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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病主治醫師》第50章:反派王,我當定了
  她生活在一個青瓦小巷,牆皮斑駁的小城,那裡陽光溫暖卻不毒烈。秋風涼席卻不寒冷。

  校門口的街邊,總是彌漫著小食膩欲的香氣。男生喜歡在別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手機,老師對此微微一笑視而不見;女生們把自己嬌小的身軀縮在寬大的校服中,看著男孩子們賣力的揮灑汗水而歡笑。

  那裡有著她的家人,她的同學,那裡是她的家。

  哲恬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她沒有和哥哥通話,也沒有和媽媽坦白,更沒有突然就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

  但她知道,那不是夢。

  哪怕是睡夢中,哲恬的眼角也是濕潤的。

  這只是一個來自情竇初開的女孩子那小小的願望,哪怕不能交往,她也希望能就這樣在他的身後看著他就好了。然而就算如此,這個卑微的祈求也沒辦法得到滿足。

  生活,都是被迫的。人們從降生起,不幸這兩個字其實就刻在了腦海之中。

  窗簾的縫隙中,幾縷金黃色的晨光映射到了她的白嫩的臉上,彌漫出一絲並不愉快的恬靜。

  柳夏靠在沙發上,拇指和中指不住的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說實話,第一次見到自己十年未曾見面的妹妹原本應該是高興的。從掛斷電話開始,他不止一次在想自己和她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是什麽。可是這個時候來的太過突然,不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是錯誤的,以至於甚至都沒有任何準備。

  雖然說,一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的遠在千裡之外的妹妹突然跑到了自己床上是一件令人既震驚又驚喜的事情。但是出乎意料的,柳夏卻沒有感到任何驚喜。

  ‘自己該不會要當壞人了吧。’

  看著她臉頰的淚痕,柳夏心底有些無奈。

  “嚶……”

  哲恬緩緩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眸中隱隱有些迷茫,似是尚未清醒,似是神遊夢繞。

  柳夏長舒一口氣,臉上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將自己的眼鏡從桌子上拿了起來戴在鼻梁上,站起身來走到了床邊。

  “哲恬。”

  十年。

  被呼喚的女孩子一怔,似是想起了自己的處境,緊接著她眼神有些顫抖的緩緩轉移向了柳夏。

  那是一張她曾經熟悉無比的面龐,而也不知道是眼鏡的緣故還是別的原因,哲恬忽然感覺這張臉自己又是十分陌生。

  “……”

  她沒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柳夏,那眼神中的複雜讓柳夏都無法辨清她的真實想法。

  看見了這個十多年未曾謀面的哥哥,她究竟在想些什麽,沒人知道

  然而柳夏並不想讓這個氣氛維持下去,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平淡道:“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飛機。”

  “我是說,你是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

  原來昨天下午自從柳夏掛斷電話發來自己的地址之後,姚母就迫不及待得給哲恬收拾起了行李,完全不顧女兒得反對,直接趕往了市內的機場。

  實際上,從他們所居住的奉天省坐飛機來到東京完全就算是最慢也就兩小時。算上之前的準備時間,姚哲恬來東京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多鍾了。但真正讓她浪費時間的是迷路的問題。

  她雖然也算是大小姐出身,但畢竟是在普通小城裡成長,對於除了英語之外的外語完全是一竅不通。而日本這一畝三分地雖然以前自稱歐洲國家,但是英語畢竟還是只能聽正宗——一個Japanglish和一個Chinglish不論怎麽交流還是存在著一個語系之間的差距。再加上當時的柳夏又在電梯裡上演《死神來了》完全打不通電話,這就導致哲恬在電話沒有電之後走了很多彎路,如果不是最後遇見了國內的留學生,恐怕她現在還在外面繞圈呢。

  至於她怎麽進來的,純粹是因為柳夏回家的時候思考便當之類的事宜,忘記把門鎖上了的緣故。而關於為什麽突然上了床,也只是因為她太累了而已。身上雖然隻穿了一件背心,但也沒到不穿衣服的地步——那僅僅是露出兩條胳膊給柳夏造成的錯覺而已。

  而知道了自己妹妹竟然就這樣過了一下午,柳夏忽然感到自己有點對不起她了。讓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女孩子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踏上了陌生的土地,更關鍵的是需要幫助的時候又完全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正是他之前擔心的事情,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完美的處理好,但是沒想到姚母一點通知都沒有就突然把她送來,從某些意義上來講,這件事姚母的責任更大一點。

