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沒有對巨獸進行攻擊,而是一直在觀察著,從攻擊礦區的情況知道,能量炮的攻擊似乎對它起不了什麽作用,在沒有搞清楚它的目的之前,貿然攻擊,隻怕會引來報復,造成更大的傷亡。
巨獸哀嚎的聲音斷斷續續持續了七八天,其間浮浮沉沉,攪動著海底翻起來滾滾渾濁的海水,附近上百公裡的范圍內,看不到任何海中生物,都在躲避著……
聲音終於停了下來,周圍的海域被巨獸翻滾破壞的不成樣子,差點引發了海嘯,巨大的身體漂浮在了海面上,逐漸停息,似乎已經死亡,飛船已經探測不到巨獸的生命波動,也許是真的死了!
陸續有船嘗試著開過去,巨獸還是沒有反應,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隨波蕩漾,官方對確認死亡的巨獸對進行了全面的檢查,調查的結果卻令整個事件蒙上了神秘的陰影,巨獸體內完全被什麽東西吃空了,只剩下了外面這張皮,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所看到的巨獸,隻是一個空殼子,像被人用什麽皮扎出來的玩具,裡面什麽都沒有,沒有骨骼支撐,沒有血肉,這是出現了幻覺嗎?
布達爾星的高層聽到這件事情,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那麽詭異,而且就是眼皮子底下發生的,巨獸的破壞力有目共睹,那不是一個隻有皮囊的空殼子可以辦到的,發現的時候巨獸肯定是活著的,但是又是什麽東西讓它沒有絲毫反抗之力,而且在那麽短的時間之內把它吃的只剩下一副皮囊呢?
這件事情沒有最終的定論,宇宙中詭異的事情太多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有個合理的解釋,這次的事件也被永遠記載進了神秘檔案裡……
星涯沒有去關心這些,從巨獸身體裡跑出來,他就用氣泡把自己包裹著偷偷潛入了沒人的海域裡,一直到現在才上岸,巨獸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根本沒有人注意一個衣衫襤褸的人,星涯趁著機會直接回了矮房子,他實在太擔心老頭子了!
矮房子的大門剛剛關上,青年的背影離去,帶著歎息,星涯出事之後,老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星涯的照片是他看的最多的,瘦皮猴子的身影帶著狡黠的目光,是他記憶力最深的東西。
星涯睜睜的看著老頭子,鼻子發酸,他可以想象那麽久,老頭子肯定以為他死了,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老頭,我回來了!“
老人聽見聲音身體一顫,渾濁的眼睛裡立刻升起了水霧,手比平時抖得還要厲害:“小兔崽子,我是在做夢,還是你來接我了?”
他的眼睛看不見,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看著老了很多的老頭子,星涯快步走了上去,緊緊抓著老人的手:“死老頭,我還要給你收屍呢,怎麽能死!”、
老人的身體直接撲了過來,連拐杖都不要了,巍巍顫顫的手順著手臂摸上了星涯的臉,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麽,狠狠一巴掌甩了過來:“小兔崽子,那麽久你死哪去了?”
邊說,眼睛裡淚水卻是止不住的流出來,抱緊了星涯,再也不肯多說一句話!
星涯捂著臉,一臉委屈,他也不想啊,那該死的地方要能跑他早就出來了,何至於等到現在,距離礦區的襲擊已經過去了很久,如今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巨獸肉的原因,身體變得也比以前結實很多,身高也長到了將近一米八的樣子,不過面部的輪廓始終是沒有變的!
小心翼翼扶著老人坐下,星涯語氣裡都是不滿:“老頭,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不會照顧自己,看都老成什麽樣了?”
“兔崽子,你走了這都三年了,我能不老嗎!”老人還是很激動,星涯卻是一驚,他知道很久,但是沒有想到那麽久,礦區裡呆了差不多一年,也就是說他在巨獸肚子裡住了兩年的時間!
他猶豫了下,還是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知道他被巨獸吞了的時候,老人明顯變得緊張起來,緊緊抓著他,像是害怕再失去一般,然而聽說他覺醒了能力,老人的臉上終於展露出了笑容,星涯看的心裡暖暖的,親人就是親人啊,和老頭子才能無話不說,這事擱其他人身上,這絕對是驚世駭俗的!
老人突然想起了什麽:“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其他人看見?”
他是擔心星涯的服刑期還未滿五年,又被人抓回去,經歷了一次的老人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再發生!
