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陽小姐是在哪裡上學的?”
“額……我……”花陽的話語有些支支吾吾的,滿臉的膽怯:“我在……音乃木阪私立高校……”
對方雖然聲音很小,但留下還是聽清楚了。說起來,這個學校的名字似乎在哪裡聽說過。
“是這樣啊。”
柳夏這樣說著,客廳中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窗外雨點敲擊窗戶的聲音。
“真是抱歉,剛剛接到一個電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小泉太太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樓梯玄關上緩緩的走下。
“沒什麽,說起來……花陽同學的父親不在嗎?”
“他啊,一直都在外面出差的。”小泉太太這樣說著,拿起茶壺為柳夏面前已經空掉的杯子再次續上了。
“謝謝,我自己來”柳夏連忙接過茶壺:“一直在這裡打擾了這麽久,真是抱歉。”
“您說的是哪裡話啊。”小泉太太客套著:“柳夏先生來這裡是找小陽嗎?”
小泉太太這麽說,柳夏倒茶的手頓了頓,隨後他將茶壺放在了桌上。
‘怎麽辦……說什麽……我來找花陽的同學?也不對勁啊,自己是同學的哥哥而已……到底該怎麽說……’
“那個……媽媽,其實是我叫柳夏大哥哥來……我請來幫忙補習的……”
出乎意料的,花陽竟然出聲了。盡管依然是那副膽小怕生的樣子,話有時候都說不利索,但……
‘實際上是個心底出乎意料善良的女孩子啊――就是不知道以後步入了社會該怎麽辦’
“原來是幫小陽來補習的啊,那一直在這裡耽誤柳夏先生的時間也不好啊。”聽見花陽這麽說,小泉太太急忙從沙發站了起來:“小陽你帶柳夏先生上樓去吧,我去為你們準備一些點心。”
小泉太太衝著柳夏笑了笑,隨後連忙走向廚房。
‘說起來……這個家比起自己租賃的那所房子可是好太多了。’
花陽的家雖然隻是傳統的日式小別墅,可是比起柳夏那個單人間一樣的住所,確實不能比。他居住的那片地方有許多出自同一人的租賃房屋,有貴的有便宜的,恰好他他就是最便宜的。倒不是說他缺錢,隻是不喜歡一個人住太大的房子罷了。
小花陽見母親直接走了,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個……大哥哥請和我來吧……我的房間在……在樓上……”
看著前方領路的花陽局促不安的樣子,柳夏甚至有種兩人即將做某種沒羞沒臊的事的感覺……
走進花陽的房間,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撲面而來,洗發露、沐浴露伴隨著香皂和各種各樣的香氣給柳夏熏得眼花繚亂,一時之間他差點以為自己闖進了浴室。
勉強將心神收回,柳夏這才打量起房間裡。小花陽的房間和普通女孩子的房間差距不是很大,不論是壁紙還是床鋪都是以粉色為主。窗台前有一張學習桌,書架前方的床上還坐著一個大大的毛熊玩偶。
“那個……請坐。”
花陽進來之後對著柳夏做了個‘請’的姿勢,隨後連忙來到自己桌前的椅子上做了下來,雙腿並攏,整個身子繃得直直的,給柳夏看的莫名其妙。
“請不要緊張……”面無表情的說出這樣一句話,他來到床前做了下來。
“不論怎麽說,今天發生的事情真的是非常感謝花陽小姐。”柳夏再次一臉鄭重的向花陽道謝道:“能夠引起那樣的誤會還會原諒我,花陽小姐的心地真的很善良。”
花陽聞言,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有些扭捏道:“大哥哥真的不需要這樣的……我……我反而有點……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了。”
“那好。”柳夏和對方聊了這麽久,也算是摸清了眼前這個小女孩子的脾性,估計就是一個怕生不愛說話的孩子。
‘而且平時跟男生接觸的一定很少。’
心裡這樣想著,柳夏站起身子,在靠近花陽的位置坐了下來,搞得小花陽又是一陣緊張。
“不論怎麽說,花陽小姐幫助了我是肯定的事實,如果有需要幫助的請一定通知我。”他這麽說著,將自己的手機從手提包中取了出來。雖然外面下著大雨,包臨時充當了小型雨傘的角色,但實際上作為全皮為材料的手提包內部沒有收到一點影響。
“如果不介意的話,花陽小姐可以留一下我的電話。”柳夏將手機打開解鎖,調整到了撥打界面遞給了愣神的花陽:“不論是有什麽麻煩都可以來找我。”
‘第一次……第一次將自己的電話給一個女孩子!’
