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酒店放下行李後，換了些港鈔，當晚乘坐渡輪離港。和船上一群打算去澳門玩一把的當地人討論玩的訣竅。石虎在南方生活過一段時間，又是經常兩地跑的，會一口流利的粵語。

　　閑聊讓時間走得特別快，一個小時後抵澳。澳門他來過多次，但都匆匆忙忙，因為公務在身，比如和賭場合作洗掉公司籌集的非法資金，轉到國外帳戶……很少有機會在賭場專心玩牌。

　　他今晚也沒有豪賭的打算，有備無患，先偵查。

　　澳門地不大，隨便轉轉就能找到賭場。通常黑夜裡霓虹燈最閃亮，人群車輛來往最密集的地方，往往就是賭場。他首選當地最大的葡京娛樂場，撣了撣西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闊步走進賭場。

　　賭場很大，大廳沿兩側展開，到處是吃角子老虎機，只見信號燈閃亮，輪盤飛轉，令人眼花繚亂，另一側則是一長溜牌桌，以東方人喜歡的百-家樂為多，少量充斥著輪盤賭，21點等特色桌。

　　呼吸著帶點煙味的空氣，石虎定了定神，朝一個方向走去。

　　他無視了其它熱熱鬧鬧的牌桌、激鬥正酣的百-家樂，隻玩21點。因為它是賭博遊戲中，唯一能夠在相當長的時間裡，運用技巧贏錢的遊戲。即是:它現在發出的牌，將會影響後面的概率。

　　比如六副牌裡，用K來舉例，一副牌有4條K，六副就有24條K，如果前面已經發出4條K，證明牌盒裡還剩下20條K。即，如果剩下的大點數越大，對莊家則不利――莊家在不到17點時，強製要牌。

　　算牌，就是利用這種“漸進幾率”。當牌盒裡剩下的大牌越多，對玩家越有利;當牌盒裡的小牌越多，對莊家有利。算牌客需要快速記住已經發出的牌，推測牌盒裡剩下的牌，抓住有利的機會。

　　石虎穿過擁擠的人群，找到一張剛開始沒多久的牌桌。

　　他習慣性的掃一眼牌盒，不是自動洗牌機……很好。自從自動洗牌機這東西出來後，基本就滅絕了算牌的可能，他也不願把錢白白扔水裡。現在是人工洗牌，意味著荷官不會頻繁洗牌。

　　石虎換了五萬塊的籌碼，先試水小注碼。

　　他偽裝得像新手一樣，邊看邊學，感覺自己贏了，又不太確定。實際上，他的腦子已經構建模型，開始快速統計牌值。

　　與上次的小賭場打鬧不同，正規賭場嚴謹而且洗牌頻繁，石虎得用更全面的算牌法:UstonAPC。即:

　　牌:2、3、4、5、6、7、8、9、10(JQK)

　　值:1、2、2、3、2、2、1、-1、-3

　　A一般作0來考慮。把值加起來的結果叫“流水計數”，流水數除以牌盒剩下牌的一半，得出“真實計數”(truecount)，當它大於2.5時，開始下重注。剛開始的計數很低，輸贏各佔50/50。

　　遊戲前面總是無聊的，輸贏靠運氣――這就是為什麽要保證資金充足的原因，如果你隻有幾千塊，概率還沒有起伏的情況下，你都已經把褲子輸掉了，算牌意義何在?至少得有幾萬塊打底。

　　隨著時間的流失，玩家的錢也在不斷減少，但在50/50的輸贏概率下，他不至於被清空。牌盒剩下的牌到一定程度，機會正式來臨，石虎算出數值已超過2.5，意味著剩下的大牌非常多。

　　在他的故意操作下，普通下注金額已經超過兩百，但他好像輸急了，不耐煩的就把六七百的籌碼推上注區，喘著氣，激動的盯著牌桌。這局他的牌面是20點，莊家再要一張牌後爆掉，他贏。

　　下一局，他以19點贏莊家18點，再下一局，他blackjack(黑傑克，A和一個10點組合的情況)，秒殺莊家，兩倍本金。再繼續，莊家要到大牌爆掉……再爆……整個遊戲對玩家的贏率，已經超過60%。

　　他接連重注，好運不斷，甚至引起了圍觀。

　　石虎假扮新手，懵懵懂懂的要牌和算數，10加K是二十點……人們都在感慨這個新手的狗屎運，卻完全沒想到，他偽裝的背後，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什麽時候停手，什麽時候重注，了然於心。

　　石虎的目光從荷官臉上掃過，能夠感覺到他的疲倦，也許是到了換班的時間……再往他身後一看，站著一個穿西裝，面無表情的黃種人。他想起一個詞:賭桌頭。他掌管著周圍好幾個荷官。

　　從賭桌頭的撲克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石虎心中卻想著人雲亦雲的故事，算牌客大戰拉斯維加斯的傳說很多，以至於在二十一點桌上異常勝利的賭客，往往都會被觀察，以確定他們是否作弊。

　　算牌不是作弊，不違法，但賭場可以把算牌客列入黑名單，不歡迎他們消費。

　　自己是不是引起注意了呢?

