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頓時有人低沉著聲音問道:“誰?”
“是我!”其中一人同樣壓著聲音,接著問道:“老大他們回來了嗎?”
吱呀一聲,正房門打開,一人道:“快進來,老大還沒有回來。”兩人應了一聲,迅速竄進了屋子,緊接著,房門便關閉了起來。
就是這麽一句話,李義已經為之大吃一驚!因為,他分明聽得清楚,剛剛說話的那人的聲音,正是他在山上樹洞裡的時候,在外邊說過話的齊天門高手田絕猛!同時一股荒誕的感覺升了起來:果然是歪打正著!
而李義吃驚的是,他們與還君公道一戰,田絕猛居然沒有死!而且聽他說話時中氣頗足,居然也沒有多少受傷的樣子!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齊天門那些人聯手之威居然能夠到了這等地步?在還君公道的手下居然也能夠全身而退不成?
若是如此的話,所謂此長彼消之下,公道豈不是危險地緊?若是他死了,於己固然是一件好事,只是,以還君公道的神通,若他也死在齊天門的圍攻之下,那自己又何能幸免!真不知自己是希望公道敗,還是公道勝呢?!李義心中緊張了起來。
再說,他們又怎麽會躲藏在東方家三公子的別院之中?難道東方、司馬兩家並不是徹底的敵對的關系嗎?似乎又不太可能,這件事情可當真是古怪的緊,到底是東方家三公子一個人胡作妄為,還是東方宇的意思?若是東方宇的意思,這又代表了什麽?
李義被自己想到的事情嚇了一大跳,差點兒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頻率。若是後者,那可就真是糟糕透頂了!若是這兩家居然私下有了什麽協議,那麽自己的原定狗咬狗的計劃豈不是就變成了一個大大的笑話?而且還會將自己、黎雯、一刀等人陷入了極端危險的境地?
正在思量,只聽得房內一個低細的聲音問道:“……六師弟他們,傷勢如何了?”
一個人歎了口氣,悶悶的道:“還是老樣子,始終沒半點兒起色。總算不幸之中的大幸,沒有當場送了性命,便已經是上天保佑了,好可怕的還君公道,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不愧是天下門的天下牌主,果然霸道,我等合眾人之力,竟然也是落到了如此田地!”
田絕猛的聲音歎了口氣,低沉的道:“一敗塗地也還罷了,眼下最擔心的卻是天下門會對我們采取什麽手段,門裡有什麽新消息傳過來嗎?天下門對這次事件有沒有什麽反應?!”
一人歎了口氣,道:“消息倒是過來了兩次,都在老大他們手中,不過,老大看過之後,什麽話也沒說,就把紙條揉碎了,好像頗為憤怒的樣子。想必不是什麽好事。”
“哦。”田絕猛長長的吐了口氣,陰鬱的道:“看來,門裡對我們的這次行動很是不滿呀,唉,如果我們事先知道田偌猛長老並非完勝羅星,而是最終敗死在天下門還君公道的手中,我們又怎麽會采取這次的行動!一直以來,我們一直以為齊天門有田偌猛長老,自信可以傲視天下,再現昔日輝煌!可是,誰曾知道,我們的驕傲,竟然早就在多年前就已經是一個死人!這樣可笑的事情,居然發生在我們身上,當真是可歎之極!門裡的保密工作,做的真是TMD到家啊!”
田絕猛說到後來,居然爆了粗口,顯然心中對門派的做法不滿到了極點。幾個人同時歎息,接著便沒有了動靜,偶爾有一個聲音輕歎一聲,卻也是沒有了任何下文。
李義正聽到心癢難熬處。只要這幾個人再接著說下去,就能說到自己最感興趣地話題。
哪知道這幾人說到這裡,突然沒有了說話地興致,就此打住不說了。這讓李義鬱悶地幾乎發狂!幾乎有一種跳下去抓住這幾個人嚴刑拷打地衝動!話說完好不好?這樣說一半留一半地很痛苦地哇知不知道!而目前唯一地收獲。就是知道了他們與公道大戰地結果。但也是語焉不詳。雙方都損傷到了什麽程度,卻還是沒有提及。
李義心裡暗暗罵娘,但卻仍然是一動也不敢動。底下地人可都是高手,稍有不慎,便會被他們發現。單單是下邊這幾個人,自己當然不懼。但若想脫身製勝,卻勢必得使出自己壓箱底地本領才能夠做得到。但那樣一來有關於自己地消息便傳了出去,也就失去了自己原本地初衷了。何況從他們地話語中可以聽得出來,今天晚上出去地不只是這一批而已,還有那什麽所謂地‘老大他們’還沒有回來。既然如此,那麽最少還會有一批,甚至是兩批或者更多!
既然如此,李義有足夠地耐心等到他們回來。小樣的!老子早已鍛煉出了無人能及地耐心,更不要說今夜月白風清夏秋之交涼嗖嗖地正好舒爽之極地天氣!
