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早飯,隊伍休息片刻便繼續上路了,此時李覺得精神十足,或許是方才那幾口熱湯的功勞吧。
這會上路前,李吩咐了周順留下幾隻輕騎當做斥候,若是有追兵殺過來也好有人報信,周順聽後連連點頭應是,便招呼了幾人緩緩跟在隊伍後方,一會兒便被拉沒了蹤影。
這樣一來也算是有個保障了,李可不想走到半路時被李自成捉回去,那樣的話就算死也不會瞑目的。
又是到了無聊趕路的時刻了,這時李是無比懷念穿越前的世界了,若是有手機的話,也不至於這麽無趣了。
可惜了李不是學物理化學的高材生,要不然肯定要想辦法讓工業革命先在大明朝掀起。
話說回來,若是明朝沒有滅亡,或者依然是漢人坐鎮江山的話,未來的中國也不至於落後了,說不定依舊是世界霸主。
想來滿清入關之後,偉大的華夏民族竟是一件發明品也沒有誕生,要知道之前可是一直都有新的技術被中華民族所創造,由此可見滿清政府的統治是多麽的愚昧,畢竟是關外的蠻夷,怎麽可能會重視科技發展呢?
李既然來了,自然不會座視這種情況發生了,而且幸運的是,他救下的朱由檢正是一位重視先進技術的皇帝,從重用洋人便能看出他是多麽的開明了。
待對方醒來,李隻要好好引導對方,不出意外便能使得大明朝的科技技術迅速發展,這樣一來工業革命可就說不準會不會是在歐洲先發生了。
李心中想著,而現在他卻隻能在顛跑的黑馬上發呆了,同時心中是期望快點到達天津,到時候也不知道會不會讓他坐上馬車?畢竟他也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呀。
這倒是李想得美了,現在他又沒有加官封爵,而他編出來的錦衣衛總旗官一職又有什麽資格坐馬車呢?要封賞他也是得回到南京後的事情了。
又是熬到了中午,此時天氣倒是溫暖了些,不像是早晨那麽凍人了。而再次午飯之時,令李意想不到的是,朱慈R又是賞賜給了他一小碟肉,朱慈R是未來的大明天子,而李年紀看起來也不大,可謂是小小年紀便聖眷有加,就連王承恩都不由得暗自感歎。
而王承恩施施然走了後,只見周順又是在一旁眼巴巴地瞅著,這一回連劉益這廝都厚顏地湊了過來,看著面前這兩條‘餓狼’,李無奈下隻好將本就分量不多的肉分給了他們,一人幾口肉配著面餅吃了起來。
吃的時候李看兩人狼吞虎咽的模樣,心中恨恨想著是不是他太過面善了,再怎麽說他也是大明皇家的救命恩人,未來少不了加官進爵的,看來還是他臉皮還不夠厚啊,若是周勝那小子的話肯定會做出自己獨吞的事來,哪會像李這般不忍。
吃過午飯,眾人修整後繼續趕路,李騎在黑馬上時想著都走了這麽久應該就安全了吧,不出意外明天便能到達天津了,到時候也就徹底能夠放心了。
隨後隊伍是行了到深夜,路上經過了幾個村莊,但裡面的景象實是令李驚愕,之前在書上網絡上看百姓在亂世中生活多麽辛苦,李卻是想象不到具體的樣子,此時親眼看到以後真的是被震驚了。
這個村莊幾乎沒有什麽人了,此時大明北地江山常年經過戰亂和天災,很多人便是因此失去了性命。
連命都保不住了,穿的衣服和住的地方自然也是好不到哪裡去了,李甚至看到了幾個人穿的衣服幾乎都蓋不住自己的身體了,這些村民一個個都是黑兮兮的,也不知多久沒有洗澡了,全都在房門口目光呆滯地看著李一行人經過。
這一個個無神的目光,看得李心中似是被針刺到了一半,頓時一股強大的使命感是充斥著他的心胸,似乎老天讓他回到了明朝為的就是挽救這個原本繁華富庶的國家。
李此時雖是有心幫助這些村民,可現實告訴如今的他沒有任何能力幫助他們,李隻好忍住內心的愧疚感跟著隊伍趕路。
夜幕降臨,隊伍也沒有休息的打算,仍是在爭分奪秒地趕著路。
吳襄一家的兩輛馬車門窗皆是被封住了,也是以免他們知道了自己是和皇上在一起趕路。
這是李吩咐的,也是他小心使然,為了不發生什麽意外,就算此時已經出城了,還是要限制吳襄一家的行動,只在如廁之時會讓人跟著暫時能出來,其他時間都是在你馬車上面度過的。
此時最後一輛馬車上陳圓圓、張氏和吳應熊以及一個小婢女擠在了一起。
吳應熊呆呆地抬起頭問著張氏道:“娘,咱們還要多久才能到安全的地方呀?”
