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矢的手指上殘留著光,不過短短數秒的時間,已經黯淡了許多。
如果是貨真價實的光速拳,是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削弱至此的,所以與其說光黯淡地太快,倒不如說它早就該黯淡下去了。
先前與暗黑聖鬥士交手時,星矢一直避開光速拳,是因為他有能力這麽做。但因此沒能感受其威力,一直是星矢理論中的盲點。所以他用這點時間,將光速拳的威力真正感受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在醫院時,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並非暗黑聖鬥士打出的光速拳——準確地說,是有人把光速拳傳送到暗黑聖鬥士的拳頭上,再讓他們打出來。
星矢非常後悔沒能早早挨上一拳,要不然,拳上殘留的小宇宙,就已經能夠「指正」誰是凶手了。雖然黯淡,光中蘊含了顯而易見的惡意,在星矢的認知中,只有那個男人才擁有。
明確這一點,星矢若無其事地驅散了手指上的光芒。既然撒加有能力把光速拳傳送過來,那麽暗黑聖鬥士作為端口,指不定同時是他的耳目——也許看著自己的人並不只有健奴馬,同時還有撒加。
星矢把自己整理地滴水不漏後,再度看向健奴馬。他希望從暗黑天馬身上,找到撒加的蛛絲馬跡。但健奴馬的目光裡沒有星矢熟知的邪惡,有的只是恐懼和憤怒。
他幾乎不敢直面星矢,嘴裡顫抖地呢喃著:
“竟然能接住光速拳,怪、怪物……”
“嘿,竟然把我說成怪物。明明你自己才是怪物吧。”
被聖域的惡魔改造、驅使成戰鬥機器的怪物,健奴馬!
星矢並不打算接著和他廢話下去,他打算把眼前的敵人解決掉。
所謂「解決」,有殺死和擊倒兩種方式。暗黑聖鬥士沒有清白之輩,只要隨手捅下去,必定能讓某處的血債得以償還。但星矢並不打算殺死健奴馬。
這不代表他愛惜羽毛,遠離鮮血。重生之前,星矢手上的亡魂並不少,甚至連神明都曾被其葬送,長此以往,才有了「傳說中的聖鬥士·弑神的星矢」這一名號。但這並不代表,殺人時的感覺會比較快樂。
更何況,星矢的戰鬥大多數是以弱勝強,生死相搏之間,並沒有余力顧及對手的性命。但現在他有能力這樣做,就沒必要增加殺戮,引發自己的不快——星矢可以當一個弑神者,可不需要做一個劊子手。
“我會把你殺人的能力全部剝奪,就這樣老老實實活下去吧,健奴馬!”
“……!!”
健奴馬當然不會領星矢的情。肯跑去當暗黑聖鬥士的人,都是被野心、欲望和憤怒等諸多負面感情吞沒的無藥可救之輩,剝奪這類人作惡的能力,對他們來說,是比自殺更痛苦的事——也許唯一的幸運,就在於星矢不會剝奪健奴馬自殺的權利。
極度的絕望讓暗黑天馬忘卻了恐懼,眼中只剩下憤怒。星矢無視他的目光,伸出手點在他的額頭上——這一擊下去,健奴馬會失去全部的小宇宙,連體力都會變得比普通人都不如,從此以後只能苟且為生,再也沒有作惡的機會了。
“星矢,小心啊!還有一個人!”
貴鬼的聲音傳來,在空氣中自然是音速。
『暗黑流星拳!!!』
緊接在他的聲音之後,是連續不斷的暗黑流星!
突如其來的偷襲行動,短短數秒之內,上百發拳壓朝著星矢呼嘯而去!當場命中!
……!
遺憾的是,這場大膽的突然襲擊,隻命中了星矢留下的殘影。
星矢的實體再度浮現,手指依然按在健奴馬的額頭上。雖然比起光速拳來,黑色流星無論從威力還是速度上都要大大不如,但星矢卻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應對態度——堅決閃開,避免被其擊中。那是因為——
“……黑死拳嘛,真是懷念啊。”
暗黑流星拳,能夠產生讓身體機能被破壞的毒素,這種拳法能夠透過聖衣產生作用,因此防禦是沒有作用的,只有確實認真地予以回避。星矢曾經被這種拳法逼入死亡的絕境,所以格外小心,避免不經意間中招。
能夠打出這種拳法的人,才是真正的暗黑天馬。
原來一輝讓瞬傳達的『卷土重來』還有這麽一層意思。除了暗黑聖鬥士再度來襲之外,星矢在死亡皇后島(DeathQueenIsland)奪走了他的聖衣,冒充他的身份,雖說是為了協助一輝,但與暗黑天馬之間結下了私仇。
“哼,被你奪走聖衣的恥辱,我現在就要奉還給你!”
