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阿爾卑斯山」的深處,就是「生殺谷」。
這裡常年沒有陽光沐浴,所有的生命跡象都瀕於無,因此被稱為『任何活著的人或動物踏入,都會葬送性命的山谷』。山谷中僅有的些許植物,它們的枝葉也呈現出黑色,開除破敗的花朵。
一輝作為黑暗聖鬥士首領,挑戰青銅聖鬥士們的時候,並沒有選擇這裡作為主戰場。看來這是他宛如修羅的外表之下,依舊留存的仁義所致。但聖域的行屍走肉不講仁義,只服從主人的命令。
他們的主人,是個瘋子。
然而,其瘋狂的程度,顯然讓惡貫滿盈的人渣們都有所不及。
一群暗黑聖鬥士埋伏在谷中,人數超過上百。他們都是暗黑聖鬥士中的精銳,雖然不如新生四天王那般搶眼,但也遠比一般的暗黑聖鬥士要強大。這些精銳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服從命令。
他們掩藏著小宇宙和氣息,如黑夜般把自己隱蔽起來。
這一切都來自於暗黑聖鬥士們的首領,那個被稱作「尼達高亞」的男人——
然而,再服從命令的暗黑聖鬥士,長期埋葬在這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他們的忍耐,也已經快到極限了。
“真是的……不是說把青銅聖鬥士引到谷裡來麽……”
“太慢了啊!”
“噓!小聲點!”
這些喧鬧的人中間,有一個暗黑鳳凰在當領頭;他對部下的放肆行為十分厭惡,那是因為他的上司,尼達高亞是個只知道找領頭麻煩的惡劣家夥。
事實證明,指揮這樣一群人渣,暴力和非情要比什麽都管用,對領頭的施壓,他們就會賣力鞭撻手下,手下被教訓後,也會變得聽話順從。看來這個名叫「尼達高亞」的男人,相當精通指揮人渣的藝術。
“啊啊——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其實暗黑鳳凰自己也有點忍不住了,他抬眼望去——在這個山谷裡唯一的一棵樹下,有一個人影默坐在那裡。
這個人是誰,暗黑鳳凰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和其他幾個當領頭的,必須牢牢盯住這個人的動向。只要有人接近這個樹下的人影,他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大樹狂轟光速拳!
平均每個人每秒能打30拳,150發內就有1發光速拳,他們有100多個人,也就是說,每秒能打出的光速拳有33發之多!這樣的密集攻勢,就算踏進來的是青銅聖鬥士,也沒可能擋得住吧!
暗黑鳳凰盤算得高興,甚至哼起了調子。突然從外面吹來一陣涼風,把他的警惕心吹得大響!
有人!
所有人像排陣射擊一樣,對著風口處揮拳!
啪啪啪啪!
對方當場倒下,連呼吸的機會都沒留存——但幾個人湊近一看,竟然是他們的同伴,有膽小鬼之稱的巴爾貢!
巴爾貢沒有身穿暗黑聖衣,自然頂不住如此密集的揮拳,當場死去了。
“這是怎麽回事?!”
人群騷動,就連領頭的幾個暗黑聖鬥士也覺得不太對勁,但他們思考所用的短短數秒,就已經決定他們的命運。
幽暗不見底的谷內,第一次有了光。
嗖嗖嗖!
暗黑鳳凰應聲倒下。
“喂,領頭的!”部下們大為震驚,但他們的戰鬥素養要比谷外的人高一些,因此第一個反應不是逃跑,而是掃描——視線到處亂飄,擊倒領頭的敵人,到底在哪裡!
可是,光是不會被肉眼捉住的。
他們視線所到之處,只有不斷倒下的同夥,以及碎裂一地,因為光而反射出黑色氣息的暗黑聖衣。
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中招倒下的人連反應時間都沒有,更不可能出聲。
黑暗中的光讓人顫栗。
光中的沉默讓人恐懼。
只不過是一瞬間,光消失了。同樣消失的還有上百人的氣息,簡直像是被光照後露出原型的妖孽。
暗黑聖鬥士的精銳,眼看只剩下一個人——他沒有名字,也沒有特別之處,但現在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也許是因為對方有意,讓他來擔當見證者的關系嗎?
比起他們這些用聖衣來染黑自己的人渣,這個男人的身體是黑色的,聖衣卻是金色的。
金色……的聖衣……
黑色……的皮膚……
遠遠看去,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怪物。
「怪物」正在走向大樹,接近樹下的人影。
星矢按照線索,清除了埋伏的暗黑聖鬥士,進入了「生殺谷」的最深處。在樹下,他隱約感覺到有聖衣的氣息。於是就走過去,「生殺谷」內沒有光線,深處更是伸手不見五指,但星矢的眼中有光,所以無論在哪,對他來說都沒有區別。
樹下的人影在他靠近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確是一件聖衣。
“這是……!”
星矢本來以為,是射手座·Sagittarius的黃金聖衣在與他共鳴,但聖衣卻並非金色,卻而代之的是它發出淡淡的銀色光澤。
聖衣上有淡紫色的條紋,粗看之下,簡直像水在流動。
星矢接觸去接觸聖衣,『嗶——』地一聲,聖衣瞬間解體,又組成了台座的形狀。
宛如一隻巨大聖杯狀的聖衣,裡面還有純淨的液體。
竟然是巨爵座·Tarantula的白銀聖衣!
星矢不曾見過這個時代的巨爵座,但他卻與上一個世代的巨爵座有一面之緣。那個男人叫做水鏡,與天秤座·Libra的童虎與白羊座·Aries的史昂為莫逆之交。雖說如此,星矢與他見面的地方,卻是黃泉比良阪。
為什麽巨爵座·Tarantula的白銀聖衣會出現在這裡?星矢心中遊移不定,但他看著聖衣中的水面,其中倒映的影響,讓他一瞬間完全放棄了思考!
