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矢恢復意識,戰鬥中的人都發現了這一點。他們都把精力放在十字架的動靜上,使得戰鬥無形間中斷了。
青銅聖鬥士們大為興奮,尤其是瞬——他剛才感覺到的小宇宙共鳴,果然並不是幻覺!星矢的情況比預期要好得多,所以只要他們能挫敗尼達高亞,就可以成功把他拯救下來。
原本三人被尼達高亞打得喘不過氣,但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他們的小宇宙不約而同出現了上升。隱約之間,已經達到了可以做出反擊的程度——只是他們自己還沒發現這一點。
此消彼長,星矢蘇醒的消息給了青銅聖鬥士多大的激勵作用,就給尼達高亞以相同的負面壓力。
“明明身上有「黑死拳」的反應,又被傳說中足以弑殺神明的黃金箭插在胸口,十字架那邊的小宇宙,為何燃燒得如此炙熱?簡直是尼達高亞前所未聞的強大壓迫力,讓他連看十字架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種壓迫感,讓他想到「那個男人」看他時的眼神。
“一輝……該死的!”
尼達高亞咬牙切齒念出這個名字,憤怒讓他的小宇宙也上升了。由此帶來的效果顯而易見,他打出光速拳的間隔和準備時間,都比之前要短得多。於是雙方再度拉回同一起跑線。
表面是這樣沒錯,但暗黑鳳凰一對三的戰鬥,卻逐漸落入了下風。
戰鬥是依賴天賦的,在此基礎上,至關重要的是經驗。
無論冰河、紫龍或是瞬,都是憑借一己之力,在千辛萬苦中得到青銅聖衣的戰士,他們的天賦是毋庸置疑的。這一點,作為暗黑聖鬥士的尼達高亞無法與他們相比,他比青銅聖鬥士勝出的一點,在於多吃幾年飯而攢下的經驗。
但這只不過是泛泛而談。尼達高亞一生,大多數在燒殺搶奪中度過,與高手對戰的機會寥寥,更何況他生性狡詐,又如何會三天兩頭陷入到以一對三的困境中?今天的原計劃,也本該是他帶著幾百名暗黑聖鬥士組成的大軍團,血虐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銅才對。
更何況,他所依仗的光速拳,是個暗黑聖鬥士都會,區別僅在火候上,用多少時間準備,兩發光速拳之間差了多少時間——細節上的差距,並不會改變招式的性質。
最重要的一點,聖鬥士不會被同樣的技法打倒兩次。
在病院錯過了打倒三人的時機,要想再把他們消滅,可就不容易了。
尼達高亞的優勢逐漸被縮小,眼看就要被蠶食殆盡;而星矢在十字架上燃燒小宇宙的行為,又對青銅聖鬥士產生了莫大的激勵,使他們的小宇宙也越燒越旺盛,眼看就要把局面凌駕於尼達高亞之上。
“可惡……!”
又一發光速拳被擋下,尼達高亞在紫龍的追擊下,差點胸口迎上一擊重拳,所幸他退得及時——但比起被戰鬥開始之時,他的移動速度已經大幅度下降了——那是因為每一輪攻防,白鳥座·Cygnus的聖鬥士都在竭盡全力,把凍氣打在自己身上,以圖形成凍傷,來限制尼達高亞的行動能力。
……難道說,這麽快就要使用「那個」了嗎?
尼達高亞十分猶豫,顯然「那個」是他的殺手鐧,一旦用出來,自己就沒有退路可言了。
如果這幫青銅還有辦法破了……幾分鍾前,暗黑鳳凰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在戰鬥中他深刻感受到,眼前這三個又臭又硬的青銅是多麽難纏,他們的小宇宙竟然隨著戰鬥而不斷上升——更可惡的是,似乎任何好消息or壞消息,都是能讓他們小宇宙不斷上升的動力,這樣一來,豈不就對這幫家夥無計可施了麽!
這時,十字架上熊熊燃燒的小宇宙,突然失去了蹤跡。
尼達高亞大驚!他第一個反應,莫非十字架上的人靠一己之力成功擺脫,要加入戰團與他為敵?他顧不得大敵當前,趕緊朝十字架上看過去——星矢依舊在那裡,一動不動。
回過身看青銅們的反應,他們比尼達高亞似乎更加吃驚。
這讓尼達高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於是他立刻欣喜若狂,哈哈大笑起來!
“呵呵……終於放棄了嗎。竟然像黃金箭挑戰,真是不自量力的家夥啊。”
即便是被染上了黑色,這個叫星矢的男人,果然不愧為被教皇大人稱作黃金天馬,的確是個不容忽視的麻煩。這個麻煩眼看要自取滅亡,真是再好都不過了……不、自己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
中了黑死拳,又被黃金箭命中胸口,就這樣還不死,也確實不是一般人。但尼達高亞身經百戰,見得多啦!什麽難纏的貨色沒見過?要知道,聖域的教皇,不知道比這小馬駒高到哪裡去,還不是和尼達高亞談笑風生?
