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一個聲音打破了這樣的緊張的氣氛。
大家循聲看去,原來是一旁不動聲色的信義。
季澤川將目光轉移到了信義身上,有點不解,但更多的是氣憤,不知道信義什麽意思。
“別傷害我師父!”信義走了過來,用手堵住了槍口,請求道。
看到信義竟敢這樣對自己無禮,季澤川心裡很是不爽,要知道自己可是他的。
“你什麽意思?啊?”季澤川的“啊”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在張曉天看來,這不過是逢場作戲,好一出苦肉計,“現在想起來有師父了啊?早幹嘛去的啊?我都懷疑那天是不是你讓他們來的!我告訴你,要麽你死要麽我活,要是我活著我TM不親手宰了了我不是人!”張曉天惡狠狠的說道,也難怪,沒必要對一個欺師滅祖的人客氣。
信義沒有說話,握住季澤川的槍口,將槍口移到了自己的頭上:“用我的命來換師父的命!”
“哼,你賤命一條,給我拿開……”季澤川呵斥道。
見信義沒有拿開的動作,季澤川警告道:“我勸你想清楚了,別站錯隊,你的妹妹可在醫院躺著呢!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還是很欣賞你的,殺了你怪可惜的。”
不知道是什麽戳中了信義的軟肋,使他開始動搖了,之前的以自己抵師父命的態度也不再堅決了。
他緩緩松開手,當手無力的垂下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變得黯淡無光,心像被槍打了一樣。
一邊是自己等待治療的妹妹,而只有天通的人才能幫助妹妹恢復健康,一邊是養育自己多年的恩師,而天通的人為了藥丸隨後可以要了師父的命。
季澤川的心狠手辣自己是見識過的,當初在玄宇瓊觀的時候!
現在心裡最複雜最矛盾的不是張曉天,而是信義。
很多人都害怕選擇,一方面是因為選擇的過程本身就是內心兩種思想痛苦鬥爭的過程,而另一方面很多人都會以為自己的選擇而抱憾終生,一輩子受到良心的折磨。
信義此時就面臨著這種向左是懸崖,向右是刀山的抉擇,無論哪種選擇自己都會悲痛欲絕。
“這就對了嘛!他一個老東西沒幾天活的了,就算你救了他也毫無意義,想想你那妹妹,正是花樣年華,只要康復了你的生活還是挺美好的!以後幫我做事,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季澤川用手輕輕拍著信義的臉頰。
張曉天不知道他們嘴中的妹妹是什意思,信義不是師傅從小收養的孤兒嗎?他怎麽會有妹妹!
就在季澤川毫無防備之時,信義一把奪過槍對著季澤川。
眾手下急忙將槍口齊刷刷瞄準了信義,各個神經緊繃,高度緊張,萬一季澤川被打死了,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季澤川舉起了雙手,很失望地笑了起來,“沒想到啊,沒想到,信義,我待你兄妹倆不薄啊,我讓你在道觀裡幫我找丹藥,找到今天你屁都沒給我一個,我怨你了麽?你妹妹看病的錢都是我花的,是我!不是那個老東西!不是我,你那個可憐的妹妹早就死了!你現在竟然拿槍對著我,我好話說盡了,你就是不聽。來啊,開槍啊!我死了,你妹妹也別想活了。”
信義拿著槍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不想聽到這些,神情十分痛苦,“不要再說了……不要說了……”
人最難改變的是思想,想要能夠左右一個人的思想,一定要在他心裡防線瀕臨崩潰的時候,這個時候最容易改變那個人的想法。
季澤川知道現在是信義心靈最脆弱的時候,他深諳這一點,決定攻克信義的心理最後的防線。
“不要犯傻,日子都會好起來的,我知道你很愛你妹妹,你知道嗎?醫生說你妹妹治療很成功,只需要最後一個手術,一切就結束了!你不要親手毀了這一切,你殺了我沒事,想想,只要我不在,最後一個手術永遠都不會進行,,為了你那可愛的妹妹,放下槍,我用我的命承諾你……”季澤川像個談判專家一樣,要知道他談的不是任何東西,而是自己的命,所以無比用心。
這一刻他的命也被自己抓在手裡,稍不留神也會掉在地上,像玻璃那樣摔個粉碎!
聽到這些,信義愈發糾結,他看著年邁的師父,又想到了自己可愛的妹妹,表情極其痛苦,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衝著季澤川吼道:“不許再說了……再說我就開槍打死你!”
季澤川有點慌了, 他惹不起信義,並不是信義有多牛逼,只不過是他手中的槍很牛逼,要是沒有槍,季澤川才不會把眼前這個人放在眼裡。
季澤川和張曉天不同的是,張曉天可以為了自己所覺得珍貴的東西放棄自己的生命,而季澤川則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即使是能夠扭轉天通集團命運的丹藥。
季澤川伸出雙手,“ok!ok!我不說,我不說,你冷靜點!”
他不敢多說,要是真的讓信義情緒激動,失去理智的話,自己將會命送東啟碼頭。
張曉天對信義喊道:“喂!我不知道你有個妹妹,算我剛才錯怪你了,自己選擇吧,不要忘恩負義就行。”
聽了季澤川和信義之間的對話,張曉天大體上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他覺得信義這麽做情有可緣,如果換做是自己,指不定自己也會為了妹妹這麽做的。
信義用愧疚的眼神看著張曉天:“我對不起你……想辦法把師父救出去。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話!”
說話信義“撲通”一聲向道長跪下,“師父,請原諒我的不孝吧,我對不起你的大恩大德!如果有機會,來勢我還做你的徒弟,為你養老送終!”
隨後站起身來用槍對著季澤川問道:“如果我不殺你,你救我妹妹嗎?”
季澤川連忙點頭,“必須的,對了,之前醫生來電話說了,說手術的心臟在器官捐獻庫找到了,只要我回去就可以手術了。”
信義笑著笑著流下了眼淚,這淚水的滋味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有苦澀,有辛酸,更多的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