心裡這樣說著,雖然興奮的心情是免不了的。但是一想到對方又是一個比自己小了這麽多的孩子,興奮的心情又被壓了下去。
花陽看見柳夏的行為一愣,隨後不知道為什麽,臉就跟被煮紅的螃蟹一樣瞬間變得通紅:“好……好的!”
她這樣說著,接過柳夏的手機,手忙腳亂的在手機界面上輸入這自己的電話號碼。
反而柳夏自己被花陽突如其來的表現搞的不知所雲。
等花陽的衣服裡傳出了一聲微不可查的震動之後,她就關掉了通話,重新將手機還給了柳夏。
收好自己的手機,柳夏道:“既然我現在是花陽小姐補習功課的,那麽我們就進入正題吧。對於高中和初中的功課我還是很在行的。”
“啊……真的嗎,那太好了……”花陽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雙手合十的對著柳夏做了個感謝的姿勢,隨後連忙站起身來,走到床一旁的書包哪裡,將自己的功課取了出來。
因為兩人的距離比較近,就在花陽起身的時候,穿著薄薄連褲襪的小腿忽然蹭到了柳夏因為褲子過於短小而漏出的半截小腿上。
溫暖的柔順感讓兩人都微微一怔。
下一刻,柳夏面無表情的乾咳了一聲,而小花陽的臉則是再次變的通紅,她急急忙忙的的走向自己的書包前,甚至差點打了一個趔趄,柳夏心說這孩子真是太容易害羞了。
待她拿著課本重新坐回椅子上時,柳夏仿佛剛才的尷尬不複存在一般,向小花陽的位置靠近了一點之後,看向了她攤開的課本。
雖然柳夏對於日本文字的書寫體沒有特別的研究,但是從裡面頻繁出現的漢字來看,小花陽的字還是十分娟秀的。
“那道題有問題請交給我吧。”
“這個……這個……恩……還有這個……”
柳夏將頭湊到花陽跟前,一股帶著沐浴露的淡淡香氣再次傳入他的鼻腔。但是面對著這麽小的孩子他還沒到心猿意馬的地步。
“嗯……11.2g的鐵的物質量……?這道題其實還是很簡單的,質量的單位是g,相對分子質量的單位是g/mol,既然是鐵的話就應該是相對原子質量,根據元素周期表來算是56,那麽得出的結論應該是0.2mol。”柳夏說著,很自然的從花陽柔弱無骨的小手裡奪過了筆:“花陽小姐對於元素周期表似乎不是很熟悉,根據這個習題,你大概是高中一年級階段的新生。我建議您在這個學科上對於元素周期表加強記憶。”
突然被柳夏偷襲的花陽嚇了一跳,而見對方絲毫沒有其他神色,花陽心底微微有些小不滿。
‘他怎麽這樣啊……’
十五歲的花陽從小到大都是在女校讀書,雖然不是沒見過男性同齡人,但是從來都沒有接觸過。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和一個除了自己爸爸之外的陌生男性單獨相處……
望著柳夏講題的時候也依然沒有一絲一毫表情的臉,花陽心底的小怨言很快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如果有個哥哥或者姐姐就好了……’
“接下來這個,某氣態烷烴20mL和過量氧氣……”柳夏念著題,忽然發現眼前的小花陽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他用筆輕輕的敲了敲桌面:“花陽小姐。”
花陽立刻回過神來,臉上立刻被窘迫覆蓋:“對不起對不起,有些走神了……”
“沒關系。”柳夏說著,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沒有一點逗她的心思,但是她卻時時刻刻都給人一種好像害怕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讓人忍不住去逗弄一番。
‘小六花這個年齡的孩子,正常的性格應該也是這樣吧?’
