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首先要進行的一場比賽,是大熊座·Bear的檄——”
一位身材魁梧,體格異乎尋常的巨漢,朝觀眾揮手致意。
“對戰天狼座·Wolf的那智——!”
與巨漢相比,他的對手就顯得矮小多了,但從他的星座來判斷,這人應該是個速度型的選手。
今天一起床,星矢就打開房間的電視,收看時下最熱門的賽事——銀河擂台。
這是古拉頓財團出資舉辦的格鬥大賽。選手是來自於財團培養,從世界各地奪回青銅聖衣歸來的十名少年。而勝出這場大賽的獎品,即是88個星座最高位的黃道十二星座之一,射手座·Sagittarius的黃金聖衣。
聖鬥士的拳可劃破天空,腳可以踢裂大地;若是單純拿來進行格鬥比賽,觀眾從中享受到的感官刺激,說成是前所未有亦毫不過分。更何況,古拉頓財團對這次大賽非常重視,不光斥巨資修建了模仿古希臘風格的鬥技場,更是卯足了勁在世界范圍內廣為宣傳,將聖鬥士這個本不為人熟知的形象,描述得噱頭十足。
比賽開始前,解說源源不斷地述說兩位選手的資料,而星矢完全沒放在心上。他對畫面中的兩個人太熟悉了。尤其是那位巨漢,才15歲就已經188公分的檄,他更是有一份別樣的親切感。
不為別的,隻為這個完全不像個日本人應有模樣的家夥,本該是他的對手。
如果星矢昨天直接去了城戶宅,那麽今天出現在電視裡的一定不是那智,而該是他自己。
星矢回憶了上輩子的事。當初他第一輪與檄作戰,差點被他一個“親切的擁抱”乾趴下,幸好魔鈴昔日的教導喚醒了自己的鬥志,才在千鈞一發之際反敗為勝。以現在這個時間點來說,檄是個並不差勁的對手——至少那智和他比起來,要稍稍差了一些。
比賽開始後,交戰雙方的表現都不壞。而舉手投足之間都有超過1000kgw的攻防往來,更是讓單純享受格鬥快感的觀眾大呼過癮,不虛此行;然而隨著戰鬥持續,外行人看不懂的地方就逐漸顯現出來了。
如星矢所料,檄有在力量上佔據優勢,而那智在速度上更甚一籌;這讓兩人在最初的試探之後,都各自選擇了彼此認為最適合的戰鬥方法。雖然那智一度掌握主動,並且依靠必殺技·死亡咆哮(DeadHawling)將檄逼入失敗的深淵,但長時間被動挨打的大熊座卻抓住了一個機會,使出了吊掛大熊的絕技,終於將那智生擒。
最後在檄引以為豪的重壓下,那智被3000kgw的壓力所困,含恨敗北。
大熊座的聖鬥士勝出了這一場比賽,將晉級下一輪。他的對手,將是天龍座的聖鬥士。
眼看比賽結束,星矢伸了個懶腰,將電視關掉。
從他身邊傳來一個略帶遺憾的聲音:“哎~那個漂亮的大姐姐不出來了啊……”
與星矢不同,貴鬼並這場比賽放在心上,從小呆在穆這麽一個黃金聖鬥士身邊,自然不會對這場青銅聖鬥士之間的較量有太大興趣。倒是比賽開始前,賽事主辦人出來致意的那一陣,這個小鬼頭對著電視看個不停。
所以他嘴裡那個漂亮的大姐姐,自然是指古拉頓財團的繼承人,城戶家的千金。
為了與銀河擂台的主題相符,城戶沙織特意把自己打扮得跟個女神一樣。與平日的盛氣凌人相比,電視機裡的沙織看起來更為高傲,光是在鏡頭裡看到她,都能感受到一股拒人千裡之外的氣質。不過星矢看在眼裡,倒也不覺得有多討厭。
曾幾何時,兩人明明是一見面就針鋒相對的關系——星矢想想,不自覺帶上幾分笑意。
也不知貴鬼是怎麽鬼頭鬼腦湊上來的。他竄到星矢跟前,擺出一副極其猥瑣的表情:“大哥哥是不是也喜歡電視裡的姐姐啊?”
星矢想了想,覺得沒什麽騙他的必要。
“是啊,喜歡過。”
這個“過”字就大有文章可做了。尤其是貴鬼這麽一個常年在嘉米爾憋得發霉的孩子,更是將好奇心三個字發揚光大到極點,把星矢狠狠折騰了一番。
這個時候,外面的動靜打斷了房間內的打鬧。
星矢和貴鬼同時察覺到屋外有一股小宇宙的存在,而且這股小宇宙正在不斷接近,其肆無忌憚的姿態,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不懷好意。貴鬼收起了打鬧的心思,星矢更是“哼”了一聲,“果然還是來了啊。”
他打開窗戶,從六層樓的陽台直接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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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武總覺得最近流年不利。先是好好一個晚上,沙織大小姐不過是彈個鋼琴,就把城戶宅折騰得一夜不眠;第二天一早,他又被大小姐打發趕到橫濱來接人。
接誰不好,偏偏還是接那個星矢!
