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gondied.」
鬥技場的大屏幕上,幾百家媒體的鏡頭裡,數萬名在場者的眼中,全球收看賽事觀眾的關注下,紫龍的死亡成為了印入腦海中的事實。
冰河被龍飛翔打飛到看台,受了很嚴重的傷勢,雖然意識清醒,但需要急救;會場的醫療人員很快把他送到擔架上,準備安排到醫院去;至於紫龍,急救人員依然在努力中,但現代醫學對於心臟領域的成就依然有限,一個心臟停止跳動的人,很難再被視作活著的存在。
轉播台上的媒體亂成了一鍋粥,隨即分成了幾派:國家電視台當場下令切掉轉播畫面,畢竟擂台上死了個人,這種消息傳播出去會造成巨大的負面影響;國外官方媒體則根據國家間關系,決定是否播出畫面,有與國家電視台采取統一行動的,也有如實報道的,更有添油加醋的;至於第三方媒體,他們的顧忌則少得多,幾乎無一例外迅速擴散消息,甚至於連求證都不做,圖得就是一個「快」字。這年頭,大部分媒體是沒有良心的。
但他們只不過是圍觀者中少數活躍的分子。鬥技場內的數萬名觀眾,幾乎是瞠目結舌地目送紫龍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停止。
“我巨是不會死的!這只不過是場地發動效果,他暫時去了墓地而已!”
“說得對!看我魔法卡效果發動·死者蘇生!”
“我也發動陷阱卡效果·強化蘇生!”
“笨蛋!強化蘇生只能復活4星級以下的怪獸,龍怎麽可能才區區4星級!你真是個大笨蛋!”
“對不起……對不起……”
孩子們就用這樣異想天開的方式,希望紫龍起死回生。
這是因為他們涉世未深,尚不明白人世間的真理。對於已經在世上渡過許多歲月的人來說,突破生死法則的現象,只能用「奇跡」來詮釋——絕大多數人是不相信「奇跡」存在的。會場上的大量女性,有的掩面而泣,有的喃喃自語,正是最恰當的寫照。
男人們沉默不語,即便是把身家財產都賭在紫龍身上的醉漢,此刻也沒有心情去懷念他逝去的錢財。畢竟比起這個可憐的少年,他好歹還留有一條老命在。
雖然格鬥比賽圖的就是一個新鮮刺激,但銀河擂台與普通的拳擊、格鬥技大賽不同,就在於參賽者都是身負神跡的少年,觀賞他們打出平時見不到的技巧,要遠比看著他們打生打死來得新奇——古拉頓財團一直注重把宣傳方向往這方面側重,也是為了避免來的觀眾都是些亡命之徒。所以在地下拳觀眾裡慣常見到的幾樣東西:鮮血的追求,死亡的刺激,髒話與色情,銀河擂台上都沒有,銀河擂台的觀眾也不想看。
正是因為這樣,在擂台上死了一個人——這樣的事情更讓人難以接受。
鬥技場幾乎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裡。在絕望的氣氛下,幾乎連在場的其他青銅聖鬥士們都為之動容——畢竟,他們也只不過是紫龍、冰河的同齡人罷了,突然有個同伴死在面前,怎麽說也是個難以接受的事。
心地善良的瞬已經跑到紫龍身邊,那裡有一個無助的少女需要他支撐一把,這個少女就是再也等不下去,第一時間撲到紫龍面前的春麗。至於其他的青銅聖鬥士,雖然一時間沒有什麽行動(畢竟行動也無濟於事),但紛紛受到很大的動搖。
在這種情況下,能夠冷靜下來的人總是鳳毛麟角的。
城戶沙織顯然是其中的一個。她獨自留在主席台上,如同俯視下面所發生的一切。適才辰巳德丸已經慌慌張張地下去布置了——如果沒有沙織的冷靜安排,光頭男子都已經動搖地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並不是說,辰巳是個沒見識過死亡的孤陋寡聞之輩,只不過人是會隨著環境而受到氣氛感染的動物,試想一下,若是有好幾萬人陪著你一起愁雲慘霧,你還能笑得出來麽?所以沙織打發他去做事,也是為了幫他把無形中積累的巨大壓力卸下來——至於這巨大壓力本身,也就落到了沙織的身上。
秀一是另一個,這得益於他在包廂這麽一個僻靜的位置,能夠多少避免被群眾的悲傷和驚慌所波及;更重要的一點是,他的價值觀裡一直有這麽個觀念:「戰鬥是殘酷的,無法做出多余的考慮」——比起已經死掉的人,關心活著的人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畢竟,他與眼前這兩個少年非親非故,自己還更喜歡冰河一些,既然冰河沒事,他心中的沮喪多少也就少了一些。
秀一的看法代表了一部分冷靜派的思路,也詮釋了什麽是理性的思維。
但是,他並非對紫龍的死無動於衷——在他的內心深處,隱約還有一個聲音在咆哮著:難道自己跑來看的比賽,就是為了再一次接受所謂的「殘酷之現實」?
星矢是最後的一個。
如果說先前他在觀戰時懷有不安的情緒,那麽這份不安也已經隨著他一聲「呀滅羅」化作了過眼雲煙。
星矢的不安是有理由的。 這不止來自於他對冰河與紫龍的精確判斷,更源於他記憶中,某個攸關「未來」的片段。
星矢見證了紫龍的死亡。那是因為紫龍正是親手死在他的拳下。
某次戰鬥中,他們所在的隊伍一度陷入了絕境,正是依靠紫龍舍生忘死的活躍,才在最後反敗為勝——代價是,紫龍的身體受到了無可挽回的創傷。
紫龍背後的龍形紋身與他的生命是一致的,只要他的生命到了終結之時,龍形紋身也會隨之消失。當時的情況就是如此,而唯一能夠喚醒龍形紋身的人,就是曾經做到過這件事的男人,傳說中的聖鬥士,射手座·Sagittarius的星矢!
那是非常艱難的一拳。星矢必須在命中「龍之右爪」的瞬間,驅散伴隨心臟蘇醒而噴湧而出的魔性小宇宙,來保護紫龍的生命,要做到這一點,除了將小宇宙提升至與神匹敵的境界,更需要把小宇宙穩定在這一水平,直到紫龍複蘇。
然而拯救行動失敗了,大戰之後的星矢雖然依舊能把小宇宙提高到很驚人的水平,但始終無法維持穩定,揮出去的拳壓差之毫厘,沒能在第一時間消除心臟內的魔性小宇宙,反而與魔性小宇宙產生激烈衝突,引發了心臟功能的紊亂。
紫龍在短暫復活了數秒之後,因為心臟以每秒接近上萬次的不規律跳動而再次失去逝世。
這也是星矢第一次品嘗到「絕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