絲毫不知道血脈遺傳有多麽強大的柳夏心底發出了這樣隻屬於自己一個人幻想的感慨,隨後淡然自若的繼續講起題來:“這道題的問題提問的是烴的分子式和可能的結構簡式,我們可以根據……”
小泉太太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正放著一壺熱茶和兩盤小點心站在花陽的房門前靜靜地聽著。
花陽作為她的女兒,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花陽的性格。對於一個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而且渾身淋透的男人,她當然不可能相信如花陽所說是自己同學的哥哥。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花陽會說謊,但是對方大概不是一個讓花陽討厭的人。作為花陽的母親,她其實很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多交一些良好的朋友,但是因為小時候所處的環境的原因,女兒的性格並不是擅長與人交往。
雖然不清楚這個男人的真實身份,不過她回想了一下對方的言行舉止和進入花陽房間之後的所作所為,她還是比較傾向於對方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
‘雖然電視裡都說中國人很奇怪……但是……不論那個國家都存在好人和奇怪的人吧?’
說到底,還是因為柳夏顏值和一本正經的外表足夠高,讓人在主觀意義上就認為對方值得信任。
心底隱隱決定了些什麽的小泉太太在臉上重新掛起一幅笑容,輕輕地敲了敲門:“小陽,送點心了哦。”
“苯作為在室內發揮性有機汙染物……”柳夏正對眼前聚精會神的花陽講著題,身後卻突然想起了小泉太太的聲音。兩人不得不停了下來。
“哎呀,真是的。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呀。”小泉太太猶如少女一樣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盡管其今年已近不惑,可是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衰老之色,這萌算是賣的到位了。
“沒關系的夫人。”柳夏站起身來,接過小泉太太的托盤將之放在了桌子上:“辛苦您了。”
“哎呀,柳夏先生不要用這幅嚴肅的表情和我說謝謝啦,太客氣可不是什麽好事呢”小泉太太忽然捂住了臉:“柳夏先生長的這麽優秀,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在追求吧?”
‘不好意思,完全沒有!青春與我根本就是無緣!而且你沒事捂什麽臉啊阿姨!’
“您說笑了。”柳夏面無表情道,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話有一絲一毫改變。
小泉太太見此呵呵一笑:“這麽客氣的話,可不是小陽喜歡的啊”
“你……你在說什麽啊媽媽”花陽見話題突然扯到自己身上,連忙紅著臉道:“大……大哥哥是客人啊!”
上前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小泉太太臉上掛著輕輕的笑意:“其實,我很想問。柳夏先生對於為我女兒做補習這件事怎麽看呢?”
“花陽小姐很聰明,為她補習很輕松。”
“我是說,做小陽的私人家庭教師這件事――”
“誒!”花陽臉上又漲起了一層紅暈,有些怯懦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對於眼前越來越奇怪的發展異常迷茫。
饒是柳夏也沒想到,小泉太太這時候竟然會給自己提出這樣一個問題。
‘從哪裡來的自信,就這麽信任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人啊!我對你們家的未來感到深深的憂慮啊!’
