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娜娜莉的腦袋磕在門板兒上，摔了個四腳朝天。(小說網首發)身後的塔裡姆也被她撞倒，做了人肉墊子，不禁呻吟起來:“喂，你能不能先起來……真的很重哎。”

　“你是說我胖嗎！”

　“不，沒有。”

　塔裡姆弱弱地閉上了嘴。

　站在一旁的塔裡木無奈地瞄了玩鬧的兩人一眼，轉而注意力放到秦驍身上:“那個……原來你是薇拉阿姨的朋友，先前真是冒犯了……”

　“沒事。”

　“你可真是厲害呀，一出手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完全不是敵手呢……雖然有點兒丟臉，不過能見識到這樣的高手，也是值了！”

　塔裡木真誠地說道。他看不透秦驍的虛實，卻對自己的實力知之甚深——穩坐二階中期的強化程度，連王曦燃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此想來，能夠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人就很恐怖了……豈不是要到三階?

　也正因有了這樣的猜想，他才心服口服，對剛才的事情毫無介懷，笑道，“對了，再重新介紹一下吧。我是塔裡木，你叫什麽名字?”

　“秦驍。”

　“秦驍?哦，抱歉……因為沒有聽說過……你是地球那邊來的吧?像你這樣厲害的人，應該很出名才對，怎麽在聯合集會上沒有見過你呢?”塔裡木撓了撓頭。

　他的話說得有些失禮，可配上他那張真誠的臉，卻不會令人產生惡感，反而覺得這是一個陽光直率的少年。與之相比，弟弟塔裡姆雖然長著一張差不多的臉，在討人喜歡方面卻差遠了。

　秦驍注意到塔裡木說的是“地球”，而不是像其他異界輪回者一樣用“另一個世界”來代稱，說明其對一些事情應該是挺了解的。

　不過，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名詞:“……聯合集會?”

　“啊，你不知道嗎?”

　塔裡木意識到了什麽，臉上有些驚訝，“就是輪回者們的集合，地球的和我們世界的各出一位領袖，組織人手進攻秘法之都艾赫辛。集會已經第三天了，地點在霜葉領的阿裡塔姆……我說，你真的不知道?”

　秦驍搖了搖頭，問道:“所有人都去了?”

　“差不多吧，能聯系的都通知了。我也是剛從那邊回來。”

　說到這裡，塔裡木忽然頓了一頓，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事實上……集會早該結束了，只是因為你們那邊的領袖有爭議，一直在……呃，開會討論……”

　“為什麽現在才來選領袖?你們之前一直是在各自為戰嗎?”秦驍皺了皺眉。

　“我們這邊有統一的指揮。”

　塔裡木說了一句，言下之意就是地球那邊沒有了……他又撓了撓頭，露出誠懇的神色，說，“如果可以的話，你不如過去一趟吧?秦驍，你是地球那邊的輪回者，有你這樣強大的戰力，不管支持哪一方，爭論都能及早平息。不然我們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秦驍明白他的意思。在這種領導人的決選上，只有內部的人才有話語權，作為外人的異界輪回者是難以置喙的。

　這次投入法師世界的輪回者，勢力錯綜複雜，會產生爭端幾乎是必然的。不過，異界的輪回者竟然如此團結，倒是出乎他的想象。

　或許，這與他們大都出身於窮苦階層有關，所以才能同仇敵愾、相互扶持……而且與地球人相比，這些異界原住民的心性也要單純一些，沒太多野心和陰謀論。

　“塔裡木，你們的領袖人是誰?”秦驍忽然有些好奇。

　“他叫萊德利。你應該不認識吧……”

　秦驍對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但是，在暗中聯系白搜索了一下這個輪回者的信息，他卻發現萊德利就是那天和張浩一起進攻法師塔的領頭人——因為連臉都沒看見就拍飛了，所以毫無印象。

　對於這個聯合集會，他不禁生出了幾分興趣，於是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去一趟。那個地方在哪兒?”

　“阿裡塔姆！一個大陸邊陲的小漁村，離這兒不遠的……”

　坐在地上的娜娜莉和塔裡姆，茫然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卻都完全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

　這時候，薇拉從門後走了出來，輕聲說道:“塔裡木，你們要走了嗎?”