更何況,教皇還親自允諾,只要能把黃金聖衣帶回聖域,他就能成為黃金聖鬥士,到時候,什麽黃金天馬,黃金海馬的,全都不是本尼達高亞的對手!
尼達高亞還來不及得意,就有人看他不順眼了。
“住口!尼達高亞,你的野心馬上就要破產了!”
紫龍義正言辭地反駁,把暗黑鳳凰聽得嬌軀一酥。
“趕快把星矢放下來,不然我會把你的翅膀凍碎!”
冰河伸手指向尼達高亞。但是最讓暗黑鳳凰受刺激的,是這樣一句話:
“你這個背叛了一輝哥哥的暗黑聖鬥士,還想繼續行凶下去嗎?”
瞬是一個聖母。
所以就連厲聲質問,他的臉上都看不出一點凶惡的樣子。反而讓人覺得,這是一個誠懇說服別人的好人。
但他長了一張不經意就能把人刺激得發瘋的嘴。
聽到「一輝」兩個字,尼達高亞臉上的囂張表情,瞬間就消失了。
暗黑鳳凰全身燃起了瘋狂的黑色火焰!
“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這個名字!”尼達高亞仿佛聽到一個聲音,在對他反覆唱響:
『暗黑聖衣到底都是以影子的姿態存在,就好像陽和陰。』
這是暗黑聖鬥士們每個人都熟悉的一句話,然而——
『但很可惜,陰是無法把陽取而代之的,就好比天和地永不能互換位置如此鐵一般的事實。』
所以,每個暗黑聖鬥士的人生目標,就是成為真正的「天」——只有這樣,才能脫離影子般的悲慘人生。所以,當一輝——那個有著不死鳥宿命的男人成為鳳凰座的瞬間,就等於尼達高亞的人生被宣判了死刑。
他恨一輝入骨——準確地說,是恨自己的宿命入骨。
“啊……那家夥肯定被瞬激怒了。”
冰河頭疼起來。一句話就把人怒火『蹭』地點起來,當事人還恍然不知——真不知道該說瞬是笨拙呢,還是聰明得沒邊好。
“也不算是壞事,對手主動把看家本領拿出來,我們也好早點適應。”
“……也只能這麽想了吧。”
紫龍習慣用正面角度去思考問題,也算是為瞬解圍。
至於瞬本人,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把尼達高亞逼得火冒三丈。
“哼,本來還打算留一手的,但對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根本沒有留手的必要。”
仇恨把尼達高亞的小宇宙推上了前所未有的巔峰。他的身上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氣流,在身體和聖衣之間傳說,那樣子看起來,簡直就是一隻鳳凰圖案的幽靈。
“這個小宇宙是……!”
整個上空浮現出暗黑鳳凰的驚人氣勢!就連瞬等三人,都被他的氣勢所顫栗。
然而,尼達高亞卻並不滿意。不管他怎麽努力,終究也只不過是個暗黑鳳凰罷了。
被染黑的翅膀是無法飛翔的。
但是!
他的眼中出現一抹凶光。
聖域的教皇,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只要把翅膀染上金色,哪怕骨子裡是黑色,他也可以飛起來吧!
所以說——
“你們這群阻礙我飛翔的蟲子,就趕緊給我葬送在這裡,成為植物們的肥料吧!”
“小心點,我能感覺到他的小宇宙非常驚人!”
“比起一般的暗黑聖鬥士,可能要難對付上幾百倍……千萬不能大意。”
但是,青銅聖鬥士並不會退縮。他們的小宇宙同樣炙熱地燃燒著,心中只有一個不約而同的想法:
擊倒尼達高亞,把星矢救下來!
“救星矢?就憑你們,做得到——”
嗖!
原本還在大放厥詞的尼達高亞,突然——消失了!
“糟糕,尼達高亞不見——”
紫龍連話都還沒有說完,就看到冰河與瞬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
不!他們並沒有看著紫龍,而是看著他身後!
一個重擊,紫龍被他從背後狠狠甩上了天空!
“嗚哇——!!”
“紫龍!”
嗖!
瞬看著紫龍被打飛,焦急地發出聲音,但回應他的卻是冰河的慘叫聲!
“啊啊啊——!”
這一次,他連冰河被打中了哪都沒看見。
“冰河——!!”
