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東方宇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我很失望。”說著,自顧自的轉身而去,留給眾人一個背影。雖然沒有留下這兩個人,但借著此事敲打一下眾人,還是有好處的。免得這幫家夥閉起門來稱字號,自覺老子天下第一;有著這種心態,遲早會吃大虧!經過這次教訓,相信各人都會收斂一些,就將來的家族之戰和天下紛爭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多時,東方宇的聲音傳出來:“立即展開之前擬訂的滅絕行動!搜索全城!玉佩碎片全部找齊之後,立即給我送到書房裡來,不得有一絲一毫的遺漏。”
眾人心一凜,齊聲答應。情知今夜之事,家主這次是動了真怒。近十年以來卻並未見過家主如此的失態,若是這滅絕行動之仍不能讓家主滿意,恐怕各人的好日也就到頭了。想到家主的懲罰,所有人都是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
眾人還未離去,一個白衣人從房內急匆匆的出來,行了個禮,道:“家主特別吩咐,二樓主的撫恤從優,家屬接入東方家大院,由東方家總務供養,一應用度,同二爺家一般。喪葬之事,有大樓主與大供奉全權處理,屆時,家主會親臨悼念。今日之後,若有人敢輕侮二樓主家人者,殺無赦!”
“多謝家主隆恩!”眾人心又悔又恨又是感激,家主對我們如此天高地厚之恩,我們若是仍不能完成家主的囑托,那還真不如死了的好!尤其是那東方風展更是感動的淚流滿面,相信若此刻,東方宇便是要他去死,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誰也不知道,回到書房的東方宇重重的一掌拍在桌案之上,頜下三綹長髯無風自動,口一字一字的迸出了四個字:“羅-天-慕-容!”
但在這同時,東方宇卻也不自禁的疑竇滿腹……
“難道說,北鬥這次的合作對象其實是慕容家,後現身的黑衣人武功超卓,若不是為了掩飾身份,未出盡本身全力,那一拚自己便未必能佔上風,他雖然可以掩飾自身武功,但千年以來,本家收錄的慕容家武功特色又怎會少,那人的武功底蘊分明就是至柔之脈,極擅以巧消力,這樣的獨特武功又豈是輕易能掩飾得了的……
但想到了這一點,東方宇卻有更加的不解起來:只是,若北鬥與慕容家是合作關系,有必要這麽搏命的救一個外人嗎?就算是拉攏,收其心,冒的風險也太大了一點,若是我提前注意到了,後來的兩人,作出布置,將之全部拿下,也未見得是難事,又或者說,北鬥根本就是慕容家設立在,那慕容家的實力有勢必要重新判斷了!有了北鬥為輔助的慕容家,實力當真是非同小可的!慢著,似乎還有一種可能,這種可能或者才更合乎邏輯……”
是夜,振東城內再度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繼上次的大規模刺殺之後,剛剛接替了職務的一眾官員,再度迎來了與前任一樣的殺身之禍!唯一不同於前次的就是,這次死的人更多,情況也更慘烈,全城上下多達七十多位官員被殺,所居住的府第也被大火焚毀,而火勢之大,延綿之光,足有數百戶人家受災,超過幾百人以上被大火燒死燒傷。
據傳聞,就連屹立不倒的東方家,在此次被襲事件也遭受了極重大的損失,東方家大院,火光衝天,更是無數人親眼看到了。振東城的最大勢力居然也會被人襲擊,這幾乎是百年罕見的大事件,一時間,全城上下人人自危,而振東城已經下令禁嚴,原屬皇家現屬東方家支配的禁衛軍灑遍了整個振東城,聽說是東方家家主因為被襲而勃然大怒,
派出府大批高手搜拿凶手,一時間,振東城大街小巷皆是東方家白帶高手白袍飄飄,紫帶高手紫衫穿梭來去,整個振東城,真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平日幾至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振東城此刻卻籠罩著一層無邊的殺戮氣氛!
不斷地有一邊大叫冤枉一邊承受拳打腳踢的人被官兵鎖拿起來,投入監牢。但凡有敢反抗者,無論反抗程度如何,那便是一刀兩斷、鮮血橫流的慘烈局面,四座城門緊緊閉著,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就連現在身在振東城的各方使者,也被已經嚴格監控了起來,還美其名曰為“保護”!
振東城,近百年以來,首次陷入了異常的恐慌之中。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曙光開始從天邊的一點點魚肚白,朝陽如每一天一樣,慢慢的君臨天下,新的一天又來臨了。
東方家書房之,東方宇看著擺放在自己面前桌面上的玉佩,臉色陰沉,他的面前,幾名大頭領恭謹的站在那裡,一言不發。而專司守衛的大頭領低垂著腦袋,滿臉煞白,額頭上不住的冒出汗珠,卻不敢稍微伸手擦拭一下。
那塊碎開的玉佩,幾近完整的被拚在了書桌上,依稀可見上面的隱隱圖,乃是一片浩淼波濤的樣,最下方,一行小字,鐵劃銀鉤的雕刻在上面:如慕之琴!