他面無表情的臉有些僵硬,道:“夫人並不是我不願意,而是因為……有點唐突。我目前也隻是一個未畢業的學生而已。”
小泉太太似乎對於柳夏的理由並不滿意,沒有絲毫意外道:“很多家教都是大學生啊,剛剛我進來的時候能夠感覺到柳夏先生的學識很深奧呢”她說著,又低下頭對著身邊似乎沒弄懂眼前狀況的花陽道:“小陽,你去廚房裡幫媽媽把手機拿來。”
“嗯……”盡管不太明白自己的母親在想什麽,但她還是很乖巧的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間。
柳夏知道,這是故意支走自己的女兒。
果不其然,花陽一走,原本微笑著的小泉太太立刻立刻布滿了無奈“柳夏先生,其實……我很希望您能留下來作為我女兒的家庭教師。”
“其實,小陽這孩子柳夏先生也接觸了過吧……”說著,她歎了口氣,坐到了一旁的床上:“她並不是很擅長與人接觸,信心也不夠堅定。就連朋友也很少……作為母親,我真的很不希望看見自己的女兒這幅樣子……”
柳夏心說你跟我說這些我也沒辦法啊我這麽大歲數的人還能去她交朋友嗎。而嘴上卻道:“我能理解夫人的心理,可是我並沒有什麽辦法,畢竟我與花陽小姐存在著一定的年齡代溝……關於朋友這件事,或許隻有靠她自己去成長。”
“有的!”小泉太太滿臉鄭重的說道:“如果是柳夏先生一定會有的!您是一名醫生,又是一個有著良好學識的一看就很可靠的人,而且……小陽這還是第一次和我說謊……”
“醫生?”柳夏聽了這話頓時覺得不對勁了。小泉太太見柳夏的樣子就知道誤會了,她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抱歉的笑容道:“其實是剛剛在洗衣機洗柳夏先生的衣時不小心看到柳夏先生的學校名牌了……”
小泉太太這麽說,柳夏反而沒什麽話了。人家給為你洗衣服,你還能去指責人家不成。而且他本身也沒有什麽不可見人的東西。
“是這樣啊,抱歉是我誤會了。”柳夏這麽說著,隨即又道:“那小泉太太已經知道了那個……”
“沒關系的喲。”她滿臉笑意的打斷了柳夏的話:“這可是小陽第一次因為陌生人和我說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相信柳夏先生,但是我想她一定有著她的理由吧?”
‘這算是什麽家長啊!我真是對這個世界絕望了,隨隨便便的就把女兒交給陌生人理由竟然隻是因為女兒相信啊啊!’
柳夏清了清嗓子將心底的吐槽壓下,剛想在說什麽,花陽卻是一蹦一跳的拿著一個手機跑了進來。
小泉太太笑著接過手機,抬起頭對著柳夏道:“那麽柳夏先生,請擔任我女兒的家庭教師吧。”
已經了解了小泉太太不想在女兒面前戳穿事實的柳夏沉默了。
‘都被人看穿了這還怎麽拒絕啊……但是, 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吧’
沉默了片刻,柳夏鄭重的點了點頭:“那麽,就麻煩小泉太太了。”他這樣說著,接著走到了小泉太太身旁的花陽身邊伸出了一隻手:“我叫柳夏,今後請多多指教了。”
意想不到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自己想想的花陽有些慌亂的舉起一隻手和柳夏淺淺一握,臉上頓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霞。長這麽大她還從來沒和除了自己爸爸之外的人握過手呢……
“我……我叫小泉花陽……”
“不,我還是叫你花陽吧。”對於日本稱呼問題研究並不是非常深奧的柳夏這樣說著。實際上他發現,明明隻有一字之差,但是有時候自己就是能記住兩個字和三個字的名字,完整的日本人名記憶完全不能超過24小時,這種仿佛上古設定一般的奇怪毛病讓最近與人交往數量急劇增加的他相處了這樣一個好點子――隻要記住對方的名字就可以了!
盡管柳夏對自己的智慧感到滿意,可是在日本,直接稱呼別人的名字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的啊!不說臉上已經幾乎能煮開水的花陽,就連小泉太太都驚訝的看了柳夏一眼,不過最後隻能把這當做外國人的疏忽了。
不知不覺,外面的雨逐漸停了下來,一縷陽光從逐漸播散的烏雲中照射出來。柳夏用余光微微的向窗外望去。初晴的天空,異常蔚藍。
‘等等……這……這不正是H-Game的發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