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不過一介無用書生,承蒙都督如此抬愛又豈能不識好歹?情願投入都督麾下,奉都督為主,鞍前馬後以效犬馬。”滿寵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就不再遲疑,上前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拜倒在秦毅面前,口中連連稱道。
“先生乃安邦定國之大才,豈可行那犬馬之勞?”秦毅心情大好,急忙連連伸手將滿寵給扶了起來,轉頭又朝郝昭說道:“伯道將軍,伯寧先生都已經投效本督,你又意下如何?”
“連伯寧先生都已經傾心歸附,末將不過區區一介偏將,哪裡還敢再繼續拿捏下去?”郝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至少曹操還想要用萬石糧草換回滿寵,可是自己卻是完全被人遺忘了。於是他也起身拜倒說道:“若是都督不嫌棄末將鄙陋,末將情願從此投入都督麾下,任由都督驅策。”
“好,好,好,得二位襄助本督如虎添翼,對於堅守取慮就更有信心了。”秦毅卻是滿臉喜色的扶起郝昭,拍著郝昭和滿寵的肩膀說道:“徐州是溫侯苦心經營的基業,本督既然繼承了他的遺志就絕不允許它落入他人之手,哪怕是耗盡最後一兵一卒,都要戰鬥到最後一刻。”
滿寵顯然對於秦毅口口聲聲要堅守取慮十分不解,此時他既然已經投入徐州軍陣營,自然要設身處地的為秦毅考慮。當即開口勸諫道:“主公,徐州雖然是溫侯苦心經營之地,但如今已然盡數被曹公所侵佔,眼下苦守取慮這區區一座孤城又有何益處?”
陳宮顯然不同意滿寵的說法,當即毫不客氣的駁斥道:“伯寧先生是不是覺得兗州軍氣勢正盛,我徐州軍就該退避三舍?哼!眼下隆冬將至,曹操大軍大都是兗州人只怕早已經歸心似箭,軍心浮動,如何能再調集大軍到這僻壤之地與我等會戰?只要熬過了這個寒冬,來年開春便是我等發動反攻,重新奪回徐州之時。”
正所謂“文人相輕”,同樣足智多謀的陳宮對於秦毅那般稱讚滿寵,顯然心裡是有些不服氣的,所以說話才會這麽咄咄逼人。為了和滿寵之間的爭鬥,他甚至完全沒有理會還在大堂之上的蔣乾和於禁,便毫不避諱的將自己的籌謀和盤托出,擺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仿佛已經吃定了曹操一般。
滿寵還想要說什麽,秦毅卻是已經擺擺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笑著說道:“二位先生稍安勿躁,當著客人如此爭論未免顯得有些失禮,還是先禮送子翼先生和文則將軍離開為是。伯道將軍,不如就由你率領三百精騎護送他們離開,如何?”
“喏!”郝昭此時已經完全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臉上掛著十分冷漠的表情,轉頭朝於禁和蔣乾說道:“二位請隨某來吧。”說著,他便率先朝大堂外走去。
蔣乾雖然有心想要再聽聽徐州軍的最終決定,但是此時卻也只能無奈的跟隨郝昭離開。不過就算沒有聽到秦毅做出最終決定,可是作為徐州元老的陳宮既然一心想要堅守取慮,那滿寵只怕也難以改變徐州軍的決定。秦毅畢竟剛剛被推舉為都督,眼下只怕還未能將徐州那幫驕兵悍將折服,如何能夠逆天行事?
秦毅當然不可能逆天行事,但是蔣乾絕對不會想到,他在徐州軍的威望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而且就在蔣乾和於禁離開都督行轅之後,原本一臉激憤絲毫要與滿寵一較高下的陳宮,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隨後秦毅和張遼、高順等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滿寵頓時被弄得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滿心疑惑的問道:“主公,公台先生,你們這是何意?”
秦毅頓時此時滿臉笑意的說道:“先生有所不知,此前這番公台先生與你這番爭執,實則是故意哄騙那蔣子翼的,本督可沒想要在這徐州跟曹孟德硬杠。之所以沒有告訴先生,就是希望先生能夠極力反對好混淆視聽,讓那蔣子翼無所適從,還請先生恕罪!”
“主公言重了!”滿寵雖然聽了這話確實有些心裡不舒坦,可是秦毅既然當面如此誠懇的道歉,讓他就算有些許怨氣也早就煙消雲散了:“寵方才還以為主公要一意孤行,言辭間確實有所冒犯,還請主公見諒!”
