辰巳回去,而一輝和星矢就成為討伐厄裡斯的先頭部隊。
“不止是感覺不到雅典娜,就連像個邪神樣子的小宇宙也感覺不到,這裡只是單純邪氣比較濃鬱罷了。星矢,真的在這麽?”
“恩,我們與邪神之前交戰的地方,就在這裡沒錯,所以——”
“交戰?”
一輝雖然長著一張粗線條的臉,內裡卻是知幾其神的性格,當即敏銳地發現了星矢話中的語病。
“「我們」有和厄裡斯「交戰」過嗎?”
星矢當然不能回答他『是的,你還被獵戶座·渣加打得死去活來』——這是「本該即將發生的事」,於是隻好為自己一時說漏嘴埋單。
幸運的是,自從他撒了一個關於「女神無所不曉」的謊後,凡事都可以賴到這個謊頭上。
星矢宣稱這是沙織回憶神話時代的戰鬥,然後告訴星矢的。
一輝聽了非常驚訝,“照這麽說,大小姐不光覺醒了雅典娜的力量,更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前世的記憶確實存在,但那是星矢的。然而他不能這麽說,隻好囫圇吞棗,點頭如搗蒜。除此之外,他還不忘給自己越來越無法收拾的謊言打上一個補丁:
“雖然有前世的記憶,不過一直處在很迷糊的跡象內,時有時無的樣子。”
一輝接受這個說法,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兩人已經走入迷域深處,之所以沿著這條路線走,是因為這裡有第一個比較濃烈的邪氣點。
“這是……?”
在兩人面前,出現了一件鎧甲。雖然上面聚集了濃厚的邪氣,但邪氣本身卻不是它散發出來的。恰恰相反,鎧甲內透露出一股神性的氣息,在吸引周邊的邪氣歸附、融合、最後進化成虛無。
星矢認得這件鎧甲。
“……這是天箭座·Sagitta的聖衣。”
“天箭座?那不是德裡密嗎?”
“恐怕是厄裡斯復活了過去的英靈,並賜給他們死前的聖衣,讓他們為自己作戰。”
星矢告訴一輝,被厄裡斯復活的人會變成亡靈聖鬥士(GhostSaint),而他們的聖衣,即是亡靈聖衣(GhostCloth)。
被厄裡斯復活的亡靈聖鬥士中,就有一名是天箭座·Sagitta的英靈。他的名字叫做魔矢,星矢知道這個名字,是因為與厄裡斯戰鬥時,與他交手的正是這個男人。
魔矢在生前是個偉大到足以載入聖域史冊的聖鬥士,留下了「死之獵人」的名號,足以讓敵人聞風喪膽。與其威名相稱,魔矢既有如箭雨般的光速拳技,左手可以放出毒箭,也可以通過分身來避開攻擊。對當時的星矢而言,是個名副其實的強敵。雖然最終被星矢打倒,但魔矢已完成他的使命,在星矢身上中下了致命的種子——因為被毒箭釘上的星矢,則逐漸邁向死亡之路。
但是,現場只有亡靈聖衣,卻沒有見到魔矢的影子。
兩人搜尋了一番無果,隻好繼續向前。循著邪氣點,他們又在路上依次發現了幾件亡靈聖衣,分別是天琴座·Lyra、盾牌座·Scutum、南十字座·SouthernCross以及獵戶座·Orion的台座形態。
“嘖,這件聖衣給人的感覺真不好啊。”
如果不是一輝不認識沙加再先,星矢幾乎都要懷疑他也保有前世的記憶了。但如果真是這樣,那一輝又如何不記得,自己以後會有一個最看得上的後輩,也是獵戶座·Orion的聖鬥士呢?
「伊甸」這個名字在星矢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帶出了一串名字:「光牙」、「蒼摩」、「尤娜」、「龍峰」、「榮鬥」……
這幫小崽子們,現在都還沒有出生呢。
星矢把雜念拋開,與魔矢的情況一樣,他們所到之處,都是只見聖衣不見人,聖衣內充滿了神性的小宇宙,將周圍的邪氣吸收淨化。表面上看是用來減緩邪氣的擴張速度,但隱約之間卻連成了一條線,將他們引入迷域深處。
然而,獵戶座·Orion的亡靈聖衣是最後一件,邪氣凝聚點亦是最後一個,於是線索中斷了。
幸運的是,他們已經步入極深之地,有的時候,視力也足以派上用場。
“那裡是一座宮殿吧?”
一輝率先發現此處, 而星矢則確認這裡有情況。
這是為什麽呢?因為這個宮殿周圍,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邪氣和小宇宙的存在。
所謂近墨者黑,當整個水面都是淤泥的時候,出淤泥而不染就不是正常情況。
這個宮殿一定有問題!
兩人以最快速度朝宮殿方向而去。
他們越過一片樹林,衝上石板高台,躍入宮殿之前——
“!!”
“!!”
兩個出乎意料的人影出現在星矢和一輝的面前。
對於星矢和一輝的到來,顯然他們兩人也是十分驚訝。
四張嘴異口同聲,都打算要發出『你們怎麽會在這裡』的疑問——
然後,星矢和一輝看見了一個景象;從他們的表情中,另外兩人也明白他們看到了什麽,於是誰都沒有再把問題說出口。
宮殿裡,同樣有兩個人影。
她們都是女性,從姿態判斷,似乎正在互不相讓地激烈交鋒!
其中一個,真是被辰巳德丸牽腸掛肚的城戶沙織;
另一個,則是冰河放不下心的相澤繪梨衣——準確地說,是已經憑依在她肉體上,蛻變為邪神的厄裡斯!
兩人交戰的上空,一隻金色的蘋果正在閃爍出妖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