酂縣守將魏英(秦風魏影第二分身)在知道譙縣被徐州軍圍困之後,便立刻點起兵馬趕來救援,因為生怕譙縣會有所閃失,他卻是半刻也不敢耽擱。
酂縣距離譙縣比銍縣要遠上許多,為了能夠及時趕到戰場和銍縣守軍配合,三管齊下將來犯之敵盡數斬殺,魏英一路催促著大軍不斷加快腳步。經過一天一夜的長途跋涉,終於眼看著已經進入了譙縣地界,他看看天色已經接近晌午,便讓大軍停了下來,準備讓將士們歇息用餐,養精蓄銳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雖然已經進入譙縣的地界,可是距離譙縣縣城還有數十裡的距離,所以在停下歇息之後,將士們紛紛開始埋鍋燒水,想要喝上一口熱乎的開水。畢竟此時已經是臘月寒冬,天氣十分寒冷,身上帶著的乾糧早就凍得比石頭還硬,要是不燒點熱水來泡泡根本咬不動,所以他們也就顧不得會不會暴露自己的行藏了。
魏英雖然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可是之前他都是跟著曹大大四處欺負別人,所以在心理上就已經習慣性的把自己當成了獵人,而那些徐州人都是他眼中的獵物。獵物遇到獵人只有亡命奔逃的命運,哪裡還敢跟獵人尥蹶子?所以他對於什麽掩藏行跡、潛行偷襲之類的行徑完全嗤之以鼻,在他看來自己揮動堂堂之師便可一舉將徐州軍碾成齏粉,何必要做這些鬼祟之事?
至於行跡暴露了會不會引來徐州人的偷襲,魏英更是絲毫不擔心,反正這裡距離譙縣還是數十裡,就算徐州人都騎上戰馬要趕過來也要好幾個時辰,到時候他們早就已經休息完畢繼續上路了。所以在派出斥候查探過附近山頭裡沒有埋伏之後,魏英便十分放心讓將士們在這片開闊地安心歇息。
歲月不饒人,戎馬半生的魏英自己也已經是四張出頭的中年大叔,精力自然大不如前,在經過一天一夜的長途跋涉,他自己也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來。在喝了親衛送來的一杯熱水之後,他甚至來不及多啃兩口乾糧,就靠在樹乾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主將都已經這樣松懈更不用說其他人了,畢竟魏英身為主將還能一路騎馬而來,其他大部分士卒就只能靠自己的雙腳走路了。於是在匆匆填飽了肚子之後,早已經疲憊不堪的曹軍將士們紛紛躺倒想要好好休息一番,實在太累了,哪怕只能閉上一會眼睛也是好的。
可就在這些曹軍將士們正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時候,突然感到地面傳來陣陣顫動,仿佛有一種地動山搖的錯覺。有警覺者立刻紛紛從地上跳了起來,也有沉浸在睡夢中以為這只是一場惡夢者……整個場面頓時顯得有些混亂。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魏英畢竟是沙場老將,哪怕已經困倦到了極點,但是一點點風吹草動便立刻驚醒了過來,第一時間抓起身邊的兵器跳了起來,一把抓住身邊的一個親衛厲聲呵斥道:“慌什麽?還不趕快把所有都叫起來,徐州軍馬上就要到了。”
“敵襲,敵襲,大家趕快起來啊。”那親衛此時顧不上還沒有向主將行禮,便拚命朝兄弟們大聲呼喊了起來。
敵襲?
聽到親衛們的呼喊,還在昏昏欲睡的曹軍士卒們頓時被驚醒了過來,急忙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時慌亂的拿起自己的武器。這畢竟是跟自己性命攸關的事情,哪怕是眼皮重得睜不開雙眼,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起身迎戰。
不過秦毅當然不會給他們從容應戰的機會,就在那些曹軍將士爬起來,亂糟糟的還沒能組織起有效的陣型時,數千河內騎兵就已經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他們面前。奔馳的戰馬如驚濤駭浪一般呼嘯而過,直接將曹軍將士的陣型一舉衝散,無數剛剛拿起刀槍還懵懵懂懂的豫州士兵,還沒等明白發生了什麽,就已經被河內軍的鐵蹄踏成了齏粉。
……
秦毅既然確定了“圍點打援”的戰術,自然要多敵人援軍的動向了如指掌,所以早早就將無數遊騎撒了出去,最遠甚至直抵銍縣和酂縣城下。所以在兩縣的援兵出城之後沒有多久,秦毅這邊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魏英雖然已經十分小心謹慎,在全軍歇息之前已經派人仔細查探過附近的山頭。可是他偏偏忘了,河內軍都是騎兵部隊,他們不需要躲在附近的山頭上,哪怕距離再遠一些也可以達到埋伏和突襲的效果。
其實早在豫州軍埋鍋燒水的時候, 徐州軍就已經悄然逼近,看著那嫋嫋的炊煙張遼便已經幾次主動請戰,可是秦毅都沒有答應。他等的便是這一刻,在豫州軍最松懈的時候,突然發起進攻,一舉瓦解豫州軍所有可能的反抗,好將河內軍的傷亡降到最低點。
豫州軍被衝得七零八落,最終還被河內騎兵生生趕到了一起,抖抖索索的擠作一團,如同剛剛被壯漢們蹂躪過的無助少女一般。而此時,那幫“壯漢”還騎著高頭大馬,將眼前這群“少女”團團圍著,絲毫沒有半點放過他們的意思——難道還要先什麽後殺?
魏英看著身邊膽氣已喪毫無鬥志的士卒,再看看那些殺氣騰騰的河內騎兵,眼神中突然充滿了絕望之色。直到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原來自己能夠一直戰無不勝、所向披靡,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出色,而是自己跟著一個好老大。如今真的讓自己獨當一面的時候,自己果然還真不是打仗的材料。
自己死也就罷了,若是再連累這麽多年輕的將士,魏英還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正所謂上陣父子兵,魏英率領的這支部隊,大部分都是他同鄉同宗的兄弟子侄,若是真的被徐州人全部屠殺,那沛國魏家就可能要因此而沒落了。
魏英不怕死,在從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可是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身邊這些年輕的子侄們。在這個時代,士族子弟們往往把宗族看得比國家、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