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只聽得一聲巨響,那道營門就如同一層窗戶紙一般,被先登營將士一下子給戳穿了。
再堅固的營門都只是一道屏障,當沒有人去防守的時候,它哪怕是用精鋼打造也不過形同虛設。如果先登營將士衝擊營門的時候,營中不斷無數長矛捅出來,那他們就算賠上幾百條命也未必能夠撞開營門。可惜如果終究只是如果,此時孫乾已經焦頭爛額,根本顧不上鎮守大門,等他發現不妙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殺進去,不投降就格殺勿論。”高順看到營門已經被衝開,頓時變得興奮了起來。他一面高聲呼喊著,一面策動戰馬率先殺了上去,而緊跟在他身邊的便是那八百陷陣勇士。
雖然歷史上對於陷陣營的記載不多,演義中更是乾脆沒有提及任何一句,但是作為漢末有數的精兵之一,他們就在這個時代就如同特種兵一般強大。八百陷陣勇士組成的陣型不斷朝敵營推進,一面面堅實的盾牌構築成堅不可摧的“盾牆”,任何膽敢衝擊這面盾牆的人,都會被從盾牌獸眼中刺出的長矛捅死。
那數百名鎮守大門的守軍將士,在陷陣營如此蠻不講理的突擊下,轉眼間就已經傷亡殆盡。他們畢竟只是一群普通士卒,再加上事出倉促,如何能夠抵禦陷陣營的衝擊?
“白毦軍,出擊。”看到陷陣營來勢如此凶猛,孫乾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急忙連聲喝令道:“其余人等趕快散開,趕快散開。”
那些普通將士本就完全抵禦不住陷陣營的衝擊,此刻忙不迭的紛紛散開,將道路讓出來給白毦軍出擊。早已經蓄勢待發的白毦軍也立刻從藏身之處殺將出來,組成一個堅實的陣型迎向了陷陣營,準備和這個成名已久的老牌精銳來一場正面對決。
陷陣營雖然是高順在並州練成的精兵,但是真正打出名聲卻是在呂布攻打兗州、竊奪徐州的時候,所以陷陣營在兗州和徐州一帶的名聲是極高的。所以白毦軍這些將士在面對陷陣營的時候,就如同一個初出茅廬的歌手,看到了自己最心儀的偶像一般,既緊張又有些迫不及待。
當然,白毦軍的將士們自然不會因此就給“偶像”放水,反而要盡可能將自己最優秀的一面展現出來,這既是對自己最好的交待也是對“偶像”最好的尊重。偶像其實也是人,很多時候還是喜歡別人能給他放放水,不過腦殘粉們一般都會把自己的偶像想像得特別牛掰,所以才衍生出如此高逼格的說法。
不管怎麽說,白毦軍雖然面對著他們崇拜已久的陷陣營,可是依舊打出了他們應有的氣勢。雖然他們陣型沒有陷陣營那麽緊密,配合也沒有那麽默契,可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們依舊打出了他們的氣勢,一時間竟然將陷陣營的攻勢給阻斷了下來。兩支經過專門訓練的精銳之師,在狹窄的營地之中短兵相接,一時間打得火花四濺。
不過白毦軍雖然也拚得十分凶悍,可是他們終究還是有一個短板——那就是沒有臨陣指揮,因為陳到此時還被五花大綁著押在秦毅面前。兩軍對壘,士卒個人的戰鬥力和團隊協作能力固然重要,但是真正決定戰局的還是將領的臨場指揮,因為戰場形勢總是千變萬化,所以一個好的統帥往往就可以扭轉敗局,反敗為勝。
高順自己就是一個練兵達人,所以對於眼前這支訓練有素的白毦軍自然十分欣賞,雖然他已經看出了白毦軍好幾次破綻,只要陷陣營稍微變換陣型,便可直取白毦軍要害甚至將其一舉擊潰。可是心生愛才之意的高順,並沒有選擇抓住這些戰機,反而是讓陷陣營繼續拖住白毦軍,同時指揮先登營從左右齊出朝白毦軍迂回包圍過來。
孫乾顯然也意識到白毦軍有危險,拚命指揮營中其他士卒想要阻擊先登營的衝擊,可惜他雖然使出了渾身解數,卻還是沒能擋住先登營的兵鋒。劉備在投靠曹操之前已經被呂布打得丟盔棄甲,哪裡還能抽調出這麽多能戰之兵?這營中除了那不足兩千的白毦精銳之外,剩下的不是新兵就乾脆是拉來充數的民壯,如何能夠抵擋如狼似虎一般的先登營?