　　無法從賭桌頭的面部判斷表情，可石虎隱約能感覺他的內心。很奇妙，也很難用語言來形容，就像對方的腦電波將所思所想發送出來，被自己讀取到。就那個瞬間，他好像讀懂了對方思維。

　　真是匪夷所思！石虎剛才感覺到的是:賭桌頭決定再看一分鍾，就去巡視別的賭桌。石虎心中默數著，玩牌的動作也不停，等數到55下時，賭桌頭真的就轉身離開，去巡視別的賭桌情況。

　　石虎心中松了口氣，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籌碼，大概有四五萬，忽然為自己的警惕感到可笑，才這麽一點小錢，賭場有必要監視自己嗎?或許某些人走個狗屎運，一把牌都能贏個十萬塊的呢。

　　完全是嚇自己，他的內心想法複雜，但表情始終迷迷糊糊的，他覺得自己可以去演電影，拿個影帝了……同時他又在回憶剛才的奇妙，他竟然能夠讀懂賭桌頭的內心，知道他一分鍾後離開?

　　讀心術或第六感的說法很多，常人也可能遇到過，比如你腦袋裡回憶著一個熟悉的旋律，恰巧你的同伴就在這時候哼出聲來。這能解釋為:是你的同伴恰好“讀取”到了你腦海裡的旋律嗎?

　　石虎漫不經心的下注，牌盒裡的牌不斷減少，他的贏率也在提升，幾乎十把牌裡，他能夠贏七把。荷官的精神狀態很一般，打了幾次哈欠，石虎集中精神在他身上，又抓住了那種“讀心”的感覺。

　　荷官正在祈禱牌局快點結束，這樣他就能夠換班回去休息;他希望上頭大發慈悲，安排接班的來代替他的工作;今天這家夥真系好運，贏了這麽多……石虎猛然一驚，真的有這種能力?

　　“玩家還要牌嗎?”荷官問道。

　　石虎回過神，自己是十五點，他搖頭:“不要。”

　　荷官看了看自己的牌，按照規矩要牌，然後被大牌爆掉，賠石虎籌碼。

　　幾分鍾後，有接班的過來， 疲倦的荷官退了下去，新接上的繼續發牌。再玩十分鍾後，看到牌盒剩下的牌已經不多，荷官決定洗牌。這麽一來，先前辛苦攢高的贏率，又恢復到50/50的程度。

　　石虎打著哈欠玩了幾把，牌很冷，看到自己不斷輸，也煩了，把籌碼換成大面值的，退出遊戲，再去別的地方瞧瞧，用小籌碼摻和。不過他的心就不在算牌上了，走一圈，觀察著賭場的布局。

　　結果很樂觀，這裡的二十一點賭桌，很少普及自動洗牌機、切牌也很深，這無疑給算牌製造了很大機會;但東方人都喜歡，玩二十一點的不多，也就讓賭桌數量變少，如果贏得頻繁，難免起疑。

　　轉完葡京後，兌換籌碼成現金，離開。

　　清點一下戰果，他拿五萬港幣來玩，現在帶走八萬，收益三萬。如果他是拿500萬來下注呢?前途一片明朗！但目前是試水為主，不會贏太多，也不能贏太多――他得把實力都發揮在VIP廳的賭桌上。

　　大廳的押注都有限額，而VIP廳的賭桌，一把牌贏幾十萬不在話下。沒必要在小賭桌上透支未來。想要在澳門狠撈一筆，就必須制定策略，他不是幾萬塊的小玩家，帳戶裡揣著五百萬巨款。

　　事實也證明，他在大賭場同樣能贏。等他走出賭場後，方才臉上的疲憊哪裡還在?精神抖擻的招呼路邊出租車，前往下一家賭場。今晚還很長，他出來的主要目的不是賭錢，是先偵查，摸清楚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