  但是面對著自己妹妹那種讓人心疼的難過,他還是不自覺的把錯歸到了自己身上——部分。

  雖然心底對自己產生了愧疚,但是柳夏的表面卻是平淡無奇。對於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已經有點忘記了。淡淡的哦了一聲,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給任課老師發了條請假的通知。

  做完這一切,柳夏抬起那反射光芒的眼鏡,直直的盯著臉上有點萎靡的哲恬。

  “你有什麽打算嗎。”

  披著被子抱膝坐在床上的哲恬搖了搖頭,臉上萎靡的神情絲毫不變:“我不知道,我想回家。”

  “是因為你的母親麽。”抱著自己的雙臂,柳夏問道。

  “……”那雙墨藍色的雙瞳閃爍了一下,她搖了搖頭,但並沒有說話。

  柳夏忽然看到她這個樣子,隱隱想起了姚母執意要送走她的原因。其實也不怪姚母反應這麽大,自己就是出身於那個圈子的她對於這裡面的人太過於了解。她站的起點高,看到的自然也就多。雖然沒有親身參與,可是對於種種的黑暗卻是知無不盡。

  “還是因為你的那個同學吧。”

  柳夏毫無留情的戳破了真相。顯然,他的話語十分正確,盡管哲恬掩飾著什麽,但是她那微微顫抖的眼眸還是暴漏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我現在是一名拆散別人情侶的反派麽。’

  輕輕的搖了搖頭,柳夏將左腿搭在了右腿上,眼眸微微的垂了下來:“你們是不可能的。”他嘴裡這麽平淡的說著,隨後語氣忽然有些低沉了下來:“你該長大了。”

  你該長大了?

  ……

  “你懂什麽!”

  柳夏的話語就好像引爆了哲恬心中的火藥桶,她猛然抬起頭來,眼眶中積滿了溫熱的淚水,伴隨著顫抖的墨眸,一滴又一滴,就仿佛那斷了線的珠簾,順著臉頰滾落而下。

  這個年齡的孩子果然把戀愛看的比一切都重要。

  ‘我可是你哥啊。’

  柳夏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棕瞳平淡的對視上了那雙激動的潤眸:“你現在還太小,根本不理解這究竟是什麽。”

  “不理解?”哲恬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你根本不會懂!身在國外的你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你根本不需要為自己的一切苦惱,而我呢!”

  她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裡,但是臉上的淚水卻是怎麽也止不住:“每天被逼著在教室中練舞、每天都被逼著學習做題……我什麽都要做到最好,而且還不能露出一點我自己的情緒……我只是想做一些我喜歡做的事情!我只是想做真正的我啊!你懂那種只能看著別人卻又觸及不到的感受嗎!你不懂!”

  說完,她的雙手猛然的捂住了自己的臉,泣不成聲。

  柳夏無言的看著自己哭泣的妹妹。也許是已經脫離了中學生時代許久的他根本不理解,為什麽自己的妹妹會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消失而感到憤怒,為什麽所謂的‘自由’又對她那麽重要……

  正如她所言,柳夏的確不懂。

  驀然,柳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自嘲的譏諷,一閃即逝。

  他不懂, 他不懂被逼著學習的感覺是什麽,他不懂被人逼著在舞蹈教室練舞的感覺是什麽,他不懂只能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是什麽,他不懂那種看著別人開開心心的感覺是什麽……

  但是,這些和他多年來的經歷又有多少區別呢……

  柳夏沉默了片刻,房間裡只有哲恬的低聲啜泣。

  “你覺得,他是個什麽人。”

  驀然,他將話題的目標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這個問題早在昨天的電話中,他就詢問過一次。而現在,他卻再次問了一遍。

  哲恬抬起自己梨花帶雨的臉,死死的盯著滿臉淡漠的柳夏,一字一頓道:“他絕對不是你這樣什麽都不理解的人!”

  ……

  “原來是這樣嗎。”點了點頭,柳夏站起了身子。看來,有些事情,有些壞人,自己必須要下狠心才能做的。

  如果把哲恬的故事畫成動漫作品,在渲染一些氣氛,或許這將會成為一個催人淚下的故事——學生那懵懂的愛戀因為自私的家長而被迫結束,這不正是許多美術傳媒大學畢業小短片的故事模板麽。

  柳夏從未想過,自己可能成為這裡面的一名角色——甚至是反派角色。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倔強的盯著自己的妹妹。

  “從今以後,你們都不可能再見面。”他平緩的說著:“姚哲恬,你的青春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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