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在爆炸中逃過一劫。 他短暫失去了記憶,但因為爆炸牽扯的范圍太廣,他在空中不知道被吹飛了多久,中途醒了過來,尚未落到地面。
因此被摔到地面時,修羅意識十分清醒,拜其所賜,這一下真是摔得亂七八糟。
身體起先不是自己的,後來全身上下疼得乾脆都不想要。虧得如此,修羅被長時間的痛感折騰,竟然愣是沒暈過去。
那一拳的滋味,在痛覺的「滋潤」下,真是讓修羅久久回味。
真是了不起的一拳。
修羅痛並讚歎著。
單論威力,甚至比神祗都有過之無不及——如此強拳,竟然出自一個少年,真是後生可畏。
這樣的感覺讓他熟悉。
他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個畫面。
『修羅,你的小宇宙已變得很強大呢。』——有個男人曾經用同樣的心情,對修羅說出這樣的話。修羅是怎麽回答的呢?他好像是說——
『還未及得上你呢!』——當時,他是發自肺腑這麽想的。
『不,你跟我差不多達到同一水平了。』
那個男人,曾經是自己憧憬的前輩。
『真的和你相同嗎…』
『歡迎十二宮的第十宮,守護魔羯宮的黃金聖鬥士——山羊座·Capricorn的修羅歸來,恭喜你。』
這是修羅結束長期修行,回到聖域的一幕。
出現在畫面中的男人,正是射手座·Sagittarius的黃金聖鬥士,艾歐羅斯。
想到艾歐羅斯,就不禁想到少年最後的一拳。
AtomicThunderBolt(原子奔雷)。
事實證明,這一招與艾歐羅斯的絕技,確實是一脈相承的。要說證據的話,那就是修羅依然可以在這裡浮想聯翩,而不是在冥界充當一具行屍走肉。
光以威力而論,修羅不認為自己能活下來;然而,縱使少年在最後一刻拿出了真本領,這依然是修羅第二次見到同一招——同樣的招式對聖鬥士不起效果——雖然並不完全管用,卻也不是一點兒也沒用。
等等……真的是第二次見到這一招麽?
修羅突然意識到,他應該是第三次直面同一招——第一次,正是13年前,來自艾歐羅斯的拳。
第三次見識同一招,二次定律再度強化了。
到最後,拯救自己的竟然是艾歐羅斯麽……
修羅自嘲地笑了。不知是否痛覺發作,他的笑容非常扭曲。
這時,身邊傳來了激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
修羅這才意識到,他並非一個人被爆炸拋棄在此。
“醒過來了嗎?卡妙。”
咳嗽聲漸漸過去,卡妙搖晃著腦袋,嘗試著坐起來。修羅失去意識前看到的身影,正是水瓶座·Aquarius的黃金聖鬥士。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修羅直接面對了超光速的強拳直擊,承受了大部分的damage,然後卡妙「姍姍來遲」,擋在他身前。兩人被接踵而至的爆炸轟飛,一路送到了這裡。
至於這裡是哪兒?卡妙左右四顧,完全沒發現任何小宇宙的蹤跡。於是產生了一個好消息,又產生了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們基本算是安全了。
壞消息是,此行怕是要一事無成。
卡妙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具體是放松還是失落,他此刻無從辨別。
他隻好先去關心修羅的狀況。
“怎麽樣,還站得起來麽?”
“哈,全身痛得要命,別說站起來了,就是動一動都吃不消。你呢?”
卡妙不說話,只是攤開雙手給對方看。
修羅瞠目結舌。
黃金聖衣的手甲之下,遍布了各種青紫,在皮肉裡面,還有模模糊糊的冰晶。
卡妙解釋說,還沒撲到修羅面前之時,他就感受到自己很難承受AtomicThunderBolt(原子奔雷)的余波,因此在撲過來的時候,已經盤算好了計劃。
從接招到被炸飛的這段時間裡,卡妙拚盡全力,製造了一道又一道冰靈柩。
剛開始做出來的冰靈柩瞬間就碎了,然後第二道、第三道——
“可能做了不下幾十道吧。”
卡妙面無表情地敘述,最後他的小宇宙消耗過度,筋疲力盡而陷入昏厥。
除此之外,因為以極限的狀態不斷釋放凍氣,即便有黃金聖衣保護,他的手還是徹底凍壞了。
雖然正面承受ATB的人是修羅,但如果沒有卡妙拚死掩護,哪怕有二次定律、甚至三次定律的保障,他多半還是要死的。
謝謝你救了我——修羅張張嘴,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卡妙又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他冷冷地看了修羅一眼。
“‘如果再有敵人來,就要靠你來掩護我了’——雖然我想這麽說,但以你現在的模樣,怎麽看都指望不上啊。”
雖然有照顧修羅自尊心的意味在其中,但卡妙說的也全都是實情。去掉雙手的傷勢,水瓶座·Aquarius的黃金聖鬥士起碼還站著,也就是黃金聖衣有些裂痕。比起他來,修羅可就慘的多了:全身基本癱瘓不提,黃金聖衣碎了差不多一半——這並不是指還剩下來不碎的一半,而是另一半直接沒了——可能是碎的太徹底,被爆炸衝擊的途中就吹跑了。
最顯眼的還是他那隻頭盔。
山羊座·Capricorn的黃金聖衣,頭盔是貼面式的,將整個頭部包裹起來,從頂端伸出兩隻山羊角。結果現在修羅的臉上只有一片殘渣,因為刺進臉部的關系而勉強留住,其他部分都蕩然無存了。
“要替你把插進肉裡的殘片去掉麽,這點程度我還做得到。”
“算了吧,我現在哪兒都疼,不缺這一點。留著它在,做個紀念也好。”
卡妙點點頭。修羅的話還有另一層含義:從聖衣上已經感受不到生命力的氣息,看來這件黃金聖衣也已經「死」了。
“你應該我們這一代裡,第二個把黃金聖衣連累致死的家夥了吧。”
“是啊……沒想到竟然會步那家夥的後塵,哼。”
第一個人是獅子座·Leo的艾歐裡亞,在與泰坦神作戰時,獅子座黃金聖衣曾經直面死亡。
黃金聖衣與黃金聖鬥士的關系,就好比魚和水一樣。所以修羅是斷然不能沒有山羊座黃金聖衣的,而要把死去的聖衣修複,需要聖鬥士的鮮血,以及那家夥的力量——
聖域的另一隻羊,白羊座·Aries的穆。
一想到要去找這個聖域的叛賊幫忙,修羅就免不了頭痛起來——非常神奇的是,其他地方的痛仿佛都不見了,專門給頭痛讓路——於是他的頭更痛了。
“反正現在是新教皇剛上台,你就渾水摸魚去一趟吧。”
卡妙好心地建議,對此修羅隻好長歎一口氣。
“也隻好這樣了。”
“兩位好興致啊,竟然在這種荒山野嶺聊天?”