張氏聽後心中歎息著,嘴裡則是安慰自己的兒子道:“放心,我們很快就到了,到時候你爹爹也會回來看你的。”
陳圓圓一邊看著面前的母女,心中也是沒有把握李會將她們帶到哪裡去,不過想來也不會害了她們吧,畢竟都將她們帶出北京城了,而且吳三桂也會派人尋找她們一家,應該沒什麽大事。
可陳圓圓一想到那個穿著黑衣在院中看著星空的男子,她卻是本能地選擇相信對方不會害了她們。
而最前方馬車中的朱慈R則是將李如何將他救出成國公府的事情說出來,還將從王承恩哪裡聽來的一切都告知了朱徽q。
而朱徽q現在是靠在窗邊默默聽著自己皇兄說話,心中則是對李的所作所為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確實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年紀也不是很大,甚至生得很是英俊的錦衣衛竟然行事如此果斷又有條理。
白天的時候她便是偷偷在車窗邊看了看李,那一瞬間便是將遠方的男子和記憶中那迷糊的面孔融為一體,朱徽q知道了他便是那個從死亡的邊緣救了自己的男子,也是救了父皇和皇兄的恩人,更難得的是對方還想到了關外的吳總兵的家眷,就憑這幾點,對方便稱得上是救了整個大明一回,是整個大明朝的英雄。
也不知為何,朱徽q此時神使鬼差地向朱慈R問了一句:“李總旗今年多大了?”
說完,朱徽q便感到了不對勁,為什麽她會問這種問題,瞬時便是覺得燥熱充斥著臉頰,都不敢看自己的皇兄了。
朱慈R卻是沒有想那麽多,隻是若有所思地回道:“孤也不清楚啊,找個時候問一問他吧,不過李總旗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倒是一位青年才俊,待回到了南京肯定是要被父皇封賞的,年紀輕輕便能立下如此大功,未來可是大有前途啊…”
一開始朱徽q還擔心自己皇兄聽自己的問題會聽出什麽,可對方不過是正常回答,頓時松了一口氣,但隨即聽皇兄說起李的功勞和未來的前途,則是心中有些失落。
大明公主的駙馬可不是那麽好當的,正常的男人都不想當,隻有一些平民或是沒有前途的人才會來當這個像鰥夫一般的駙馬。
況且朱徽q如今已是有了未過門的駙馬,便是那周世顯,雖說她隻是偷偷見過對方一面,但兩人也是有了婚約,想到這裡,朱徽q此時因此感到了無奈。
一旁的朱慈R見朱徽q小臉煞白,臉色不是很好,以為是因為對方的傷勢所致,連忙勸說道:“皇妹,你在休息一下吧。”
朱徽q微微搖了搖頭,正待她說些什麽的時候,隨意瞟了一眼自己的父皇,隨機便是一臉驚愕,水靈的大眼睛瞪得更是溜圓。
朱慈R見皇妹如此驚訝的模樣,也看向了朱由檢,頓時也是一陣驚訝,但隨即卻是喜極成泣,哽咽地說道:“父皇,您終於醒了!”
原來朱徽q方才便是看到了朱由檢緩緩睜開雙眼的樣子,故此才驚訝成那個樣子,不過她是沒有自己皇兄那麽興奮罷了,畢竟之前朱由檢可是差點還殺了她,雖說是為了不讓她落到李自成手裡,可讓她心中不起一絲芥蒂根本是不可能的,畢竟她朱徽q也是活生生的人,即便是她的父皇為了她好要殺了她,也不可能讓她這麽快便不埋怨朱由檢了。
在她眼裡,若不是李救了她,自己可就會死在乾清宮了,即便此時被救了也是失去了半條左臂,一個女子就此變成了殘疾,試想誰會這麽快便接受得了這種事實。
所以朱徽q短時間內並不想面對父皇,或是說她不清楚自己該以怎樣的心情面對對方。
朱由檢恢復意識後,先是隱隱約約聽見了自己兒女的談話聲音,恍然間以為自己還在紫禁城中,李自成的賊軍還未打到北京城來,可片刻便是想了起來,自己之前不是在煤山自縊了嗎?難道沒有此時自己是在陰間與家人相聚嗎?
朱由檢緩緩睜開雙目,先是看到了馬車的頂蓋,隨即左右看了看,只見朱慈R在一旁哽咽喊著他,而另一側則是朱徽q一臉恐懼地看著他。
呆滯片刻朱由檢便反應過來了,心中自問著:“難道朕沒有死?”
隨即朱由檢用虛弱的聲音向朱慈R問道:“皇兒,這是何處?”
聽見父皇沒事,還能夠說話了,朱慈R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恭敬回道:“父皇,咱們現在是在前往天津的路上。”
朱由檢聽後大為震驚,頓時大聲說道:“什麽!!”
他沒想到自己自縊沒成,醒來後還出了北京城,頓時內心很是複雜,一方面是對自己沒有殉國成功的羞愧,另一方面則是對自己安然出了北京城的狂喜。
朱由檢早便想遷都回到南京了,可是沒想到朝中那些文臣竟然百般阻撓,導致他一氣之下說了與北京城同生死的話啊,一想到這裡心中便是升起了對朝中大臣們的痛恨感。
方才激動下大喊後,朱由檢回過神來看著一旁怯怯的太子和公主,略微低聲地問道:“皇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全都一一向朕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