相傳,巨爵座又作聖杯作,所以透過它的水面,就能看到自己的未來,乃至來世!
星矢的形象倒映在水面中,變成了一抹不一樣的面容。
那是總有一日站在眾神對立面的弑神者之貌!
星矢的內心出現了極大的動搖。他喃喃自語:
“所以說……未來是不會改變的麽……!”
然而,水面上的影子稍縱即逝。只是一瞬間,就變回了他現在的樣子。
“……怎麽會?”
水中的星矢,聖衣是金色的,皮膚是黑色的——並非被「生殺谷」吞沒的黑,而是被汙染過的膚色!
星矢立刻明白過來,他不知何時中了「黑死拳」!之所以沒能及時察覺到,一方面是因為這裡太黑,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實力與前世不可同日而語,如同蒼天大樹,直到倒下的那一刻,才能看見根部的腐爛!
治療黑死拳的效果,需要把身體的星命點全部打開,把毒血放出來,他當機立斷決定自己動手,然而——
嗖!
胸口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一支金色的箭!
“中了這支黃金箭,星命點之間的聯系就被切斷了,就算是你也一樣……黃金的天馬。”
說話的是一名暗黑鳳凰,而他的身邊則是一度失去蹤影的白銀聖鬥士,天箭座·Sagitta的德裡密!
星矢本想奮力一搏,但他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手甲被染上了一層暗光,仿佛要被「生殺谷」的黑暗吞噬、撕碎——失去了足夠的小宇宙,暗黑聖衣變回了他原來的樣子。
星矢幾乎沒有力氣繼續站在地上了,但一道驚呼卻把他從彌留中生生拉回來!
“……星、星矢小哥!”
那是完成了任務,跟隨星矢小宇宙潛入「生殺谷」的貴鬼!
你來這裡幹什麽!星矢本想叱喝,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余力都沒有了。而暗黑鳳凰與德裡密看到貴鬼,臉上的表情不約而同地一變。
糟糕,他們想要滅口!
星矢的小宇宙在絕境中爆發出火花!
他搖晃著身體,連方向感都幾乎失去,正是在這樣的狀態下,右手朝貴鬼的方向退去,用小宇宙把他送出「生殺谷」!
快逃……貴鬼……快逃……逃得遠遠的……
星矢的嘴巴,無力又無聲地傾訴著話語。
然後他便倒下了。
“哼,看來被染上黑色的天馬,終究是飛不起來的啊……哪怕是黃金的天馬,也逃不過這個下場,你說呢?德裡密?”
暗黑鳳凰露出非常得意的笑容,看著他臨時搭配的同伴。德裡密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起伏,他只是確認了一下星矢胸口的箭傷,隨即告誡暗黑鳳凰:
“這支箭12個小時內不會要他的命,所以你可以用他來做誘餌,把其他人引過來,尼達高亞。”
“完全沒問題!等到把這夥青銅聖鬥士全部收拾了,我就帶人踏平城戶家,把裡面的金銀財寶全部撈空!哈哈哈哈!”
……真是俗氣的家夥,果然染上黑色的人,是永遠看不見其他色彩的。
德裡密把想法藏在心中,不再理會尼達高亞,而是兀自去拿巨爵座的聖衣。
“怎麽,你不打算陪我一起收拾那群青銅麽?德裡密?”
“……我另有任務,要把這件巨爵座聖衣送回聖域。”
“不過是件區區白銀聖衣,我們接下來可是要搶奪黃金聖衣哎,你怎麽一點兒眼力勁都沒有啊?”
尼達高亞的話讓德裡密非常不滿——不管怎麽說,他一直以來都以天箭座·Sagitta的白銀聖鬥士身份示人,並引以為傲,其實區區一個暗黑鳳凰能說三道四的?
但尼達高亞是教皇新晉的紅人,德裡密即便不滿,也沒打算在嘴皮子上得罪他。稍作一個淺呼吸,他對一竅不通的暗黑鳳凰解釋:
“這件巨爵座聖衣雖然是白銀聖衣,但它卻有神奇的力量:相傳在神話時代,巨爵座就是潤澤雅典娜乾渴喉嚨的杯子。”
德裡密伸手撈了一把水面,“現在這聖衣中盛滿了水,只要喝下它,任何傷勢……不管是黑死拳,還是我的黃金箭傷,都能夠痊愈。”
如果讓眼前的黃金天馬沾到聖水, 重新站起來的話,他和尼達高亞都會被瞬間消滅——這句話德裡密沒有說,把它吞進肚子裡。
“那麽,就請你在這裡繼續努力吧,尼達高亞。”
異次元的通道出現,德裡密與巨爵座的聖衣都被其吞沒,消失。
留下尼達高亞一個人,對著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痰。
“該死的白銀聖鬥士,仗著自己的身份就敢看不起我,真是可惡至極!”
尼達高亞圍著大樹發泄了一通。心情轉好的暗黑鳳凰再度露出笑容。
“教皇大人已經允諾,只要射手座的黃金聖衣能夠全部集齊,我就能得到這件聖衣,成為射手座·Sagittarius的黃金聖鬥士,到時候,區區一個白銀聖鬥士,還不得跪拜在我的腳下!”
然後他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黑皮男。
“那麽……該怎麽利用這個自投羅網的家夥呢?”
尼達高亞開動腦筋,很快就有了主意。一想到事情順利,自己就能一步登天——越想越得意的暗黑鳳凰發出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因為很惡心,不得不聽上三遍。
不堪入耳的笑聲,把整個「生殺谷」給汙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