挖不出你們地底,小爺就跟你們耗下去了!李義咬著牙,狠狠想道。
月過中天,三更的更鼓已經敲了過去,四周更是謐靜起來;草叢中,蟲聲細細;房中居然傳出了陣陣打呼嚕地聲音。
李義隱身在暗影處,已經接近兩個時辰一動未動,甚至就連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如剛來的時候,沉靜而又平板,竟沒有半點波動。一條細細的小花蛇無聲無息的從樹枝上垂了下來,落到了房頂,居然緩緩從李義身上爬了過去,動作從容而又優雅,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剛才跋涉而過的物體,居然是一個大活人……
輕柔的風聲由遠而近,兩條人影極快的一路潛行,臨到小院,居然還繞了一個圈子才跳了進去,之謹慎可見一斑。但就是這樣的謹慎,卻讓正躺著的李義眼睛之中猛地一亮:行蹤謹慎,為什麽?顯然是為了防備東方家的人發現!
李義心中偷偷的笑了起來,看來,你們與東方家還不是一路的呀,TMD將老子嚇了半個晚上!
“老六他們如何了?”房中,一個威嚴的聲音低沉的道。
“大哥回來了,”一個人接著道:“還是那樣,不死不活的,真是讓人揪心的很。”說著歎了口氣,恨恨的道:“這個還君公道真是他娘的狠毒,用這等毒辣的手法也不嫌汙了他的名頭,打人打個死,他用這種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法,未免太陰損了!”
“狠毒!?陰損!?”那個威嚴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嘲諷,冷冷道:“大家都是老江湖了,狠毒、陰損與否大家心知肚明,我們十幾個人對付他一個,甚至還另安排埋伏暗算,難道就不狠毒?在這等情況下,無論他如何做,都是理所當然;技不如人,就不要怪別人狠毒!沒有能能力解開人家的手法,怎麽怪得了人家陰損!”
這句話一出,頓時幾個人尷尬的咳嗽了幾聲,卻沒有說話。
那威嚴的聲音冷冷哼了一聲,淡淡的道:“東方宇的那個小崽子這幾天沒說什麽吧?”
“還沒有,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這小子表面上沉得住氣,其實已經有些急躁了。拐彎抹角地問過我們什麽時間下手,已經有幾次了。”一個聲音小聲的道,似乎還帶著一些忐忑不安。
“暫時不必管他。告訴他,什麽時候將東方宇的珍藏回天雪玉丹給我們拿出來,將老六他們治好了,我們就什麽時候給他解決所有的問題。一日沒有拿出,便一日給他拖著,我們不怕耽誤,真正害怕耽誤的是他。”那威嚴的聲音緩緩的道:“我們待得越久,他就會越擔心,越著急。現在跟我們相比較來說,他比我們更加害怕我們會暴露行蹤。萬一讓東方宇知道他居然瞞著家族收留了自己家族最大的敵人,最先萬劫不複的是他而不是我們;所以,只要拖下去,他就必然會沉不住氣!而那時,就將是我們的機會來了,畢竟世間沒有太多如回天雪玉丹這個級數的藥物。”
“大哥,我們是不是跟門裡申請一下,再派出幾個人來支援一下?”田絕猛的聲音有些頹喪:“單憑我們現在的力量,對付李義或許能夠有些把握,但是想要殺死還君公道,顯然是沒有可能的。再者,回天雪玉丹也未必就可以救治老六他們。若是……”
李義精神一振,終於說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話題,之前只是知道還君公道最終獲勝,卻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以李義估計,在十幾名高手的合擊之下,就算公道再怎麽厲害,也應該好受不了哪裡去吧?想著想著,李義不由幸災樂禍的輕笑了起來。
公道沒有死,也是好事,這個世界上若是再少了還君公道,豈不是要無趣很多麽?想必自己也會更加的寂寞。李義心中同時也是松了一口氣。
正想著,就聽得下邊那大哥暴怒的聲音道:“再向門裡求援?我們怎麽說的出口?難道就這麽不要臉了嗎?我們十五人聯手合擊,另安排了三大高手施以暗算,居然被他一人獨力殺了六個,重傷了四個,剩下的也全部輕傷;對方卻只是受了點內傷,身上不超過五道劍創皮肉傷,就這還是他當時被我們的埋伏迫於無奈之下以力撼力,與我們合力硬拚的戰果,若是他真正選擇遊鬥,我們可能一個都回不來;這等實力,就算門裡再派人來又有什麽用?照我計算,以當日公道的實力,只有門主親自出手,兩大長老從旁協助,再加上三五名特級高手,才能有致還君公道於死地的可能!這還是以我們所知的實力!再者,那還君公道又不是傻子,他豈會明知不敵還站在原地硬拚?若是他想走,就算集合我們整個門派的力量,也一定阻攔不住,若他選擇個個擊破,最終是誰會完蛋,大家可想而知!這件事情,再也休提了!等回到門裡,由門主定奪吧。”
“是。”田絕猛低聲下氣的應了一聲,又憂心忡忡的道:“大哥剛才說我們可以拖一拖,但是現在,我今天晚上看了一下,六弟他們氣息越來越是微弱,我們收集來的人參等物用的過於頻繁,效果已經不很明顯。若是三天之內再拿不到回天雪玉丹,恐怕……”他沒有說下去,但話中的意思卻是人人都很明白。
嗒嗒的腳步聲沉緩的響起,想必是那位大哥在緩緩的踱步,過了好一會,才道:“現在東方家的回天雪玉丹已經是小六他們最後的希望了,我們只能等。小六他們固然等不起,但東方帨鎏卻是更加的等不起,我們只能賭一賭了。所以,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不過,我們可以想辦法對東方帨鎏增加一些壓力,讓他加快行動。”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或許我們可以找一些城中名醫試試……”另一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