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保護公子!”李白一聲大喝,身子從車轅上一躍而起,單刀已經拔在手裡,當當兩聲,撥開了朝他射來的兩根羽箭,順勢撲了出去。
李家護衛都是身經百戰之輩,李霸一手從軍中選拔出的精英,對這小小的箭陣當然不放在眼裡。幾個人守在馬車門前,手中刀劍上下翻飛,紛紛將射來的劇毒弩箭擊落在地。有幾支躲避不開的,卻在即將射到李府護衛的霎那間,突然失去了準頭,或斜飛,或落地,竟然沒有一支射到了人身上。李義坐在車內,手中扣著一把小石子,臉上一片陰陰的笑。
這夥白衣人足有五六十人,在人數上比李府護衛幾乎多出了一倍。而且個個身負武藝,刀法精熟。一旦纏鬥到一起,李府眾護衛頓時顯得不敵,已經有三四人受傷。
李白大驚,急揮幾刀,把面前敵人逼開;口中大吼道:“李星,我帶幾個人擋住他們,你快保護著少爺先走。”
面前白衣人一聲冷笑:“哼,走?往哪裡走?還是一起去閻王殿作伴吧!”
李白一聽頓時大怒,揮刀便撲了上去。兩人登時翻翻滾滾,戰作了一團。
車內,李義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嘴裡嘀嘀咕咕:“讓你們不要叫我少爺,你們居然偏偏不聽,到現在還在叫,TMD!”諸葛先生已經嚇得面青唇白,聽到李義在這時候還計較這些芝麻綠豆般的小事,不由得哭笑不得。
白衣人分出二三十人將李白等眾護衛逼在一隅,剩下的人便衝到了馬車邊,為首之人一刀劈出,已將馬車的棉布簾子劈落了下來。車內,一老兩小的身體赫然露了出來。
為首的白衣大漢哈哈大笑,道:“給我殺,全部都殺了!”
在他身後,眾白衣人一聲喊,撲了上來。便在此時,異變陡升。旁邊那輛馬車上,突然迅速無比的跳出十幾個人,黑衣黑冠,似乎連臉也是黑的。跳下車來之後,一言不發,手中所持刀劍幾乎同時刺出。幾聲慘叫淒厲的響起,兩個白衣蒙面人胸前血光噴濺,軟軟倒下。點點鮮血灑在潔白的雪地之上。這是幾名黑衣人人人目光冷硬,渾身均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攝人的氣勢。那是從戰場上百戰余生的血腥氣息,充滿了凜冽的殺伐之氣!
為首的白衣大漢見況頓時大驚,連聲音都變了味道,大聲的吼道:“不好,這是李霸的血衛隊,這裡面必定是一個陷阱!我們中埋伏了,大夥兒快撤!撤啊……快!”
一名血衛隊員將手中的鋼刀從一名白衣人胸口狠狠拔出,嘴角露出嗜血的猙獰神色:“想走?可以,把命留下!嘿嘿!”手中鋼刀舞的刷刷作響,宛如猛虎一般的撲了上去!
為首的白衣大漢一聲呼哨,眾白衣人立即四散而逃。
李義一直坐在車內,眼見白衣人逃跑,不由眼光一閃。若是讓你們就這麽平平安安的跑了,那我豈不是太對不起李威的苦心安排才送過來的這份大禮嗎?
隨即,李義雙手手指籠在袖中,一枚枚小石子無聲無息的飛出,帶著強大的勁道,又快又準又狠的落在了白衣人的身上,且大多是打在腿彎處。直至擊中之後,方才發出銳利的破空呼嘯聲。足見速度之快,力道之強,已是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了!
正拔步逃跑的白衣人隻覺腿上身上一痛,便莫名其妙的紛紛摔倒在地。眾血衛隊大呼酣鬥,對摔倒在地的白衣人竟不理會,只顧追殺仍在逃跑之中的白衣人。其中幾個人更是拔步向李白那邊戰圈飛奔而去。眼中閃著興奮的神色。似乎在他們眼中,隻以殺人為唯一的樂趣般!
李義翻了翻白眼。
這有便宜竟然不佔,有落水狗不打,唉!又是一群白癡!李星帶著幾個護衛氣喘籲籲的奔行過來,老遠便大叫:“少爺,少爺,您沒事吧?”
李義氣極,幾乎要將他一腳踹飛。臉色一黑,大聲的喝道:“都說過很多遍了,叫你們不要叫我少爺!你們的耳朵都有問題嗎?”
這……
李星訕訕的摸了摸頭皮。少爺脾氣真怪,這個時候還在在意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
李義沒好氣的白他一眼:“還愣著幹什麽?快把地下這幾個人都給我綁起來。”
李白跟著幾名血衛隊員走了過來,肩膀上鮮血淋漓。卻是被砍了一刀。一個勁的呲牙咧嘴。
來襲的共有五十六名白衣蒙面人,當場殺死十九名,擒獲二十四人,其余人等皆逃逸而去。而血衛隊的只有一人手臂上受了點輕傷,其余人皆是全身而退。李府眾護衛則是傷了十幾人,當場戰死四人。幸而傷者大部分為輕傷,並不影響行動。只有一人胸口被砍了一刀,傷勢甚重。李義幾步來到他身前,查看一下傷勢,不由黯然搖了搖頭。胸口一個大大的血洞,已經是回天乏術了!李義心中一陣愧疚,蹲在他臉前,輕輕道:“我是公子,你還有什麽事是放不下的?告訴公子,本公子必定會幫你完成!”
那人口中發出“呃呃”的聲響,殷紅的血沫不斷湧出,堵塞了喉嚨,已經無法說話。看向李義的眼中,瞳孔已經散亂,帶著濃濃的掛念、急切的祈求之色。
李義微微側過了頭,輕聲說道:“你放心去吧,你的一家大小,本公子會讓人照顧好的!”
那人眼中閃出一絲亮光,嘴唇微微蠕動。似是說了謝謝兩個字,卻是模糊不清,微不可聞。
李義站起身來,仰臉向天,喝道:“李星!”
李星聽到李義的叫喚,即時大步的走了過來,道:“小的在!”
李義身形不變,口中道:“拔刀!送這位兄弟上路!”
李星大驚失色,身子一陣顫抖,幾乎摔倒在地,淒厲的大吼道:“不!他還有救!小的下不了手!下不了手啊!”眼中熱淚滾滾而下。
十幾名血衛隊員聽到李義這句話,頓時紛紛露出一絲意外之色地看向李義。眼中卻是充滿了理解。在戰場之上,若是戰友受了不可救治的致命傷害,那麽,拔出手中的兵刃送他一程,讓他少受些痛苦,這無奈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勇士最為光榮的死法!
各人都覺得奇怪起來,若是他們遇到這種事情,能夠做出如此處理那是理所當然,可是李義這個小孩子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竟然就毫不猶豫的決然下了這麽個決定!這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
一名血衛隊員上前一步,道:“讓我來吧!”說完便緩緩蹲在那名衛士身旁,伸出左手,輕柔的撫上他眼皮,口中凝重的道:“兄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