……也許暗黑天馬是暗黑聖鬥士史上第一個如此愛惜暗黑聖衣的人,星矢對他簡直都要肅然起敬。
然而暗黑聖衣是量產的,更何況星矢拿走的暗黑聖衣,基本在與沙加的戰鬥中被毀壞得無法再穿,暗黑天馬又不可能上嘉米爾去,為什麽會如此執著?
“你懂個P!自從被你奪走聖衣後,老子就變成了死亡皇后島(DeathQueenIsland)的笑柄,甚至失去了四天王的位子……從那天起,我就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的這一刻!”
“……所以,就在最關鍵的時候,把夥伴賣掉,背叛了一輝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答他的並不只有暗黑天馬的笑聲,連被指著額頭的健奴馬也發出譏諷的大笑!
“你還真是不懂暗黑聖鬥士的風俗呢……”
暗黑天馬回憶死亡皇后島(DeathQueenIsland)被襲擊的時候,他奮戰不敵,幾乎當場被殺死——在被殺的瞬間,他突然領悟了。自己效忠於一輝的理由,是因為他的強大。那麽眼前有更強大的人存在,自己就沒有理由忠於一輝了。比起忠誠,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復仇!
所以暗黑天馬活了下來,成為僅有的幾個沒有被屠殺掉的一輝部下。隨即被安排前往了聖域。
“在那裡,我見到了真正強大的力量!教皇大人已經認可了我的暗黑流星拳,如果我能把你殺掉,奪回黃金聖衣,那麽我就會靠自己的能力,當上被聖域承認的天馬座·Pegasus的青銅聖鬥士!”
俗話說,反派死於話多。
有句話說的好,不該提的字眼,那就一個字都不能提。
暗黑天馬的話不僅多,而且還提到了不該提的字眼。
聽到『天馬座·Pegasus的青銅聖鬥士』時,星矢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能做得到嗎?”
仿佛在問暗黑天馬,又仿佛在問星矢自己。
他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全身上下出現了令人恐懼的小宇宙。
這份恐懼,比暗黑聖鬥士更加黑暗,比天上的太陽更加耀眼,是一種令人矛盾卻無從解讀的狀態。
任何人類,遇到這樣的情況,都會失去行動的能力。
但這一刻的暗黑天馬,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當然能,現在就能!”
他再度揮拳,目標卻不是星矢,而是壞了他好事的魂淡小畜生——貴鬼!
數十發拳擊化作黑色的流星;與此同時,星矢則化作一道光。
他進入了光速的世界,在視線內的所有事物,都變成了另一種狀態。
那就是SlowMotion的世界。
黑色的拳壓變成了球狀,在空氣中一個一個緩慢移動;暗黑天馬的猙獰笑容凝固成一個愚蠢的模樣,發出不堪入耳的低壓噪音;貴鬼一邊抱團遮眼,一邊在使用瞬間移動(Teleportation)逃跑,但他火候不夠,速度著實堪憂,怎麽計算,都是剛好要中上一、兩發的樣子。
星矢切入兩人之間的彈道,手指一劃,將暗黑天馬的聖衣切割出漂亮的紋理,幾秒後的世界,他的聖衣會迎來徹底的粉碎——算是自己對奪走他破損聖衣的「報答」——送他一件更破的就是了。
然後他順著暗黑流星的彈道衝去,避開了任何產生毒素的地方,將貴鬼抱住,準備脫離。
突然從視線背後,閃過一道光。
星矢感覺到危險,本能伸手去擋。熟悉的重量感,讓他知道,這是健奴馬打出的光速拳!
星矢擋在貴鬼前面,換句話說,健奴馬揮拳的方向,竟然也是貴鬼!
由此看來,他確實不懂暗黑聖鬥士的想法。但暗黑聖鬥士的想法,也注定他們不可能成為真正的聖鬥士。
善良和仁慈,並不是用在這種敗類身上的!
黃金的天馬發怒了。金色的雙翼發出狂風,化作怒濤,變成光芒!
「光速拳」
光落在兩名暗黑天馬的身上,從一拳、十拳,變成幾百上千,再到數百萬拳,幾千萬拳!
光速的世界總計持續了兩秒鍾。
以貴鬼為中心,前後各有一名暗黑天馬。他們的身上,分別留下了一億拳的痕跡。
他們不會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更不會知道自己是如何死去的。
留在他們視網膜中最後的影像,就只有光。
數之不盡的光。
被汙染成黑色的雙翼,永遠不能讓天馬展翅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