突然,瞬感覺到背後一緊。
尼達高亞和他令人厭惡的黑暗小宇宙出現在身後。但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如何出現的,瞬都無從察覺。
瞬的腦中一片空白,本能反應讓他的瞳孔放大。但尼達高亞在他身後,所以他什麽都看不見。
只有耳中,不斷傳入尼達高亞那如同幽靈般的聲音。
尼達高亞的一個『嗎』字姍姍來遲,作為伴奏,瞬連反應都沒有,就被他轟上了天!
“真慢啊,他們到現在還沒掉下來啊。”
嘀嗒、嘀嗒。
兩秒鍾過去,紫龍與冰河悶頭砸下來,與地面狠狠撞擊在一起。與此同時,瞬也剛好與地面親密接觸。
三個人落地的時間,像是約好了一起逛街般熱情而精準。
控制時間的人是尼達高亞,他是唯一站在大地上的人。
三個被打倒的青銅聖鬥士並沒有死,但突如其來的一擊並不讓人好受,他們趴在地上,只能掙扎。
“這是什麽speed和power啊……”
“竟然連看都看不見……”
“難道說,是——”
尼達高亞把每一個字都聽在耳朵裡,並不等他們得出結論,他就主動宣布:
“對!本大爺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光速!這是本大爺之前不浪費體力,而故意保留的力量,可是你們太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也隻好拿你們的鮮血澆灌這片大地了!”
尼達高亞當然是在虛張聲勢,但他先前一舉把三人打飛的壯舉,加上同時落地的演出效果,讓這番虛張聲勢有了說服力。
具有說服力的言辭,要比行為本身更讓人受到打擊。
這就是暗黑鳳凰無師自通的一項絕學。
“別得意,尼達高亞——嗚哇!”
紫龍剛試圖爬起來,就被以光速出現在身後的尼達高亞再度打飛。
“紫龍!”
然後就是冰河目睹瞬打飛,然後在被打飛的兩人眼裡,冰河又被打飛。
在數秒內,他們又被尼達高亞連續打飛數次,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空中飛人。
“唔!”
每一次都是同時落地,把地面砸出一個大坑,這既是暗黑鳳凰的惡趣味,也是他的心理戰術——重複的畫面會加重挫敗感,挫敗感的累積,就會演化成絕望。
“呼,我都打累了……我說你們啊——”
尼達高亞甩甩頭上的汗水,用看鹹魚的目光瞧了眼他故意打飛到一處的三個人,“骨頭應該斷了好幾根了吧,就這樣還不去冥府報到,我該說,真不愧是青銅聖鬥士大人嗎?毅力可嘉啊!”
嘲諷到最後,尼達高亞乾脆發出猖狂的大笑。
都說反派死於話多,但尼達高亞的囂張氣焰,在場的青銅聖鬥士無力將其挫敗。他們只能聽著刺耳的笑聲穿過耳膜,把內心擰成一團。
想要站起來的意願,被笑聲削弱了。
然而,就在此時——
『撲通!』
!!
瞬再次感受到了小宇宙的共鳴。
『撲通!』、『撲通!』
這一次,不止是瞬,冰河和紫龍也感覺到了。
傳入他們內心的聲音,化作了強勁的心跳。
時間和空間仿佛都停在這一刻。
但心跳聲卻不曾中斷,越來越強烈。
『夥伴們……』
彼此心中,不約而同浮現出星矢的影子——雖然他本人,尚在十字架上。
『不用為我擔心,我沒問題的。』
星矢的影子在微笑,示意他既沒有勉強,也沒有說謊。
『除此之外,我還有個請求,要拜托你們!』
……
“嗯?”
尼達高亞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在他的面前,三名青銅聖鬥士再度站了起來。
“喂……還真是死纏不休啊……”
“這是沒辦法的事啊,尼達高亞。”
雖然是敵我雙方,但瞬還是彬彬有禮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有個比我們更難纏的家夥傳來了拜托哩。”
“哼,難得有這麽一次,可不能讓他失望啊。”
冰河與紫龍一邊笑著,一邊對話。他們的言辭十分棱模兩可,尼達高亞有聽沒懂,又不好讓他們給自己安排一個翻譯。於是對青銅聖鬥士的厭惡之情又更上一層樓,他大聲宣布:
“那麽這次,就把你們徹底送下地獄去,該死的青銅們!”
迎接他的是無聲的回答,以及比先前更加炙熱燃燒的,三個人的小宇宙!
兩邊都心知肚明,彼此之間已經再無秘密可言,無論招式、力量,都已經發揮到最大級別,再也沒有後招了。
“青銅們,就沐浴在光的輝煌之下吧!”
尼達高亞囂張地宣戰。
“接下來要倒下的就是你,尼達高亞!”
青銅們不甘示弱地回應。
言辭交鋒到此結束。
所以,接下來就是一決勝負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