“先生也是一心為我徐州考慮,本督又豈能因此而生氣?”秦毅笑意盈盈的說著,回頭朝陳宮說道:“公台先生方才的演技確實不俗,不但騙過了那蔣子翼,甚至連伯寧先生都騙過了,完全有奧斯卡影帝級別的演技啊。”
“何謂‘奧斯卡影帝’?”陳宮微微錯愕,隨即十分不解的說道:“主公所言太過玄乎,請恕宮實在無法理解。不過眼下雖然騙過了那蔣乾,可是當前取慮依舊危在旦夕,只等那曹操糾集大軍便會大舉進攻過來的。”
“先生莫慌!本督早就想好了對策。”秦毅此時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滿臉堅毅的說道:“眼下溫侯新喪,我徐州軍上下依然在守孝期間,曹賊定然想不到我們會在此時發動進攻,所以本督決定親自率軍攻打靈璧,挺進豫州。”
豫州毗鄰兗州更是曹操起兵之所在,曹軍中文武官員也大都出自豫州,就連曹操自己都是豫州沛國人。所以自從豫州刺史孔伷病逝之後,豫州已經逐漸被曹操所蠶食,成為曹軍的後花園,這也是劉備在投靠曹操後獲封“豫州刺史”的來由。因為豫州已經實際被曹操所控制,所以劉備掛著這個名頭也根本無法興風作浪,他所謂的“劉豫州”其實飽含著濃濃的諷刺。
只是曹操也沒有想到,就這樣一個帶著諷刺意味的稱號,劉備不但甘之如飴而且還真的借此興風作浪,被他弄出了一番成就。當然這都是後話不提,眼下秦毅就是要學當年的呂布,領一支兵馬殺入曹操的後花園,逼著他不得不立刻撤兵。
陳宮當然一下子就猜到了秦毅的打算,不過他卻是有些擔心,連忙追問道:“主公此番前去,可是只打算帶三千河內精騎進行奇襲?如此一來,雖然主公大軍來去自如,可是面對曹操大軍四面圍剿未免太過危險,還請主公三思。”
“三思已畢。”秦毅此時已然破釜沉舟,一臉堅毅的說道:“公台先生,眼下取慮危在旦夕,本督必須趕在曹軍大舉來犯之前攻下靈璧直逼譙縣,讓曹操不得不放棄攻打取慮的打算,回師去救他的老窩。”
譙縣是曹操的老家,也是曹家兄弟、夏侯兄弟以及很多從龍將校的故鄉,他們如今雖然已經入朝為官但是在家鄉卻還有不少親朋故舊,由不得曹操不回去救援。何況,譙縣作為曹操龍興之地,對於曹軍而言也有著特別的意義,一旦告破往往會對曹軍將士心理上帶來極大的打擊。
張遼和高順相視一笑,當即紛紛起身說道:“末將願隨主公出征豫州。”
秦毅沒想到張遼和高順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不過也很快就釋然了。他們二人本就是徐州軍的主將,如今秦毅要把河內騎兵盡數帶走,剩下的萬余兵馬大都是徐州兵,他們如果選擇留下來,隨時可能會擁兵自立。為了讓秦毅安心,他們都選擇隨秦毅一同出征,這樣就免得瓜田李下之嫌了。
“好,有二位將軍相助,本督更是如虎添翼了。”秦毅卻也沒有拒絕,雖然他相信張遼高順的人品,但是能有這樣武藝高強的將領跟隨左右自然更好。想到這裡,他回頭朝眭固說道:“眭將軍,那你便留下統領大軍協助二位先生鎮守取慮,若是曹軍大舉來犯,守城事宜可盡付於郝伯道。 ”
“郝伯道?”滿寵聽了秦毅的話忍不住驚呼出聲。雖然同為曹軍舊部,可是滿寵對於郝昭十分陌生,他實在無法相信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偏將,竟然會得到秦毅如此看重,竟然要把守城的重任完全交給他。
秦毅帶著後世的知識而來,自然知道郝昭後世可曾憑借區區一千多兵馬鎮守陳倉,竟然死死的扼住了諸葛亮北伐的道路,讓他的數萬兵馬久攻不下只能黯然退卻。在三國歷史上,能夠以少勝多讓豬哥吃癟的人不多,郝昭絕對算得上是其中的翹楚。
想到這裡,秦毅滿臉自信的說道:“伯寧先生莫要驚訝,這郝伯道雖然貌不驚人且武藝也不甚高明,可是於守城之道卻別有一番造詣。他在曹公麾下這些年一直未曾出頭,只不過是因為缺少機會罷了,否則哪輪得到本督招攬他?哈哈……”
眭固卻是毫不客氣的駁斥秦毅道:“都督縱有識人之能又看重這郝伯道,可是這又有何用處?此番讓他去送蔣乾和於禁,只怕他會一去不複返了。”
秦毅卻是自信的搖頭說道:“不,本督相信伯道不是那樣的人,他既然已經決心奉本督為主,便會一心效命於我徐州軍,斷然不會這樣不告而別。”
秦毅話音未落,就聽門外傳來親衛的通報聲:“郝將軍已經完成任務,特回來向都督複命!”
在場的所有人都滿是驚訝的望著秦毅,對於他的識人之明更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