先登的將士們都是秦毅利用戰場練兵,用大浪淘沙精練出來的虎狼之師,他們連同為豫州的昔日同袍都能直接捅刀子,如今面對劉備麾下士卒自然更不會手下留情。這幫家夥早已經在譙縣城下憋壞了,如今面對這幫烏合之眾,他們自然更是毫不留情,任何膽敢阻擋在他們面前的人都會立刻被撕成碎片。
在先登營如此凶悍的氣勢面前,守軍幾乎一觸即潰,根本毫無還手之力。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此時守軍將士的膽氣早喪,根本就無力抵禦先登營如狼似虎般的衝擊。這群烏合之眾本就沒有什麽紀律可言,一旦開始有人臨陣脫逃,很快就演變成了大潰敗,數千人丟盔棄甲亡命奔逃,隻把正在和陷陣營拚命的白毦軍給丟下了。
白毦軍的將士好不容易能跟陷陣營正面對決,就好像一個新秀球員遇到了心儀的老牌球星,恨不能在他面前將自己全副本領都展現出來。正因為他們太過投入,竟一時沒有發現身邊的異常,所以直接讓先登營完成了包圍。
秦毅看到最想要網的魚已經到手,嘴角不由露出幾分笑意,立刻揮了揮手命令道:“好了,讓後門的弟兄們放開一道口子,讓那幫酒囊飯袋離開吧,本督可沒有錢糧養這麽多累贅。不過,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把孫公祐和簡憲和都給拿下,他們可是劉大耳朵的左膀右臂呢。”
“喏!”早有傳令兵應諾一聲,然後飛也似的打馬直奔後營門,去傳達秦毅的命令。
……
秦毅最後這道命令還沒有來得及傳達下去,簡雍就已經領著人掀翻了其中一段柵欄,然後數千士卒和民壯一哄而散。徐州軍還準備銜尾追擊一番,可是在聽到秦毅傳來的命令之後,他們便十分乾脆的放棄了。
倒是孫乾因為在前面指揮軍隊與徐州軍作戰,因而沒能及時跟簡雍一起逃跑,反而因為身邊士卒突然的潰散而淪為徐州軍的俘虜,很快就已經被人押到了秦毅面前。
“公祐先生,沒想到這麽快我們又見面了。”秦毅的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容,淡淡的說道:“本督一向敬仰先生大名,只是沒想到你我此番見面,竟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實在是令本督感到有些遺憾。”
孫乾卻是一臉倔強之色,冷然說道:“哼!孫某技不如人,既然落入爾等手中不過有死而已,都督又何必這般惺惺作態呢?”
“並非本督惺惺作態,實在是太過仰慕先生大名了。”笑著說完這句話,秦毅臉上的笑意突然一斂,肅然喝令道:“白毦軍的士兵們,你們已經敗了,快快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則休怪本督格殺勿論了。”
“死戰不退,寧死不屈。”白毦軍的將士齊聲怒吼,一個個怒目圓瞪。要不是身邊被先登營和陷陣營的將士團團包圍,他們說不得已經殺上來和秦毅拚命了。
秦毅並沒有理會那些白毦將士的怒吼,只是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到,說道:“叔至將軍,如今也該是你做出抉擇的時候了。是要堅守你所謂的忠義讓這麽多人給你陪葬,還是乾脆拋棄那份堅持,給這些年輕人留一條活路,全憑將軍一言而決。”
“秦都督,你……你這是在為難陳某啊。”陳到此時心中十分糾結,他十分想乾脆慷慨赴死,可是又生怕因此而連累了白毦軍的將士們。
高順見陳到竟然還如此冥頑不靈,頓時冷哼一聲,喝令道:“先登營聽令,全體準備突進。”
“呵!”六千先登營將士齊聲呼喝,隨後刀槍劍戟紛紛高舉,殺氣騰騰的朝著白毦軍步步逼近,大戰似乎已經一觸即發。
“等等,等等。”陳到看到這副情形,如何還能不知道一旦開戰,白毦軍必然會全軍覆沒?心中頓時著急起來,急忙連聲說道:“都督,我……我降了,我降了,還請都督饒過白毦軍一次。”
“將軍,不能降啊,白毦軍的威名決不能因此蒙羞。”那些白毦軍的將士們急忙紛紛呼喊了起來,他們心中十分的不甘,不願。
“如果你們還當陳某是你們的將軍,就趕快給我放下武器。”陳到此時一臉陰沉,毫不客氣的朝那些白毦將士怒吼道:“你們還年輕,不值得為了什麽虛名、榮耀而丟掉性命,何況如今我白毦軍又何曾有什麽榮耀可言?”
那些白毦軍將士聽了陳到這話,滿腔的鬥志也都已經化作雲煙,當下紛紛丟下手中的兵器,乖乖成了徐州軍的俘虜。畢竟陳到都已經投降了,他們再堅持下去又有何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