　“是的，薇拉阿姨。”

　“那去吧。塔裡姆就在這裡好了，我會照顧他的。”

　“導師！娜娜莉也要和塔裡木哥哥出去玩兒——”

　“娜娜莉，別鬧。塔裡木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是對整個大陸都有益的、很重要的事情……”

　薇拉的語氣由溫柔變得嚴厲，“好了，你們都過來。娜娜莉這幾天要溫習之前教你的法術。還有你，塔裡姆！偷東西的事情還沒跟你算帳呢……”

　看著兩人像蔫了的花兒一樣被帶走，秦驍和塔裡木相視一笑。

　說起來，塔裡木和塔裡姆是孿生兄弟，年齡一樣，心智的成熟程度卻是雲泥之別。以至於他說起這個弟弟時，都是用對孩子的口吻。

　“那個，娜娜莉說塔裡姆偷了你的東西……哎，我這個弟弟就是玩鬧，他還不懂事，希望你不要怪他。”

　秦驍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塔裡姆其實是很聰明的，只是沒有我這樣的機會。從小打架都是他衝在前面，挨打了也不叫疼……唉，現在估計是心理不太平衡吧，我也不知道怎麽開導他。這個哥哥當得還真是失敗呢。”塔裡木的神色有些黯然。

　“追求力量是人之常情……塔裡木，你想讓他得到這樣的機會嗎?”秦驍用奇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而，金發少年搖了搖頭，堅決道:“不，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塔裡姆就這樣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都說是神眷者，可主神既能賜下力量，也會要走我們的生命……祂也有殘酷的一面啊。我不想讓塔裡姆去面對這些，由我這個哥哥保護他，就夠了。”

　“這樣啊。”

　“不過，這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吧。主神的心意誰能揣測呢……”

　說完這一句以後，兩人就陷入了沉默。

　走到外面的海灘，塔裡木掏出綠魔滑板跳了上去，帶著秦驍飛往了對面大陸的海岸線。

　為了遷就塔裡木的速度，也為了有個帶路人，秦驍不得不放慢了自己的飛行速度。在廣袤的海洋上空像鳥一樣劃過，頗有幾分悠閑的味道。

　不過，越過大陸的海灘以後，他就不再需要塔裡木的指引了——不遠處大量輪回者的密集氣息，猶如黑夜裡的明燈一樣，想看不見都沒辦法。

　“就是這裡了?”

　懸停在阿裡塔姆村的上空，秦驍往下掃視了一眼——

　這個小漁村裡聚集了接近兩千名輪回者，幾乎是當初進入的地球輪回者的三分之二。除了一些在戰鬥中死亡的，剩余的大部分都在這裡了。

　這裡面當然還包括了異界輪回者。不過，法師世界的時間流速較慢，同樣時間裡能夠培育的輪回者也少，佔據的比例並不太高。

　“嗯，我們下去吧。”塔裡木說道。

　秦驍跟著塔裡木降落在村子的空曠地，隨後兩人向一幢建築走去。一路上，有很多人跟塔裡木打招呼，塔裡木也都熱情回應了他們。

　也有人對秦驍投來好奇和疑惑的目光，卻都沒有問出來。

　“看來你在這裡很有人緣。”

　“哈哈，算是吧……他們都很喜歡我。”

　塔裡木笑了笑，忽然站住腳步，正色道，“呐，他們就在裡面，聽聲音是又吵起來了。希望這次不會動手……”

　說著，他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

　面前的建築只是一幢普通的民房，用灰白的巨石砌成，顯得粗獷而簡陋。不過，這似乎已經是村裡最好的房屋了，此刻坐在裡面的也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隔音不好的門板裡傳來隱隱約約的爭吵聲，走得近時，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啪！”

　這是一掌拍在桌子上的聲音，接著便是一片稀裡嘩啦，桌子大概碎了，“姓劉的，你不要太過分！你才帶著幾個人就想當頭兒，你不過是個混混出身，懂指揮嗎?會調配嗎?讓你做個副手已經是抬舉你了……”

　“哼，你們謝組長已經躺在凳子上半死不活了，難道還能指揮?他還沒說話，你這條小狗跳出來吠什麽?”

　“你放屁！頭兒還不是為了掩護你們撤退才受傷的，你們不但不感激，還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萊德利！你來評評理，這樣忘恩負義的小人怎麽能當領袖?”

　“那個……大家都先坐下，坐下！不要激動……”

　“我不管！這事兒沒得商量。我們這邊人多，全都是支持頭兒的，少數服從多數……”

　“切，你們人是多了，可都是些弱雞戰五渣……”

　“想打架是嗎?”

　“打就打！誰怕你啊?”

　“嘭！”

　“鏗——咣當——”

　“骨碌骨碌……”

　“……”

　聽著裡面的聲音， 秦驍回頭看了塔裡木一眼。

　“……別看我，他們這幾天都是這樣‘討論’的。”

　塔裡木無奈地聳了聳肩，說，“希望這個房子不要被拆掉就好了。這已經是第三個房子了，再拆下去，我們就沒有能住的……”

　他的話兒還沒有說完，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碩大的蘑菇雲從地上升了起來，面前的建築坍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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