身為一匹頭上長角的馬,邪武總想著要硬氣一回。但對上城戶家的大小姐,他就把頭上長角的英武霸氣都給拋諸腦後,光知道自己是匹馬了;於是掙扎了一圈兒,還是屁顛屁顛地跑來了。
結果討人厭的家夥就這麽出現在眼前。
仿佛宣布同樣是當馬,他都當得特別有范兒似的。
邪武從小就討厭星矢的做事方式。大家同樣是孤兒,自己主動替大小姐分憂,本是一件人人稱羨的好事(這裡的“人人”有邪武,獨角獸邪武,Unicorn邪武,等等),偏有那麽一個星矢,走過路過丟下一句“奉承這種家夥有什麽好處啊”,把他從一匹好馬變成一個小醜。
於是這梁子就結下啦!
來的路上,邪武定下了一系列戰鬥計劃。他決定,只要見面時星矢這廝嘴欠,提及:
1.“醒醒吧,竟然為了那種女人來找我”;
2.“哦呀,你這次回日本,又打算給她做牛做馬呀”;
3.“這回你是打算做匹馬呢,還是當頭豬呢?”
4.——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你六年前不就是一匹乖馬麽?”!
只要這家夥提到其中任何一句,他就替大小姐,也替自己被踐踏的自尊心討個公道!
結果架不住人從天而降。
邪武看著星矢,星矢也看著邪武。
於是邪武的作戰計劃全部報廢,因為星矢什麽話也不說,就直衝衝朝他撲過來了!
果然這家夥打算先下手為強麽!看來我們倆從小結下的深仇大恨,今天就要做個了斷了!看招,吃我一記Unicorngallop——啊咧咧!
星矢的舉動,把邪武嚇得頭腦一片空白。
這家夥竟然衝上來抱了自己!
邪武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家夥把自己困住,趁機行凶。
他的第二個念頭,是這家夥跳下來時崴了腳,為了避免裝逼失敗,不得已把他給抱了。
至於第三個念頭,邪武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但他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因為抱住自己的這個冤家,竟然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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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矢並沒有太多解釋自己的失態,但他言談舉止間釋放出的善意,讓邪武很快就放棄了自己狹隘的想法。
畢竟他們同為古拉頓財團收養的孤兒,從小就相識生活在一起,並且接受成為聖鬥士所需要的提前訓練,可以說是在同樣一個艱苦的環境中長大,要說有什麽深仇大恨,那也是兒時的小小鬧劇罷了。
只要有一個人放下了,另一人也不會把他掛在心裡太久。
邪武發現,自己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哪怕是星矢這種從小招惹自己的存在,他竟然也不記仇,還挺和他合得來。邪武有著西部牛仔的豪爽性格,是不會為難朋友的。但他若是把星矢放過了,就得和自己過不去了。
畢竟,他可是奉了沙織大小姐的命令而來。
星矢當然知道邪武的難處,也絕不想給他製造多余的麻煩。他會到這裡來,當然是城戶沙織的意思,而星矢對於古拉頓財團的價值,無非就是他“帶回來”的「青銅聖衣」,以及天馬座聖鬥士的身份。而這兩樣的具體價值,只有通過參加銀河擂台的戰鬥,才得以體現。
邪武掙扎了一陣,還是開口說明自己的來意。星矢擺出個思考的架勢,然後答應跟他回城戶宅。
於是他坐上了城戶家準備的專車, 貴鬼自然也一同前往。
一路上,邪武將自己在修煉地,阿爾及利亞·奧蘭的經歷與星矢分享;星矢也說了些自己在希臘聖域的事,不過更多的時間是邪武在說,星矢當個聽眾;後來貴鬼加入進來,與邪武討論起「阿爾及利亞的沙漠」與「嘉米爾的高原」哪邊更荒無人煙這個話題後,星矢更是一個人對著窗外想入非非。
他對邪武的情感,與邪武對他的態度,其中有著天壤之別,而這層差異,是不足為外人道的。歸納成一句話,就是邪武尚不知道的「未來」,星矢知道。
準確的說法,星矢知道的並非邪武的「未來」,而是他的「結局」。
他是星矢在重生之前,見到的唯一一個活著的人類。
也是他親手送別的最後一個人類。
『星矢……沙織大小姐就托付給你了……』
邪武肯定不知道,這就是他的遺言。
但是,自己並沒有完成他的願望。所以,星矢見到邪武的瞬間,愧疚、悲傷、高興、悔恨——這些情緒一股腦得湧上來,才讓這個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男人,徹底得失態了。
如果當年的星矢,知道自己會對著邪武又抱又哭……肯定會惱羞成怒,把未來的自己塞進馬桶衝掉吧!
但是現在,星矢隻想感激那個讓自己重生的人——不管他有是什麽人,帶著什麽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