若是慕容琴在這裡,定然會認得,這塊玉,正是當初自己落到李義手裡被他用幾近勒索的手段而得去的慕容家傳家之寶。
但慕容琴雖然不在這裡,然而這裡卻也並不缺少識貨地人物。
“各位對這塊玉可有什麽印象?盡可直言。”東方宇不動聲色地指著這已經碎成十幾片再也無法修複地玉佩,淡淡地問道。
“似乎…似乎……涵瀾小公主身上佩玉與這塊玉頗有相似之處!屬下尚記得小公主幼年之時戴著一塊異種寶玉滿院亂跑地情景,依稀便是這個形狀。是了,就是這個樣,幾乎是一模一樣地。”一個黑衣胖艱難地伸了伸脖。仔仔細細地又辨認了一下,方才確定地道。
“不錯!”東方宇點點頭。“涵瀾身上那一塊玉,便是這樣地寶玉,卻是我東方家傳家之寶,已傳承近千年了。千年之前兩大家族率領本族高手第一次決;在那山上,我兩家家主戰到最後,雙雙跌落一個山洞之,山洞有一副骸骨。據石壁上留書得知,竟然是一代武林帝王卉武鈞地屍骨;旁邊放著兩塊一模一樣地玉佩。一塊上面乃是幾朵雲彩。刻著四個字‘如水之潤’;另一塊上面則是‘浩淼山河’,同樣刻著四個字。”
東方宇停下話頭,環視一周。淡淡地道:“便是這‘如慕之琴’。而此秘密卻非兩家家主而不得知。就算是此玉地擁有者,也不例外。比如涵瀾雖然知道她佩帶地玉佩非常寶貴,卻也不知其來歷。”
眾人恍然大悟!東方宇所說地這一件事乃是千年之前地秘辛,而且還是只有家主才有資格知道地秘密。此前眾人都自然是未曾聽說過,現在才知道,東方家小公主東方涵瀾套在脖上地那塊玉佩居然還有如此地來歷。
東方宇緩緩的接著道:“在放置玉佩的地方,石壁上刻著十個字‘分離雙玉,眾生塗炭;雙玉合一,天下一統!’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別的痕跡。見到‘天下一統’四個字,當時先祖與慕容家先人同時上前搶奪,但兩人實力相當,最終卻隻各自搶得了一塊。”
眾人心想到:不要說是兩位前輩,便換作了世間任何一個人,見到這四個字也必忍不住上前爭搶。天下一統,這四個字那是多麽大的誘惑啊!
“鬥到最後,兩個人均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情知再鬥下去便會兩敗俱亡,無人可以幸免,兩人才無奈罷手。並約定十年之後,兩家比鬥一次,決定玉佩的歸屬,敗者交出玉佩。”
“但兩人畢竟受傷太重,回到各自家之後,隻匆匆向繼任家主交代了遺言,便各自撒手西歸。也成就了我們東方、慕容兩家徹底敵對的局面!後來天下門與齊天門兩大門派聯手施壓,並在得知這玉佩的秘密之後,將兩家的比鬥勒令成為每一甲一次。勝者享有擁有另一塊玉佩十年時間的權利,若是十年之後依然不能參悟這個秘密,便依約將玉佩物歸原主,等到下一次甲之約再定勝負!若有哪一方不遵守承諾,妄圖吞沒,則有天下門與齊天門兩大門派聯手主持公道。”
“玉佩之爭乃是我們與慕容家兩族之爭,憑什麽要他們來插手,世外奇門當真霸道!活該齊天門被滅,天下門也好不了,若這次天下牌主追殺李義失敗,看他們還有何資格號稱天下第一門派!”有幾個東方家長老先後嘟囓道。
東方宇苦笑一聲:“實力就是一切,我東方家屹立於羅星大陸已愈千年,為羅星第一世家,憑得不也是實力嗎?齊天門之所以被滅也是因為實力與其身價不符!可惜,天下門的實力還是太強大了,東方辰晁長老,為我東方家近三百年來公認的第一武學天才,不就是喪命在天下門的高手手嗎?”
“東方辰晁長老天縱奇才,當日身故,說不定乃是被天下門的人圍攻至死,他們居然還派一個看相的把辰晁長老的遺體給送了回來,分明就是示威。當日,若不是家主吩咐我們不得妄動,我們早就將那個窮酸亂刃分屍!”一名東方家高手道。
“事實並非如此,我與大長老曾經仔細檢查過辰晁長老的遺體,長老是被人獨力擊殺的,在他的屍體之上,只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掌印。一在左胸,一在右胸,左右均是肋骨全折。而且,辰晁長老衣衫整齊,連頭髮也沒亂,由此可見,交手甚至可能未滿十招!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天下竟有如此恐怖實力之人!”東方宇的話語透露出了一絲驚懼之意。
“不到十招?這怎麽可能?”所有人都驚呆了!
“所以,在我得到戴權發出天下牌的那一刻開始,就認定了李義必死,他沒有活下來的機會,世間應該沒有人可以脫出天下牌主的追殺!所以,在我們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天下門始終是我們的禁忌!”東方宇斷然道。
“言歸正傳,這千年以來,這兩塊玉佩在我們東方、慕容兩家數度來回轉手,始終無人可以勘破其有什麽秘密。久而久之,也就認為這不過是卉武鈞跟後人開的一個玩笑。所以,最近三百年來,兩家賭鬥也就成了單純的勝負之爭,就算勝者,也再也沒有提出索要玉佩,但卻作為傳家之寶傳留了下來,又因此玉乃是一塊異種暖玉,對身體孱弱之人頗有助益,所以我就將它賜予了涵瀾。由於此次甲之戰將近,老夫也就突然想起了這個典故,故早在五年之前便已約定,此次甲之戰,將再度加上這塊玉佩作為賭注。老夫本以為,前人不能勘破的秘密,我們東方家現在人才濟濟,未必便不能勘破了。想不到,一戰未打,這塊玉佩已經到了我的書桌上。”東方宇苦笑一聲:“居然已經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