某個不識好歹的聲音插了進來。雖然聽起來像個來路不明的無賴,但從他身上散發出強大的小宇宙,就讓修羅和卡妙不自覺緊繃神經。
“你……”
“……迪斯馬斯克。”
“猜對咯!正是本大爺。”
雖然這麽說,但兩人看他的眼神一點也不友好。喂喂,說好的都是黃金聖鬥士,說好的同伴愛呢?
好吧,其實迪斯馬斯克來得也並不情願。
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別這樣啦,本大爺可是奉教皇的聖意,特意來接你們兩位大功臣凱旋而歸的呢。”
他朝兩人湊了過去,“哎呀呀,真是有夠破破爛爛的呢……就算是功臣,兩位的運氣好像也不怎麽樣呀。”
如此「善意」的表態,當然只會收回一對白眼。對此,迪斯馬斯克毫不在意,反而笑得非常愉悅。
看著眼前這隻不正經的螃蟹,卡妙和修羅對視一眼,同時浮現出幾個問號。
新教皇竟然會專門派人接他們回去,這倒也算了,偏偏選的是迪斯馬斯克——按身份的話,接人回家這種事,派出一個黃金聖鬥士顯得太興師動眾;按他本人的話,這家夥如此不正經,出來走這麽一趟,肯定不會讓大家愉快——所以,為什麽偏偏是這隻螃蟹啦!
就、算、是迪斯馬斯克……也算了!可他們明明是戰敗才淪落到此,為什麽受到了勝利者的禮遇?
對此,迪斯馬斯克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其實,他多少是知道一點的。
兩名黃金聖鬥士與敵人生死相搏的同時,迪斯馬斯克成功將勝利女神權杖帶回聖域,交給教皇。本以為這是大功一件,誰知道教皇大人拿著權杖回去擺弄了一陣,出來時就把權杖丟給他,要他還回去了!
有沒有搞錯啊!你要完璧歸趙,問過賊的心情麽!
當然,所以迪斯馬斯克不得不出來又跑一趟,但這只是「順便而為」,他明面上被賦予的任務,是去接應「兩位英勇的黃金聖鬥士安全歸來」。
於是迪斯馬斯克從東半球跑到西半球,又從西半球跑回東半球,把棒棒糖一樣的權杖放回去之後,順道來接兩個人回去。
也虧這兩個家夥打了這麽久,迪斯馬斯克把其他事情都料理清楚後,還能優哉遊哉地趕過來,時間剛剛好。
就衝這一點,他們兩個也是大大的功臣啦!
迪斯馬斯克打出一個響指,瞬間就有積屍氣覆蓋在兩人周圍。
“兩位貴賓,接下來是黃泉比良阪專線時間!回家咯。”
轉眼之間,連同迪斯馬斯克自己,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
同一時刻,夜晚的聖域。
月亮悄然爬上天空,將教皇廳內的某人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駐足瞭望,卻不知所為何事。
“哦呀,看來三個人都平安無事呢,‘教皇’……大人?”
身後的黑暗地帶,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
“您不辭辛勞守在這裡,就是為了迎接三位黃金聖鬥士大人回來吧?尊貴的教皇。 ”
每一個字都用上了敬語,但卻讓人絲毫聽不出其中的尊敬之意。
顯然是無禮至極。
但是,教皇卻沒有追究身後人的意思。他頭也不回,卻對身後的黑影留下了一句話:
“基加斯已經回不來了。聖域需要一個新的參謀長。”
言下之意,接待三位「英雄」凱旋,就是新參謀長上任的第一個工作。
“哎呀哎呀……就算你是特意把我從勝利女神權杖裡弄出來,也不至於這麽快就使喚我吧……教皇,不——”
黑影緩緩步出。
“‘雙子座的小哥’……聽起來才順耳啊。”
教皇終於回過身,狠狠地注視著黑影。
月光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面容,竟然是一個少年的模樣。
無可睥睨的氣勢一下子落在他身上,少年卻毫不在意。
他眯著眼睛,臉上掛出一派笑容,看起來完全是一副無害的模樣。誰又知道,那是為了掩飾目光裡的凶險之色?
“好啦好啦,我總是這個勞碌命,小小姐拿我使喚就算了,教皇大人也不是啥好東西呢。”
不知何時,他的手裡變出一個禮帽,他將禮帽帶上,看起來非常不合身。
“那麽,新任參謀長·杳馬就到聖域外頭去迎接咯。”
說完,也不管教皇如何回應,時間之幼神的身影便消失在一片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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