“放心吧,我有分寸。”星涯安慰著老人。
這幾年也多虧了那個青年的照顧,自從星涯出事以後,老人就沒有過好臉色,但是他一直都在盡心照料,並沒有抱怨過什麽,畢竟事情也不是他想發生的,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為了不讓星涯被發現,老頭子通知青年暫時不要過來了,說他想出去走走,青年雖然擔心,但是拗不過他,隻能由著了。得知礦區事故中沒有人生還下來,星涯沉默了許久,現在的五十三號礦區還在重建,他又想起了那個嘮嘮叨叨的阿諾德,想起了那個成天找茬的光頭警衛,現在都變成了海底的浮塵……
這幾天簡簡單單的日子是星涯過的最幸福的,不用再啃那麽難吃的肉,不用擔心自己被巨獸消化了,每天就是陪著老頭聊天打屁,很是愜意,不過老頭子卻始終記掛著他服刑未滿的事情,堅持要把他送走!
看著那一大堆的星幣,這都是以前的“勞動成果”,老頭早就在為這一天做著準備,本來要等他服刑回來送一份“大禮”,出事之後,老頭悲痛欲絕,差點沒把這些星幣燒了。
星涯的眼眶裡有些濕潤,不知道是被老頭感動的,還是被老頭嚇的,這麽貪財的人,居然想把那麽多星幣燒了,估計燒了之後,老頭也會跟著走吧!這是為了送他出去準備的學費,星涯今年有十五歲,也差不多可以是去高等學院進修的年齡,雖然還稍微小了點,不過也夠了!
老頭子早就物色好了的,星涯心裡想著,難怪以前老頭子什麽都要讓自己學,就是為了進這所學院準備的吧,為了他還真是煞費了苦心,這麽多年所學不知道夠不夠得到那高高的門檻。
“我走了你怎麽辦?“他最擔心的還是老頭子的生活問題。
“老子還死不了,你這幾年不在,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老頭顯得很不耐煩,心急火燎的要趕他走,再過一段時間,就是星際軍事學院招生的日子了,現在準備還來得及!
“……“
星涯明白老頭子是為了他好,除了去進修,他現在什麽也乾不了,總不能還做回老本行吧?肯定不行,先不說老頭子不會同意,星涯自己也覺得沒有出頭之日,一個商人就把他玩的欲仙欲死,他不是一個善人,也不想以後自己的日子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下,要出頭,就隻有自己去拚、去爭、去搶!
宇宙很大,種族文明太多,自己隻是一個小小的角色,滄海一粟,星涯抬頭望著星空,從這裡能看到龐大的星球軌跡,他的心不在一個星球的小小角落裡,而是在茫茫星海,太過於安定的生活並不適合他,探索、尋覓,找到屬於自己能掌控的命運,這是不是才是自己所追求的?
臨走之前,根據之前阿諾德說過的地址,星涯去看了一下他的家人,布達爾星的善後工作做的還不錯,起碼礦區的每個人都有一筆不菲的賠償金,有的人走了,可有的人還活著,活著的人總要繼續走下去……
星涯在離在遠處觀察著阿諾德的家,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婦人牽著小小的女兒,小女孩兩條高高的辮子豎起,手裡面拿著個大大的波板糖,聽阿諾德說這是她女兒最喜歡的,星涯偷偷找人送過去的,他不敢現身,因為這件事情無法解釋,說他看著阿諾德被衝走,他在巨獸肚子裡活了下來?這太匪夷所思了!
婦人朝著四處張望,她不知道是誰送來的這個,也許是丈夫以前的工友吧?她想謝謝對方,卻沒有看到影子,小女孩舔著波板糖,聲音甜甜的:“媽媽,那個人說是爸爸給的!你要不要嘗嘗?“
婦人的眼睛很濕潤,她從沒有告訴過女兒,隻是說爸爸工作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老頭把星幣存進了不記名的星卡,仔仔細細放進了星涯的口袋裡,星涯把矮房子裡裡外外全部打掃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的衣服燙的規規整整放在老頭子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兩個人都有些沉默……
這不是生離死別,但是對於離家的年輕人,老人是不會好受的,每次都是張開了嘴,卻又喏喏的閉上,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打罵吵嘴慣了,他們都說不出那些煽情的話。
“小子,該走了!“老頭拍著星涯的肩膀,再不說話,會一直這樣坐下去。
星涯走了,老頭子沒有來送他,說自己不方便出門,他很想讓老頭子跟他一起走,但是老頭說自己年齡大了,戀家,其實是他不想給他增加負擔,外面的世界他不熟悉,他老了,也不想再去熟悉,能看著他闖出去,這就是最大的的心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